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住了安雅平放在膝盖上的手,“我已经长大了,有没有人想要追我,除了我大姨,你好像无权过问!”
周炳辉即使知道女儿怪他恨他,现在当面说出这样一番话,也特别的难受。
“晚晚,你已经是大姑娘了,高考结束了,九月份有可能也要步入大学校园,成为一名大学生。
我这个当父亲的很失职,也多有亏欠,所以我觉得也没有资格去要求你什么,也确实无权干涉你。
但谈恋爱的事情一定要慎重,再慎重,那关系到你的一生啊。
很多年轻的姑娘都是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然后被人害惨了……”
周清晚扯动嘴角,冷冷一笑,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周炳辉的苦口婆心,“像我妈妈那样吗?如果不是被你害惨了,差点死掉,怎么会扔下我,跑去了国外!”
周炳辉只觉得有一只大锤,狠狠的砸向了他的心口,瞬间痛彻心扉,嘴巴张张合合的半天也只憋出了一句话,“晚晚,你还小,有些事不懂……”
第217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是不懂,也不想懂。毕竟是你们大人之间的事,我当晚辈的也不好评判对错。
不过,我希望我们能做到彼此尊重,我不干涉你的再娶和生子,你也不要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
还有,这些年以来是我大姨大姨夫含辛茹苦的把我养大,你也没有资格质问和怪罪他们!”
周清晚说话间站起身,结束谈话的意图很明显。
安雅平被外甥女说的最后一段话感动的险些落泪,感觉这么多年没有白白的付出心血,孩子是个知道感恩的人,关键时刻真能护着自己。
但,同时,她又不想他们父女间闹的太僵,拉住周清晚的手打圆场。
“晚晚,你误会了,你爸爸只是问问,应该没有怪我的意思。”
周炳辉即便是心里对安雅平这个前大姨子颇有微词,此刻也不敢说一个字,急忙找补,“是啊,晚晚,我怎么会怪你大姨呢。只是关心一下她是否知道……”
顾富民动动唇也想帮着说说好话。
但是周清晚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抢先一步开口。
“到底有没有也不重要了。总之,我现在终于高考结束了,只想马上回到我大姨家,见到我大姨夫和大哥,然后无人打搅的睡上几天,请你自便吧。”
周炳辉即使还有千言万语想要说,还没有跟女儿相处够,也只能心情复杂的说道,“好吧,那我们开车送你们回去,那样更快一些。”
周清晚十分坚决的直接拒绝道,“不了。我跟我大姨可以坐小火车。如果没有你的突然出现耽搁,现在应该都赶到车站了。”
安雅平了解外甥女的外柔内刚,再加上确实被前妹夫给气到了,也跟着附和道,“对,这里距离车站不远了,你们就不用管我们了。而且你也有朋友陪着,应该也不需要人担心吃饭住宿的问题,我就先不招呼你去家里了。”
“大姐……”周炳辉知道这是把前大姨子给得罪了,但当着孩子的面也没法多说太多,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恳求道,“虽然距离车站不远,步行过去也没有坐车快,万一赶不上这趟车,还要等很久,不如就让我们送你们去坐车好吗?也算是给我个机会,让我做一点事情。”
安雅平想到了在海城上大学还想要留下的女儿梁慧慧,想到了外甥女以后要去那边求学和生活,终究妥协了。
“那好吧。晚晚,不如就让你爸爸和顾叔叔送一下吧,你这刚结束考试也很累了,说实话,大姨也有点走不动了。另外赶不上这趟车了,你大姨夫他们肯定也会在家等着急了。”
正紧紧搂住了安雅平胳膊的周清晚,哪有不同意的道理,点了点头答应了以后,又关切的问道,“大姨,那你是腿疼还是脚疼啊?为什么之前不早说。”
安雅平拍了拍周清晚的手臂,“不碍事的,回去歇歇就好了。那不是不想让你担心吗……”
看着女儿和前大姨子亲昵的肢体接触和对话,周炳辉羡慕极了。
但他也只能把复杂和渴望的心情暂时压下。
随后,他们开车把人送去车站的短短路程中,几乎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不敢乱说话,唯恐再把人惹恼了。
