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凤英说:“房子还在装修呢,装修完还要晾个一年半载的,怎么呢?”
“帮我弄个书房吧。”张骆说,“我记得你们看中的那个房子很大吧?帮我弄一个书房,把这些书都搬过去。”
“给你弄了,你爸知道你惦记着书房。”梁凤英笑,“一个有着三面缓墙书架的书房,我看设计图,跟电影里一样,问题是,咱们家也没有那么多书啊。”
张骆说:“慢慢买呗,慢慢就多起来了。”
张志罗点头:“就是,除了张骆,我也读书的好吧。”
梁凤英:“你先去把阳台上那些钓鱼的工具收起来再说这句话。”
“我钓鱼的时候不就在读书?!”张志罗马上强调。
张骆再次无语摇头。
“或者,我这个房间的书架别动,还是帮我保留下来,我可能是在这个房间待久了,这个寒假在这里写小说,比我在学校里要顺很多。”张骆心想,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deadline(截稿日期)的关系,“回头我要是写不出来了,我就回这里来找找灵感。”
“也可以。”梁凤英说,“那你房间的格局,我就不动你的。”
张骆点头。
梁凤英说:“外面我们搬走以后,会重新装一下。”
张骆有些惊讶:“要怎么装?”
“这些生活用品都可以带走的带走、换掉的换掉,家里面就不用这么挤了啊。”梁凤英说,“你看咱们家的客厅其实还是挺拥挤的,沙发也就这么点大,都不够躺下来。”
“这倒是。”张骆说,“可是,搬家以后,你们又不会来这里长住了。”
还重新装,不折腾吗?
梁凤英:“那又不是不回来住了,以前没条件,现在有条件了,就按照好一点的样子重新装一下,你回来写小说也更舒服,我本来还准备给你房间铺个榻榻米呢,你小时候总喜欢躺地板上睡觉,你忘了?”
张骆:“那也行,要是能躺地上,更舒服,搞个暖炉,美滋滋。”
梁凤英:“那行,就这么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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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回到徐阳,才能感受到这种生活的气息。
两天后,他们一起来了青苔山。
青苔山,张骆上一世也没有来过。
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
一到这儿,张骆就去泡温泉了。
其实泡温泉的感觉没有很多人以为的那么好。就像很多人都很期待,家里有一个浴缸,可以泡澡。实际上,长时间泡在里面,会因为温度较高、湿气重,很快就脑袋发晕。不过,在这种冬天,在露天的环境下泡温泉,那还是舒服的,只要受得住一点点眩晕的感觉。
“哥。”一起跟来的表弟隋玉堂也下来了,他来到张骆身边,一看就是心里揣着事。
张骆见状,笑了一下,问:“怎么了?”
这位未来的销冠,现在正处于他人生中最快乐自由却也最不被“待见”的时候。
成绩不好,大学还挂科,在他人眼中,前路渺茫,令人担心。
可如果张骆没有重生的话,实际上,隋玉堂才是他们整个家族里混得最好的那个。
未来最大款的那个。
“我挂科了。”隋玉堂小声跟张骆说,“我都没敢跟我爸妈说。”
张骆:“……你大学还挂科?”
隋玉堂跟张骆一样,是去年上的大学。
不过他只上了一个二本。
隋玉堂丧眉耷眼的。
“我真的不喜欢读书。”他说,“哥,毕业以后,我能去你公司工作吗?”
张骆:“你拿我当退路呢?”
“不是,我除了不爱读书,其实哪哪都还行,真的。”隋玉堂说,“你让我干啥都行。”
张骆:“我让你去当我公司的厕所清洁工行不行?”
隋玉堂:“……”
张骆笑了起来。
“不是,哥,你让我当清洁工,你也丢人吧。”隋玉堂斜眼。
“我无所谓。”
“唉哟,别啊。”隋玉堂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张骆是知道他能力的。
开过玩笑,张骆说:“你要想进我公司工作,那你现在就得开始证明你的能力了,我可不想给你开这个后门,回头一大堆的亲戚都让我来帮他们小孩解决工作。”
隋玉堂:“行,你让我怎么证明我的能力?”
“开学以后,我给你一个联系方式,你先跟着他开始干。”张骆说。
隋玉堂马上点头,跟捣蒜似的,生怕张骆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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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从这件事,张骆就看出来隋玉堂未来做“销冠”的潜质了。
才大一,哪怕是挂了科,谁会这么快就想到自己未来就业的事情?
