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驶过北四环。林辰又闭上眼。他在想张一铭最后那个眼神——不是感激，不是兴奋，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像一只刚出笼的狼，闻到了肉味，又不确定猎人手里的枪里有没有子弹。
两周。答案就知道了。
晚上回到家，刘艺菲已经把排骨藕汤炖上了。
林辰脱了大衣，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翻了翻。张一铭在微博上发了一条：
“新奇点，新征程。”配图是那间破写字楼的外景。
林辰看完，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刘艺菲端着汤从厨房出来，看了他一眼。
“又怎么了？”
“没怎么。”林辰接过汤碗，“就是见了个创业公司。”
“创业公司？”刘艺菲坐在对面，“你不是从来不投天使轮吗？”
林辰喝了一口汤。“这个不一样。”
“哪不一样？”
“这个人……”林辰想了想，没说下去。他总不能说“这个人前世三年后会成为百亿美元公司的创始人”。
“这个人脑子转得快，比大厂的产品经理快。”
刘艺菲笑了一下说：
“你上次说这话，是说李彦红。”
“李彦红？”林辰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李彦红跟他不是一个级别的。李彦红是聪明人，这个人是疯子。聪明人做事有底线，疯子没有。”
他放下汤碗，看着窗外。京城2月的晚上七点，天已经全黑了。楼下路灯下有几个孩子在放鞭炮，笑声传上来。
“200万美元。”刘艺菲说，“够我拍三部戏了。”
“够你拍十部。”林辰纠正她，“但这笔钱花出去，三年后可能变两亿。”
刘艺菲没接话。她跟林辰在一起这么久，已经习惯了他说这种话——他说三年后值两亿，三年后就真的值两亿。
她从不问为什么，也不问凭什么。她只是把汤往他面前推了推。
“喝完再想。凉了不好喝。”
第431章 拒绝百度腾讯投资
张一铭那条微博已经转发了几百条，评论区有人认出了那间写字楼——“这不是理想国际大厦吗？九九房不是搬了吗？”
他没再看。两周。他等得起。
这两周林辰没闲着。法务把投资协议起草了一稿，财务把张一铭从九九房创业到今天翻了个底朝天。
张一铭那边也没闲着——江川每天都能收到消息：上周去了百度，待了三个小时；这周见了腾迅投资部的人，喝了一顿茶。
林辰听到这些的时候，他跟张诚说：
“让他谈。谈得越多，他越清楚自己值多少钱。”
但林辰自己也没闲着。他把内容VP周建叫到办公室，关上门。
“老周，星辰小说现在多少用户？”
“一亿两千万。”周建翻了翻手机，“日活三千五百万。”
“如果有一个第三方平台，用算法帮你把书推给更精准的读者，你干不干？”
周建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今日头条。”林辰说，“张一铭那个公司。我准备投他。他想拿星辰小说的推荐权。”
周建皱了皱眉问：
“推荐权？我们自己的推荐位不够用吗？”
“不是不够。”林辰靠在椅背上，“是他的算法比我们的产品经理准。星辰小说现在的推荐位，是编辑排的——编辑喜欢推什么书，就给什么书位置。
但编辑的口味不一定代表读者的口味。
张一铭的算法不一样，它看的是数据——哪个读者看了几页就走了，哪个读者看到第三章付费了，哪个读者追完了全本。”
周建想了想说：
“那……我们给他推荐权，他抽多少成？”
“按点击量分成。具体比例法务谈。”林辰摆了摆手，“我现在不是跟你谈商业条件，我是问你——你担不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他的算法比你强。”林辰看着周建的眼睛，“担心三个月后，星辰小说的读者发现，今日头条推的书比星辰小说自己推的书好看。你这个内容VP，脸往哪搁？”
周建沉默了。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林总，您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我要你说实话。”
周建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担心。但您说得对——我们的编辑推荐确实有局限。上个月有本玄幻新书，编辑不看好，没给推荐位。
结果有个读者在评论区自发推荐，反而火了。这种事，编辑判断不了，算法能判断。”
