1977:从恢复高考到大国工匠 第361节

  转眼到了8月初。

  今天,陆怀民准备做一次完整的闭环链路测试。

  陆怀民只做了两个委派:

  CN区交给8号机,DE区交给9号机。

  CN区就是属于中国的顶级域,DE区是属于联邦德国的顶级域。

  8号机和9号机分别是这两个区的权威服务器,区文件里各自存了几条主机记录,其中一条记录挂在mail.cn名下,这个地址是测试数据的域名。

  10号机和11号机就是两个区的客户端。

  搭建做完后,陆怀民开始今天的调试。

  10号机客户端先做出了“query sent”的提示,报文发往了根服务器,也就是7号机。

  随后7号机提示收到查询,但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回了一条委派:

  关于CN区查询访问,去8号机(也就是CN区的权威服务器上)查询。

  陆怀民又去8号机。

  8号机上先是提示收到查询,再是一行查找区文件的记录,最后一行应答从那里出去:

  ANSWER:mail.cn,A,10.9.0.20,TTL 86400。

  (DNS服务器返回答案:域名mail.cn的 A记录,IPv4地址是10.9.0.20;这条解析结果允许 DNS缓存 24小时。)

  这条应答也代表着整个查询链路第一次完成了闭环!

  而在这套新系统中,第一个被完整解析出来的域名就是mail.cn。

  陆怀民脸上露出一丝振奋之色。

  他连忙又测试了De区的查询链路。

  和cn区的过程类似,不过这一次是11号机提问,随后转到根服务器委派9号机回答。

  最终9号机返回了类似的结果。

  第二次查询链路测试成功!

  陆怀民连忙写观测日志:

  “一九八二年八月三日,6:33。第一次完整闭环链路测试成功。”

  紧接着,他把整条链路上每一份报文的来路和去向,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这都是第一手的实验资料,需要写到论文里的。

  当然,闭环跑通虽然是一时的大胜利,但一套分布式命名系统,单次链路走通还是远远不够的。

  他要在接下来一段时间,把整套架构从根服务器、权威服务器到解析客户端,逐个地验证一遍。

  这套在做实验中有一套专门叫法。叫“全矩阵验证”。

  接下来的几周,陆怀民就要完成他这个项目的全矩阵验证。

  后面几天,陆怀民完成了跨区查询。

  接着就是验证缓存,然后就是否定缓存。

  8月16日,陆怀民完成了区域传输的验证。

  8月17日是最后一项故障演练。

  陆怀民在实验过程中,将一台计算机强制关机,以模拟故障发生时的情况,看看解析器如何反应。

  计算机关机的一瞬间,十号机在屏幕上做出回应:服务器暂时无法应答。

  不过解析器没有崩溃,而是给出了一条明确的错误提示,最后安静地等待。

  一分钟后,八号机重新开机,区文件重新加载,权威服务恢复。

  十号机再查,一切照常。

  至此,整个全矩阵验证也基本完成。

  第二天上机,陆怀民最后过了一遍整个流程,完成了最后一次实验。

  随后,他把这一个多月以来的抓包记录、观测日志、代码清单全部归拢起来。

  好在陆怀民买的那台IBM PC配了一台爱普生点阵打印机,正好可以用那台打印机把这些所有资料都打印成册。

  论文陆怀民这段时间也基本写完了,加上这段时间断断续续在实验过程中增加的附录。

  最终是241页的论文加97页的附录。

  足足300多页,可见这个项目并不是那么简单。

  论文写完之后,陆怀民第一时间给施耐德教授的办公室打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施耐德教授的学生,他说教授不在办公室,让陆怀民留了个名字,说下午3点以后来找。于是陆怀民便约了三点半。

  下午三点半,陆怀民来到办公室找施耐德教授。

  教授的办公室的大门敞开着,不过他正在埋头看着文献,于是陆怀民敲了敲门板,吸引他的注意力。

  施耐德教授闻声抬起头,看见是陆怀民,他微微点了点头:

  “Herr Lu,来了?坐。”

  “施耐德教授,下午好。”陆怀民在办公室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向您道谢。”

  “道谢?”施耐德教授摇了摇头:

  “没什么可道谢的。实验室资源本来就应该拿来做实验用的。只是我想问,你的实验做得怎么样了?特别是,有没有做出一些有价值的成果?要不然这段时间可就是虚度光阴、浪费实验资源了。”