大部分人读大一的时候,都还沉浸在好不容易脱缰的野马快乐中。
而且,脸皮厚,主动开口。
从温泉出来以后,张骆就给陈实姚打了个电话。
陈实姚接到张骆电话还有些惊讶。
毕竟他们公司都大笔一挥,多放了好几天假,要出了元宵才复工呢——这也是因为过年那段时间,因为《奇葩说》正在热播期,公司业务激增,赶上过节放假,恰好是艺人来活最多的时候,大家都在加班加点地工作,谁也没法儿因为回了家就能轻松过年,大部分都得抱着笔记本、手机在亲戚中间坐着,一边唠嗑一边处理工作。
这都不用去问是“真在家加班”还是假的。
工作结果摆在这里。
所以,梁梦利跟张骆沟通了以后,艺人经纪部门的工作人员,除了已经有工作安排的后续再机动协调休假时间,其余人都可以过了元宵才复工。而陈实姚得知这件事以后,马上就跟梁梦利说,他们商务部门的人一样,过年期间都是加班加点在工作,要是其他部门的可以多放假,他们没有放假,会影响士气,申请一起放假。梁梦利觉得很有道理,也跟张骆商量之后同意了。
陈实姚还以为张骆是来“兴师问罪”的呢。
结果,张骆只是说了隋玉堂的事情。
让他带一带隋玉堂。
陈实姚听了,当即应了下来。
带一带张骆的表弟?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当然可以。
“……是真带还是……随便带带?”陈实姚又问。
张骆:“真带,但能带成什么样,看他自己努力吧。”
陈实姚:“行,确实我们这个部门也缺人手,公司业务量现在太大了,我们都拆成了艺人组、平台组、策划组,平台组里面又分了三鹅家、Li站、《少年》电子刊等等,试图对业务进行划分,提高效率,但架不住总量太大,我们现在光是做前期对接的就得有一个专人,来主动找我们合作的,一天就有三四家。”
张骆明白。
“主要是《奇葩说》和三鹅家前后脚上线,赶到一起了。”陈实姚说,“靠着丰厚的年终奖,大家倒是仍然充满干劲,可这不是长久之计,张总,咱们年后还是得进一步扩招,招人。”
张骆说:“《奇葩说》年后就播完了,节目红利之后是个什么情况,咱们都还不知道,先别急着扩招,现在你负责的商务部门就已经有三十多个人,还不算劳务外包帮你们处理日常后勤工作的行政人员,已经够多了。”
陈实姚:“我倒不是想要扩招那些普通的业务员,而是那种能够做一案一策的精英人才,我之所以成立策划组,就是看中了这个市场,很多品牌方,他们除了需要打广告的平台,其实还需要好的广告策划。就像我之前给一些品牌方推荐作者、UP主担任联合推荐官一样,在他们之前的意识中,这种人就要找明星,找有大众知名度的名人,但我推荐了之后,他们也意识到,不同推荐官、代言人的组合,其实不仅仅是做加法那么简单。我还准备年后就跟你汇报一下这个想法,我想去开拓这条业务线,广告策划。”
张骆听了陈实姚的话,认真思考了一下。广告策划是有专门的策划公司的,非常有名的美剧《广告狂人》就是讲这群人的故事。但在互联网时代,确实,如果能够把资源整合,其实往往可以做出“1+1>2”的效果。尤其是像他们目前已经把人、内容、平台都相继做出来一些的公司。
“可以试试,那你拿一个方案出来吧。”张骆说。
陈实姚没想到张骆这么快就同意了。
张骆说:“我们最有价值的资源其实就是内容资源,不结合这些资源去做广告策划,确实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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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永远是互联网时代的生产之本。
这也是张骆哪怕知道后世有很多新贵就是靠着一个概念吸引投资、然后通过烧钱玩法,抓住互联网时代的窗口,最后站稳脚跟,张骆仍然要坚持做内容的原因。
因为哪怕是这些烧钱烧出来的新贵,站稳脚跟之后,第一件事也还是要回归内容,回归生产。
没有哪家公司可以永远只靠概念和资本杠杆来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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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全家一起吃饭。
浩浩荡荡十几个人,民宿的桌子小,都得分两桌坐。
几个小孩坐一桌。
“哥,说真的,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们一人发一个红包,当作我们的精神损失费。”隋玉堂忽然说。
张骆一脸茫然。
“我对你们造成了什么精神损失了?”
“你的存在就是对我们的精神伤害,我们几个在你的阴影下,天天被荼毒,谁都要拿我们跟你比,别人也就算了,我们跟你还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你这么优秀,我们却这么平庸?”隋玉堂义正言辞,“连我的大学同学知道你是我表哥,都是先惊讶、羡慕地看着我,然后,再露出一点点疑惑,或者更直接一点,直接鄙夷地看我一眼。”
张骆:“……滚蛋。”
实际上呢?
这跟血缘也没有关系。
即使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空、不同的人生际遇和选择下,也会迎来截然不同的命运走向。
隋玉堂:“哥,快点,平时我们也不好意思跟你要钱,现在过年呢,名正言顺给我们零花钱的时候。”
张骆:“……”
被他们死缠烂打着,张骆不得不一人发了点零花钱。
美其名曰:精神损失费。
被大人们知道了以后,家长们都骂他们脸皮厚。
隋玉堂:“我跟我哥要钱,你们管我!”
理直气壮。
“我又没跟你们要!”
“就是!就是!”其他小孩跟着帮腔。
然后,张骆就被勒令以后不许再偷偷给他们钱。
“谁知道他们拿着钱偷偷干什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