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沉默了一秒。
“放心，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林辰笑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兜里。
化妆间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张诚，满头汗，手里拿着个对讲机。
“林总，阵列麦测试完了，现场收音没问题。但后排有个区域回音有点大，我让技术组再加一块吸音板。”
“多久？”
“二十分钟。现在四点四十，林总您放心，六点之前肯定能搞定。”
“行。”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
张诚苦笑了一下。
“我不紧张。我就是——”他咽了口唾沫，“昨天晚上一宿没睡。我老觉得那个语音助手在台上会说错话。”
“它说错了你就说它紧张。”林辰整了整西装领子，“一万人，谁还没紧张过。”
张诚被他逗笑了，转身跑出去了。
林辰一个人在化妆间里坐了两分钟。他拿起桌上的工程机，又试了一遍。
“帮我订一张明天去沪上的机票。”
两秒后，手机给出了三个航班。
他又试了几个乱七八糟的问题。“今天天气怎么样？”“帮我设个明天早上七点的闹钟。”“放一首《童话》。”
每一个都答对了。反应时间都在两秒以内。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深吸了一口气。
前世这个时候，苹果要到十月份才跟iPhone 4S一起出来。这一世，他把时间抢了七个月。
七个月，听起来不长，但在手机行业——七个月够一个产品从发布会做到退市了。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刘艺菲的助理，探头进来。
“林总，刘小姐到了。在VIP休息室。”
“知道了。”
他站起来，对着镜子最后理了理头发。西装领子有点歪，他调整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还行——不胖不瘦，脸色正常，没什么黑眼圈。张诚昨晚一宿没睡，他倒是睡了四个小时。
不是不紧张，是紧张也没用。
五点整，灯光暗下来。水立方正前方升起一块十米宽的LED屏，上面打了一行字：星辰X5。
音乐响了两秒，又停了。
林辰从舞台侧面走出来，没带稿子。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定，环顾了一圈台下。一万一千双眼睛看着他，灯光打在他脸上，热烘烘的。
他没急着说话。先把兜里的手机掏出来，举在手里。
“老规矩直接上干货，大家请看我手里这台手机。”
他把手机举高了一点，让后排也能看见。
“但它不是用来按的，而是用来跟它说话的。”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说话的手机？什么意思？语音拨号？塞班也有啊。
前排一个穿格子衬衫的记者翻了翻手里的资料，显然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林辰没解释。他按下手机侧边的一个键，手机屏幕亮起，底部弹出一个话筒图标。
他对着手机说：
“帮我订一张明天去沪上的机票。”
手机沉默了两秒。
水立方的音响里，传出一个女声——不高不低，字正腔圆：
“已为您找到三个航班。最早的是早上八点十五分，国航CA1501；
第二班是九点四十分，东航MU5101；第三班是十一点二十分，南航CZ3102。您要预订哪一班？”
台下炸了。
不是掌声，是那种“卧槽”式的炸——前排几个科技媒体的记者直接站起来，后排有人吹了声口哨。
有人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舞台拍，闪光灯闪成一片。
林辰等噪音小了一点，接着说：
“早上八点那班。”
手机：“已为您预订国航CA1501，经济舱，票价一千两百八十元。确认预订吗？”
“确认。”
“预订成功。已发送确认短信到您的手机。”
林辰把手机转了个面，让台下看见屏幕上弹出的确认界面。然后他又按了一下话筒键。
“帮我打电话给老婆。”
水立方又安静了。这安静比刚才那阵喧哗更吓人——一万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有人没听清，问旁边的人“他说打给谁”，旁边的人也没听清，两个人一起盯着舞台。
手机：“已为您拨通老婆。”
三秒后，音响里传出一个声音——不是从舞台旁边的音箱，是从林辰那台手机的话筒里直接传出来的，带一点线路噪音：
“喂？”
全场爆了。
不是鼓掌，是那种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哄笑加惊呼。前排一个戴眼镜的记者把手里的笔记本摔在了地上。后排有人喊了一句：
“真打出去了？！”旁边的人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椅子靠背。
林辰对着手机说：
“在台上。你说话。”
刘艺菲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一点笑意：
“那我跟大家打个招呼。大家好。”她顿了顿，“辰哥说如果我在台上听到他说我坏话，让我当场挂电话。”
台下哄堂大笑。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闪光灯又闪成一片。
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雷君手里那台小米1工程机被捏得咯吱响。他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佩服还是别的，总之不太好看。
林辰对着手机笑了一下。
“挂了吧。晚上见。”
“嗯。”
电话挂断的嘟嘟声从音响里传出来，水立方的笑声还没停。林辰把手机揣回兜里，等笑声落定。
“还有一个。”
他又掏出手机。
“我明天早上吃什么？”
手机沉默了一秒。
“根据您最近三天的饮食记录，您晚餐平均摄入热量一千八百大卡，早餐建议补充蛋白质和碳水。推荐：豆浆一杯，鸡蛋两个，全麦面包一片。”
林辰对着台下说：
“这个我本来想让它推荐点好听的。结果它跟我讲营养。”
台下又笑了。有人在后排喊了一句：
“那它知不知道你爱吃排骨藕汤？”
林辰假装没听见。他又按了一下话筒键。
“你还会什么？”
手机：“我会的事很多。订机票、打电话、查天气、放音乐、设提醒、查路线、写备忘录。
但我不会做的事也很多——我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不会在你跟人吵架的时候帮你骂回去。”
台下笑得前仰后合。有人在拍桌子。前排一个做手机硬件的工程师摇着头跟旁边的同行说：
“这个语音识别的延迟不到两秒，后台还连着O2O服务……这得多少人做？”旁边的人摊了摊手，没说话。
林辰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台下说：
“最后试一个。”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手机说：
“现在给我们讲个笑话。”
手机沉默了三秒。
“从前有个手机，它不会语音控制。后来它就没人买了。”
水立方的笑声掀翻了屋顶。前排有个科技媒体的编辑笑到捂着肚子弯下腰，旁边的人拍他的背。
后排有人喊：“这是在说诺基亚吧！”全场又是一阵哄笑。
林辰等笑声小了，把手机放下。
“这款手机，叫星辰X5。”
他指了指身后的LED屏。屏幕上打出一行字：
星辰X5，3月16日零点，全网首发。
16G版本，1999元。32G版本，2399元。
“今天晚上十二点，星辰商城、京东、全国三千多家星辰门店，同步开售。”
他顿了顿。
“另外，从今天到3月20号，前十万台，每台送一年星辰大会员。”
台下又炸了一轮。林辰没再说话，转身走下舞台。
后台走廊里，布朗靠在墙上等他。
看见林辰过来，布朗把手里的咖啡杯搁在旁边的台子上，走过来跟他握了握手。
“林先生，我现在明白您为什么不需要诺基亚了。”
林辰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台上那盏追光灯烤了他二十分钟，后背全湿了。
“布朗先生觉得这个功能，诺基亚做得出来吗？”
布朗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