  陆怀民点了点头,说:

  “教授,我今天正想说这件事:我的实验已经做完了,我的上机时间可以分配出去了。”

  “做完了?”施耐德教授明显有些意外。

  “对,做完了,我的论文也写完了。今天来也是想告诉您一声,我准备正式投稿了。”

  施耐德教授闻言更加意外了。

  在他的印象当中,他当初根本不看好陆怀民做的这个项目,不认为他有什么发表的价值。

  他只是冲着陆怀民项目设计做的十分用心的份上,每天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试试。

  而且陆怀民的上机时间也仅仅只有40多天,每天1小时,也就40多小时,能做出什么名堂?

  “我能看看你的论文吗?”施耐德教授不由得提起了些兴趣,好奇地问道。

  “当然可以。”陆怀民说着,将准备好的论文递给了施耐德教授。

  施耐德教授乍一看,更是大吃一惊,因为这本论文足足有300多页,看起来十分厚。

  这更出乎了施耐德教授的意外,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这么厚?”

  陆怀民笑了笑,解释道:

  “正文241页,附录97页,一共338页,您看看。”

  施耐德伸手将论文接了过去,实实在在地掂了掂。300多页的稿子,确实就像一本大厚书一样。

  不过他心里也转了个念头:

  论文写得厚也未必代表内容丰富。

  他带研究生快20年,见惯了用厚度掩盖空虚的稿子。

  300页的毕业论文,他每年都能审好几本。

  水分挤一挤,能剩50页干货就算不错了。

  不过,那些都是博士生的毕业论文。

  平时做的项目能写成几百页的论文,他确实也是第一次见。

  “你准备投哪家期刊?”教授随口问道。

  “不投期刊,”陆怀民说,“我打算投给 RFC编辑委员会。”

  “RFC?”施耐德教授闻言大吃一惊,“你确定?那是 ARPANET标准文档体系,不是学术期刊。”

  陆怀民点点头:

  “我知道,所以这篇论文是按 RFC备忘录格式写的。”

  施耐德教授不由得坐直了身子,重新打量眼下的年轻人。

  RFC,全称是Request for Comments,名字译作“征求意见稿”。

  看这名字听起来没什么,但实际上却是整个互联网圈子很有分量的一个东西。

  互联网圈子内,包括网络协议、传输规则、命名约定、路由规范,凡是网络运行的底层规则,全部以编号的RFC形式发布。

  一篇文档一旦被赋予编号,全世界的所有联网的主机,所有写程序的工程师都要照着它制定的标准运行。

  换句话说,RFC虽然不是论文,但确实可以说是未来网络的规则草案。

  当然,RFC也有分级。

  首先是标准类 RFC,它是互联网强制遵循的协议规范,属于互联网底层基石文档。

  其次是实验性 RFC,它描述一种原型系统或新构想,不一定马上部署,但很多后来伟大的协议最早都起源于实验性 RFC。

  换句话说,实验性 RFC如果足够出色,能被全球的网络研究者认可,后面也可能进化为标准类 RFC,成为互联网的底层文档。

  当然,就算实验性 RFC没有进化成标准 RFC,那在互联网行业内,含金量依旧相当的高。

  因为它代表着你的构想被被互联网的核心工作组看见,全球的网络研究者都会读到并且讨论它。

  这证明了你的构想足够出色,已经获得了很高的认可。

  再往后是一些综述、观念讨论、经验总结类的文档,或者一些已被淘汰的旧文档,含金量偏低。

  在计算机学界,能在标准类RFC或者实验性RFC留下名字的人,那可就是名扬一方的大佬了。

  特别是如果能成为标准类RFC,成为定义整个互联网底层规则的协议,那说是载入技术史都不为过。

第291章 伟大的论文

  因此听到陆怀民要投RFC时,施耐德教授顿时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眼前这个外系的博士生,居然要投RFC?还整了一篇300页的论文。

  这任谁看了心里都有点犯嘀咕。

  因此施耐德教授拿起陆怀民的论文,原本打算粗略看一看,想看看陆怀民究竟捣鼓了个什么玩意,竟然敢大言不惭地说投RFC。

  毕竟隔行如隔山。

  陆怀民在精密测量领域做出了一些成绩,确实在学生中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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