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林总，还有个事。昨天晚上，中关村那边传出来一个消息——雷君的小米1，工程机已经做出来了。据说下周要搞个内部品鉴会，请了几十个微博大V。”
林辰挑了挑眉：
“挺快啊。”
“据说配置不低，双核1.5G，1G内存，4寸屏。”江川翻了翻手机上的备忘，“定价好像是1999。”
林辰没说话。他走回桌边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1999。双核。这配置放到2011年，确实狠。
但雷君现在做出来的东西，是基于安卓原生系统深度定制的——他的优势是性价比，是软件优化，不是交互革命。
X5上要放的那个语音助手，他做不出来。不是钱的问题，是他手里没有那张牌。雷君现在手里有的，是MIUI——一个把安卓桌面美化了的ROM。
这种东西，三个月就能抄一个，但语音识别背后是语音识别引擎、是NLP、是云计算、是一整套后台服务。
“品鉴会请了谁？”
“主要是科技媒体和几个手机论坛的版主。”江川想了想，“好像还请了我们这边的人——不是我们公司，是我们生态链上的。京东的人，还有京东方的几个中层。”
“嗯。”林辰摆了摆手，“让他们去看。看完回来跟我汇报就行。”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对了，你顺便帮我打听一下，雷君这个品鉴会上，有没有演示语音功能？”
江川翻了翻备忘。
“好像……没有。他发的邀请函上写的是'双核性能、系统优化、设计工艺'。没提语音。”
林辰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江川出去了。
办公室门关上之后，林辰一个人坐了很久。他把那份文件又拿起来，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七比五。这个比例比他预估的还干脆。他本来以为最多五五开——毕竟诺基亚现在股价跌成这样，手机部门年年亏，董事会里总有人想找个下家。
但芬兰人的骄傲比他想的重。四百年的工业贵族，让他们把手机部门卖给一个26岁的中国人，比割肉还疼。
他把文件揉成一团，扔进纸篓。
然后又捡起来，重新展平，放回文件夹里。留着。1年后用得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想起前世这个时候，诺基亚正忙着跟微软签那份著名的“柏林墙”合作协议——埃洛普在赫尔辛基召开发布会，把塞班系统贬得一文不值，说诺基亚的未来在Windows Phone。
那篇备忘录他前世读过。埃洛普写得跟宣战书一样，通篇都是“我们必须改变”、“我们不能再等”。
但没人问一句：改变了四年，改出了什么？
答案是：什么都没改出来。MeeGo胎死腹中，Windows Phone遥遥无期，塞班被自己枪毙了。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内线。
“张诚，你过来一趟。”
五分钟后张诚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台工程机。
“林总？”
“发布会的流程，改一下。”
张诚把工程机放下，翻开笔记本。
“怎么改？”
“原来那个流程，我上台先讲五分钟设计理念，再讲五分钟参数，然后演示硬件。”
林辰拿过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个时间表，“现在全部砍掉。我上台，不讲设计，不讲参数。第一句话——”
他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推给张诚。
张诚低头看。上面写着：
“我口袋里有一台手机。它不是用来按的，是用来跟它说话的。”
张诚愣了半天。
“林总，不讲参数，那我们那个1.2G双核、4.5寸IPS屏、800万像素——”
“不讲。”
“那……那我们讲什么？”
林辰把笔搁在桌上。
“讲一个场景。”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我上台，掏出手机，对着它说——帮我订一张明天去沪上的机票。
它告诉我有三个航班，问我要哪一班。我再说——帮我打电话给刘艺菲。它直接拨出去。”
他停下来，看着张诚。
“你觉得，台下一万人，是记住我们的CPU频率，还是记住这两句话？”
张诚咽了口唾沫。他是技术出身，这个场景他确实没想过。
“那……参数什么时候讲？”
“不讲。”林辰坐回椅子上，“发布会完了，官网挂一页纸，想知道的人自己去看。今天晚上，你把整个流程重新排一版，明天上午拿给我。”
张诚抱着笔记本出去了。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林总，那个语音拨号——打给刘艺菲，是真的拨出去吗？”
“真拨。”
“那刘老师那边……她知道吗？”
林辰笑了一下，仿佛还在回忆：
“昨天晚上跟她说了。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说——你要在一万人面前打给我？”
张诚也笑了。
“她怎么说的？”
“她说——那你别在台上说我坏话。”
张诚抱着笔记本走了。林辰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椅子转了半圈，对着窗外。
他想起前世这个时候，苹果刚发了iPhone 4S，Siri还是个半成品——只能问天气、设提醒、打打电话，稍微复杂一点的问题就答非所问。
但就是这个半成品，让全球所有人意识到一件事：手机的下一个交互方式，不是按，是说。
他提前了七个月。七个月，够星辰把语音助手从一个demo做到能用的程度。但能不能做到“让用户忘了这是个AI”——这个他没把握。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
白板上还留着上周开会的草图——语音助手的三层架构：最底层是语音识别引擎，中间层是语义理解和服务编排，最上层是各种O2O接口。
订机票用的是携程的接口，打电话用的是运营商的SDK，查天气用的是中国气象局的数据。
每一个接口单独拿出来都不新鲜。但把它们串在一起，用一句话把用户的意图翻译成具体的服务调用——这件事，前世是Siri第一个做的。
这一世，他抢在了前面。
桌上的手机响了，是刘艺菲。
“喂？”
“你刚才跟张诚说什么了？他发微信问我，3月15号那天我在哪个城市。”
林辰笑了。
“他问你这个干什么？”
“他说你要在台上真打电话给我。辰哥，你认真的？”
“认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我那天得回京城。”
“我让助理安排。”
“还有。”刘艺菲的声音压低了，“你跟手机说'帮我打电话给刘艺菲'的时候，能不能别用全名？”
“为什么？”
“多难为情。一万人听着。”
林辰靠在椅背上，笑出了声。
“行。那你说我用什么？”
“……你自己想。”
电话挂了。林辰把手机放在桌上，笑着摇了摇头。
他拿起内线，拨给张诚。
“张诚，发布会那天，语音拨号那条，联系人名字改一下。不要'刘艺菲'，改成'老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林总，这个功能用户手机里没有存'老婆'这个联系人，到时候演示——”
“我有。”林辰说，“我手机里存了。”
第434章 水立方，星辰X5发布会Siri降临
三天后，3月15号，下午四点，北四环，水立方。
一万一千个坐位座无虚席。内场前排坐的是供应商、合作伙伴和媒体，后排是抽中发布会资格的星辰手机用户。
灯光打在水立方蓝色的外立面上，从外面看，整个建筑像一块发光的冰。
后台化妆间里，林辰对着镜子系领带。
他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深灰西装——乔布斯的路数，但他不想学乔布斯做个黑毛衣站一辈子。这是最后一次。
江川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平板。
“林总，布朗到了，在VIP区。雷君也来了。”
“他真来了？”
“您上次不是顺便邀请了他？”
林辰把领带打了个结，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
“他坐哪？”
“第三排靠过道。我给他留的位置，旁边是京东的徐新。”
林辰点了点头。他拿起桌上的星辰X5工程机，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了。他对着话筒低声说了一句：
“今晚发布会，别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