直到目送一高一矮的两人走进了站内,刚刚充当哑巴司机的顾富民,才轻拍了下周炳辉的肩膀。
“老周。别看了,人都进去了。”
周炳辉抬手抹了一把脸,也掩盖不住红了的眼眶,声音暗哑的说道,“我知道。但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感觉照片跟实际的差别很大,没想到晚晚不仅个子这么高,气质也很像她妈妈年轻的时候,眉眼倒是很像我。”
“那肯定啊,谁的孩子像谁,尤其这孩子取你们俩优点长的,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现在那些演电影的女主角还好看。”
顾富民顿了顿,没有就长相相像问题深聊下去,而是转移话题道,“你不是还要停留几天吗,一定还是有相处的机会,我看她大姨也是愿意配合的,乐意让你们父女多接触。”
周炳辉也赞同的轻点下头,“我知道。她大姨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识时务的人,不可能拦挡我们来往,相反,出于多方面考虑,还会促成许多事。”
说道这里,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老顾,那个做个体户的小伙子的店铺在市里哪里知道吗?我想去看一看。”
顾富民挠了挠额角,“啊?那样好吗?晚晚本来就不想让你管她的事,万一以后让孩子知道了,还不得跟你闹脾气?”
周炳辉却心意已决,沉声说道,“我不是要管,而是打算以陌生人的身份观察一下她的追求者。”
还有一些话,就算是面对多年的老友,他也没有说出口。
因为以自己对女儿的片面了解,还有言谈举止也觉察出了一些端倪,恐怕不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顾富民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那行吧。据说就在百货大楼附近。不过,要是那个小伙子就在店里,一看你跟晚晚的孩子长得很像,会不会直接猜到些你们之间的关系?”
“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太多了。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他能猜什么?”周炳辉心情复杂的又加了一句,“另外,我不信晚晚会随意的跟别人说关于我的事。”
顾富民不得不认同的说道,“那倒是。估计就是跟最好的朋友也不会提起,更何况是一个追求者。”
于是,两人再度的分别上了车,然后直奔市里的百货大楼而去……
与此同时,刚刚回到了店里的许北,正在喝着给已经放暑假的妹妹过来店里呆着特意买的橘子汽水解渴。
赵凤英和许娟一左一右的把他围住了,好奇极了的追问着。
“你说在考场外面没有见到清晚,听人说她和她大姨被人开车接走了,那到底是她们家啥人呢?亲戚朋友吗?”
“是啊,哥。小晚姐家还认识开车的人呢,真不一般啊。”
许北在柜台上放下已经喝空了的汽水瓶,还打了一个嗝。
“到底是她们家什么人,我哪知道啊。等以后见到清晚的时候问问吧,如果她觉得不涉及隐私,愿意说的情况下……”
母女俩对视一眼。
赵凤英率先轻叹一声,“那也只能等等看情况再说了。如果到时人家不想说,咱也不可能那么看不出眉眼高低的刨根问底。
原本还以为你到考场外面能见到,问问到底考得咋样呢。这一连三天牵肠挂肚的,还不敢往跟前靠。”
“是呀,我都放暑假了,也没敢跟我哥去凑热闹啊。就是担心影响到小晚姐高考。
不过,这都考完了,还不得在家里好好的放松放松,才能过来市里。除非我哥去小晚姐大姨家找人……”
许娟瞬间想到了瞧着就严厉的安雅平,又急忙收回了刚才的话,“不成。还是等小晚姐过来找我们吧。”
许北也不想小姑娘刚经历完考试,就要面临被长辈训斥算账的局面,自然轻易的也不会在她大姨家附近露面,免得成为惹事的导火索。
“是的,不如等一等吧。已经5点多了,小韩都走半天了,咱们收拾收拾也赶紧关店回家吧。”
赵凤英心明镜的儿子在转移话题,但也只说了一句,“行,那就赶紧把挂在外面的货拿进来。”
“好,我去拿。那你们把今天的营业额装好。”
许北一边说着,一边朝店外走去。
“放心吧,哥,这事儿交给我。”
许娟最爱干的就是拿钱的事了,积极主动的就去了放钱匣子的柜台里面。
赵凤英则笑着摇摇头的归置起了柜台上的东西,还有店里的锁之类的,准备待会锁门的时候用。