林辰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要投他的原因。不是因为他的产品好，是因为他的算法比我们的产品经理懂用户。”
正月二十五，周四下午。张一铭一个人来了星辰大厦38层。
江川把他引进来的时候，林辰正在泡茶。
林辰注意到张一铭的脸色比两周前差了很多——眼圈发黑，胡子没刮干净，衬衫领子上还有一块油渍。这两周他肯定没睡好。
“坐。”林辰没抬头，紫砂壶刚沏上第一泡，正在往公道杯里倒。
张一铭坐下了，背挺得很直。他把一个U盘放在茶几上，又从背包里掏出一沓纸，推过来。
“林总，这是我跟百度和腾迅谈完之后的版本。”
林辰把公道杯放下，没拿U盘。他端起一杯茶，吹了吹，喝了一口。茶是今年的新龙井，刘艺菲前两天去外地拍戏买来刚给他寄来的。
“百度那边，谁见的你？”
张一铭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林辰第一个问题不是问价钱。
“百度未来事业部的总经理。姓李。”
“谈了多久？”
“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林辰点了点头，“前两个小时在聊行业，最后一个小时在聊条件？”
张一铭的眼睛瞪大了一点：
“您怎么知道？”
“因为百度见创业者都是这个流程。”林辰放下茶杯，“先跟你聊两个小时移动互联网趋势，让你觉得百度懂你。
最后一个小时才进入正题——把你的团队挖走。前两个小时是鱼饵，最后一个小时是鱼钩。”
张一铭没说话。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下。
“百度给多少？”
“八百万美元。”张一铭的声音比两周前稳了一点，但还是有点紧，“估值四千万。”
林辰放下茶杯，继续问：
“条件呢？”
张一铭搓了搓手说：
“要求把推荐算法团队整体迁到百度京城总部。我任百度未来事业部副总。”
林辰没接话。他拿起公道杯，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水在杯子里转了一圈。
“腾迅呢？”
“一千万美元。估值五千万。”张一铭顿了一下，“不要求迁总部，但今日头条上线后内嵌到腾迅新闻客户端，占首页第三个tab。”
林辰端着茶杯，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两下。百度给的钱最少，要求最多——等于收编。
腾迅给得多一点，但要求嵌到腾迅新闻壳子里——等于养在别人家的笼子里。两家的条件都不怎么样。
他看着张一铭，开口问：
“他们的条件也不错，那你为什么回来找我？”
张一铭沉默了几秒。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新皮鞋上的泥点，用手指蹭了蹭，没蹭掉。
“因为百度要我的算法团队，腾迅要我的产品。”他抬起头，“您要的是——让我自己干。”
林辰笑了。他拿起U盘，递给旁边的江川。
“让法务看一遍，没问题就走流程。”
张一铭长出一口气，肩膀垮下来一点。但他没站起来，反而又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纸。
“林总，还有一个事。”
林辰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说。”
“星辰旗下的小说推荐位。”张一铭推了推眼镜，“我们今日头条上线后，能不能把星辰小说的新书推荐权开放给我们？
不是首发权，是推荐权。我们的算法可以帮星辰小说做读者匹配——哪本书推给哪类读者，我们比星辰自己更准。”
林辰没立刻回答。他端着茶杯，看了张一铭三秒。这个要求比他预想的聪明。张一铭不是来要钱的，他是来要数据的。
星辰小说有一亿用户，每天几千万次阅读行为。今日头条要是能拿到这些数据，推荐算法就有了一个巨大的训练场。
他把茶杯放下，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张一铭立刻问：
“什么条件？”
“你的推荐算法模型——不是代码，是逻辑——每个月给我看一次。哪个特征权重最高，哪种用户画像转化率最好，A/B测试的结果。”
张一铭犹豫了。他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拇指来回搓。
“林总，这个……算法逻辑是我们的核心。”
“我知道。”林辰摆了摆手，“我不要你的代码，不要你的专利。我要知道的是——你的思路。
你为什么把这个特征权重设得比那个高，为什么这个用户画像的转化率比那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