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79:长白山渔猎往事 第289节

  他加快脚步往自己帐篷走。

  走出一段路,张阳才把方才那口气吐出来。

  这白山王,问了几句话,像是问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问,最后又不说了,直接让他走。

  张阳在心里把这段对话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越琢磨越觉得没头没尾。

  完全的摸清楚头脑。

  他反正是看不懂白山王在想什么。

  回到帐篷时,隔壁帐篷的猎户正在生火做饭。

  那人约莫四十来岁,圆脸,穿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见张阳过来,咧嘴一笑。

  “兄弟,来一口?刚炖的狍子肉,长白山里的狍子,跟别处的味儿不一样。”

  张阳摇了摇头:

  “谢了,我这儿有干粮。”

  那人也不勉强,自顾自盛了一碗,蹲在帐篷门口呼噜呼噜地吃。

  那人说,“你哪来的?”

  “庆岭,靠山屯。”

  那人愣了一下:

  “庆岭来的?那可不近,就你一个人来的?”

  “带了条狗。”

  那人上下打量了张阳一眼,没再多问,低头继续吃他的狍子肉。

  张阳从包袱里翻出干粮袋子,掰了半个苞米面饼子,就着水壶里的凉水吃。

  饼子是焦秀兰给他蒸的,搁了三四天了,硬得跟石头似的,他拿水泡了泡,慢慢嚼着。

  外头天色越来越暗,月亮从云后面露出来,把帐篷顶的帆布照得发白。

  营地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的说话声和偶尔的犬吠。

  张阳吃完饼子,把水壶搁在一边,靠着帐篷杆坐着。

  灰仔趴在他腿边,下巴搁在他的脚背上。

  脑子里还在转白山王的话。

  没想出什么名堂,索性不想了,直接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早上,张阳被外头梆子声吵醒。

  三声梆子,跟昨天预备会之前的号子一样。

  他睁开眼,帐篷里已经透进天光了。

  张阳掀开帐帘,外头是个大晴天。

  营地里的猎户们三三两两活动开了。

  白鹤年那帮人占据着营地北边的一片空地。

  几条黄狗在空地上跑圈,白鹤年坐在一棵倒木上,拿一块布擦他那杆半自动步枪。

  他身后那个瘦高个年轻人在生火,另外几个人在整理背包。

  吃过早饭,张阳把帐篷里的东西重新归置了一遍。

  干粮袋子、水壶、猎刀、备用靰鞡鞋,一样一样检查过,确认没有遗漏。

  灰仔的狗绳他也检查了一遍。

  正收拾着,外头有人喊了一声:

  “张阳,有人找。”

  张阳掀开帐帘出去,看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站在帐篷门口,穿着件灰布短褂,脚上一双千层底布鞋,脸蛋白净,看着有几分面熟。

  那少年朝他鞠了一躬:

  “张先生,我是白满山白大爷的孙子,我爷爷让我来给您送点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双手递过来。

  张阳接过去,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块熏得焦黄的狍子肉,还有一小包盐。

  “我爷爷说,您一个人来的,怕您吃不好,让您尝尝自家的熏肉。”

  张阳朝少年点了点头:

  “替我谢你爷爷。”

  “好嘞。”少年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张阳把狍子肉拿进帐篷,切了一小块给灰仔,灰仔两口就吞了。

  他自己也尝了一块,熏得入味,咸淡刚好,比干粮强多了。

  中午的时候,张阳把昨天吃剩的饼子热了热,就着白满山送来的狍子肉吃了一顿。

  灰仔趴在他旁边,他把肉撕成小块,一块一块喂它。

  营地南边是一片开阔的草地,几个猎户在那边遛狗。

  张阳远远地看见白鹤年的那几条黄狗在草地上跑圈,跑得极快,四条腿翻腾起来像一阵风。

  白鹤年站在旁边看着,手里拿着一根狗鞭,偶尔甩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张阳没有走近,转身牵着灰仔往西边走。

  回到帐篷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隔壁那个圆脸猎户又在生火做饭,这回炖的是蘑菇汤,香气飘得满营地都是。

  他见张阳回来,又招呼了一声:

  “兄弟,来一碗?”

  张阳这回没推辞,拿自己的搪瓷缸子盛了一碗。

  蘑菇汤炖得浓,里头搁了野葱和几片腊肉,鲜得很。他喝了两口,问那猎户:

  “你哪来的?”

  “抚松的,姓赵,赵老四。”

  “一个人来的?”

  “带了两个徒弟,在那边帐篷里。”

  赵老四喝了一口汤,咂了咂嘴:

  “一个人来打莫日根,少见,往年都是三五成群,再不济也带个把帮手,你倒好,一个人一条狗。”

  张阳笑了笑,没接话。

  赵老四也没追问,低头继续喝汤。灰仔凑过去,赵老四又撕了块腊肉丢给它。

  “明儿个上山,你跟谁搭伙?”赵老四头也不抬地问。

  “没定。”

  赵老四抬起头,嘴里的腊肉嚼了两下:

  “没定?那你打算一个人进林子?”

  张阳没吭声。

  赵老四把树枝扔进火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我跟你说句实话,兄弟,莫日根不是闹着玩的,那畜生今年伤过人了,抚松那边传过来的信儿,说它后胯上挨了一枪,照样跑了,你一条狗一把刀,不够看。”

第203章 进山猎虎

  张阳笑了笑,谢过了赵老四的好意,

  只说这是自己的习惯,一直如此。

  对方还想劝阻,但到底是认准了张阳的执拗,最后也不了了之,只是暖心的说道:

  “如果比赛里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我这里人多能互相有个照应。”

  张阳点了点头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等待着莫日根的开始。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

  营地中央,白山王已经站在大石头上。

  大石头底下站了将近二十号人。

  张阳扫了一圈,白鹤年那帮人,赵老四带着两个徒弟,一个穿皮袄的矮壮汉子带着三条黑狗,还有几个面生的。

  灰仔在人群里嗅了嗅,忽然耳朵一竖,张阳顺着看过去,是白满山,老人站在人群最外围靠着帐篷杆子。

  白山王道:

  “今天的事就一句,谁带着虎头回来,谁就是今年的莫日根。”

  “带上崽的不能动,昨天说过,今天再说一遍,谁动了,自己把令牌交回来。”

  白山王话音落下后,众人哄地散开。

  莫日根的比赛就这么展开了。

  白鹤年的队伍走得最快,他走在最前头,半自动步枪斜挎在肩上,他身后瘦高个故意把狗绳松了松,那条最大的黄狗从张阳身边蹿过去,擦着灰仔的肩膀掠过。

  瘦高个回头看了一眼,嗤笑一声:

  “一条灰不溜秋的土狗,也配进山?”

  张阳没理他,蹲下来理了理灰仔的狗绳,拍了拍它的脖子。

  “不急。”

  赵老四带着两个徒弟走另一条道,路过张阳身边时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

  张阳低头一看,一小包油纸裹着的盐,赵老四朝二道沟方向努了努嘴。

  白满山走过来的时候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老人拄着拐棍,黑虎跟在脚边,一瘸一拐的。

  “你走哪条道?”

  张阳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霜,又看了看远处山脊的走势,指向二道沟北边一条极窄的山缝,被灌木遮着,几乎看不见路。

  “从那边绕。”

  白满山顺着看了一眼,点头。

  “那条路不好走,狼牙石多,可离二道沟最近,走得快一个时辰能到。”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个鹿皮小包递给张阳,打开来里头是灰白色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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