许北到了店门外以后,直奔自制的铁艺货架那里而去。
上面挂着一些晓庆衫、半身裙,还有连衣裙,主要也是为了招揽顾客,能够让一走一过的人看一看。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响起了有车子开过来的声音。
许北下意识的循声看过去,然后不由眯了眯眼睛。
因为这辆吉普车的车牌可太眼熟了。
正是他在公园外面看到的那一辆。
待车子开的越来越近,甚至“嘎吱”一声,在店门口的空地附近停下。
许北也透过敞开的车窗,看到了坐在副驾戴着眼镜的男人的相貌,不由微微一怔。
其实从学校离开以后,他一直在心里默默的猜测着跟周清晚长得像的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毕竟在公园外面只能看到凉亭里有几个人,也看不清具体的长相。
现在真正的看到以后,才意识到了小姑娘同学说的长得像,究竟有多像。
许北在看着对方的时候,周炳辉一边打开车门下车,一边也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个就在店门外收拾东西的小伙子。
凭心而论,个头和长相都不错,即使放在海城那边的繁华大都市也能算是个相貌不俗。
但气质和眼神却不像二十出头的人。
尤其是那双有些狭长的眼睛,有点让人看不透。
“请问这店还营业吗?”
许北虽然暂时搞不清对方到底是周清晚的什么亲人,还有过来他的店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面上肯定也要装作一无所知。
“营业啊,欢迎光临,两位想要选点什么?”
周炳辉带着审视的瞧着这不算大的店铺,故意说道,“随便看看,遇到合心意的再买可以吗?”
许北保持着该有的老板人设,不失热情的笑道,“当然可以。就是不买也没关系。”
正在店内收拾准备关门的赵凤英和许娟,看到门口停了一辆吉普车下来了人,也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
母女俩的目光尤其更多的落在了戴眼镜的周炳辉身上。
因为直觉这人长得有些眼熟面善,并且气度不凡。
正在许北招呼着两人往店里走的时候,周炳辉在店门外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微微仰头,看向了写着北森服装百货商店的牌匾。
顾富民见状,也跟着一样抬头看去。
但他哪里能够像周炳辉这个当父亲的人那样,一下子就认出周清晚的笔迹。
如果说在没来之前,周炳辉只是有一些猜测的话,现在看见这块牌匾上的字,几乎已经得到了确认。
他难以置信的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实在是没有想到,长得那么漂亮优秀的女儿,会跟做个体户的年轻人走的那么近。
“小伙子,这上面的字写的不错啊。是找人还是自己写的?”
面对疑似周清晚亲人的问询,似乎已经认出了这个字是谁写的,许北自然也不可能隐瞒,还是选择的实话实说。
“确实写的不错,好多人看到了都会夸。是我找一个朋友帮忙写的。”
周炳辉即便背过去的手指都攥紧了,表面上还和颜悦色的说道,“噢?是吗。那你这位朋友书法功底很深,应该岁数不小了吧。”
许北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看,笑了笑说道,“没有。我那朋友还很年轻,是在上学的学生。”
周炳辉只觉得眼前的小伙子八成是通过自己的相貌猜到了什么。
但来都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观察和了解了,总不能落荒而逃。
“那这位学生真不简单啊。学习很好吗?”
顾富民原本就清楚不少里面的事,现在再听这样的对话,就是再迟钝也猜到了这字出自谁的手。
两个年轻人的关系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这时,赵凤英看几个人在店门外站着聊天说起了牌匾的字,也不进店里去。
于是,她主动的撩开了坠了一些螺丝母的纱帘走了出来,同时接茬道,“哎呀,学习特别好,还给我们家老闺女补过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