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对于观众来说，这都是一部好看的电影，它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视效，也没有惊艳人的表演，更没有让人想要看第二遍的文学厚度，这些统统都没有，但它是一个完整的故事，有反转，有多种元素，可以给观众带来丰富的情绪体验，同时，它新颖，展示了一个平时观众很少能直观的行业幕后。
最后，它还是积极的、温暖的、热血的。
它在某种意义上暗合了很多人的人生。
我们看上去做得很糟糕的工作成果，其实都是在不懈努力之下，呈现出来的最好状态了。
不是每个人都很利害。
不是每个人都才华横溢。
不是每一次热血的过程都可以迎来惊喜的结果。
这样一部电影如果最后真的能复刻票房的成功，对于电影这个行业来说，张骆就不仅仅是一个只具有故事提供者价值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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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张妙坐在张骆面前，听张骆讲完整个设想。
她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我？我来做制片人？”
“要不要来试试？”张骆问，“本身我也想再找你出演里面一个角色。”
张妙没有第一时间摇头拒绝。
她的犹豫本身其实就已经是一种回答。
“别有压力，这部电影投资不会很大，而且，也不会涉及到多地拍摄，跟《天才枪手》不是一个量级的，你完全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稍微大一点的Cosplay小分队的拍摄。”张骆把《摄影机不要停！》这个故事跟张妙简单说了一下，“所以，主要拍摄场景就一个地方，我们找一个废弃的、偏僻一点的建筑，租下来，基本上就在那里拍。”
张妙深吸一口气，点头，说：“行，我试试。”
张骆：“之前在《天才枪手》的时候，你和项强就帮我做了很多剧组管理的记录，我们跟那个剧组比不了，没有经验，但没关系，我们就自己摸着石头过河，反正我来兜底。”
张妙笑了起来。
“好，那就做吧，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嗯，先做预算。”张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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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骆其实还从来没有这么详细地去做过一个预算表。
真要做起来，他才发现，在一个现代社会，你只要在呼吸，其实就在花钱。
不太了解这个行当的，对于一部电影的预算，往往粗浅地理解为它就是由片酬、后期、场地租赁等各种费用组成的。
是一个简单的加法。
实际上，预算的基础是剧组管理。
张妙和张骆对于做预算可以说是没有太多经验的，但好在他们都年轻，都在上大学，有着充足的时间，而且，已经有了一定的人脉资源可以问，可以请教。
“这部电影最好的方式就是在玉明找一个地方拍，这样就可以节省掉异地的往返车费，甚至可以节省住宿费用。”张妙说，“我十一国庆的时候，会去问问看，玉明有没有适合拍摄这部电影的废弃大楼。”
张骆点头。
“演员呢？你有什么想法没有？”张妙问。
张骆说：“学生演员，我想在玉明举行试镜，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合适的演员，除此之外，其他的角色，我准备请塔娜姐帮我推荐。”
张妙点头：“这样也好。”
“但是，在演员片酬这方面，我只准备了十万元的预算。”张骆说，“所以，没有办法邀请任何知名演员来拍摄这部电影。”
“好。”张妙说，“那你自己的片酬怎么算？”
“因为是我个人独资，我肯定不收片酬了。”张骆说，“另外，我希望这部电影能够在十天之内拍完。”
“十天之内拍完？”张妙露出震惊之色，“你确定吗？”
“嗯。”张骆点头，“如果最后真的搞砸了，我大不了再进行补拍，甚至重拍一遍，可如果按照一部电影正常的拍摄周期来弄，我很难实现用低预算去拍摄一部电影的想法，我指的低预算，是正儿八经的低预算。”
张妙的惊讶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因为确实也习惯了。
张骆很多想法，她一开始都不理解为什么，最后从结果倒推才能知道，当时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所以，不理解没关系，相信他，然后做就行了。
张妙说：“我先尝试做一下预算表和拍摄方案，幸好当初拍摄《天才枪手》的时候，我们跟李四金还没有闹掰，我还是跟他讨教了很多东西，也把很多剧组管理的资料都拷贝了一份，有例可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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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庆节的前一天，张骆又去了一趟Li站。
这一次仍然是跟伍文华见面。
张骆来找伍文华，主要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奇葩说》。
这档节目，制作成本再不高，也不是几十万能拿下的。
光是洪敏的酬劳都不可能只是六位数。
张骆的公司肯定是无法全额承担的，需要投资。
张骆想要来跟Li站找投资，同时，先接触一下，Li站是否愿意作为联合播出平台，采购这档节目。
伍文华有些疑惑，问：“这档节目……为什么不能在Li站独家播出？”
张骆直言：“因为这档节目的覆盖面还是要比Li站的用户群体大很多，对大众来说，Li站其实知名度并不高，不如北极光、冰原那几家面向视频平台，它们是完全面向各个年龄阶段的用户群的。”
对于张骆这样的说法，伍文华也不否认。他问：“你这个节目还是挺有意思的，但语言辩论类节目看上去不太像是会全民大爆的样子，除了年轻人感兴趣一点，其他年龄段的人会看吗？”
张骆说：“如果这档节目能够做出一点文化价值、社会价值，为什么没有其他年龄段的人看呢？它也可以成为全社会来了解当下年轻人想法的一个窗口。”
伍文华笑着说：“你的目标很高远啊。”
张骆点头。
“嗯，那你这档节目，一共需要多少制作费？”伍文华问。
“是这样，伍总，我准备把这档节目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选手面试，这一阶段，只有一位主持人、所有选手和两位导师参与录制，一共录制三天时间，这一阶段，就一个摄影棚，从录制到幕后制作，制作预算计划一共两百万元。这一阶段，大约会剪辑成四期先导片视频上线。根据先导片的上线播放数据，我们再决定第二阶段的制作情况，是不是可以按照我的想法，每一期可以请一个明星艺人过来。”张骆说，“节目要打开局面，每一期如果有一个不同的明星可以在节目中有观点输出，会是一个很便捷的方式。”
伍文华点点头。
“所以，你需要Li站投资多少？”
“是这样，先导片200万元的制作成本，我自己公司独立承担，根据先导片的播放情况，我们再讨论第二阶段的制作费用，以及Li站可以拿到多少投资份额。”
伍文华有些意外地看着张骆，“你对这档节目这么自信？”
“是的。”张骆点头，“但是，我需要提前拿到Li站关于先导片的采购合同，我们好去谈节目赞助。”
伍文华有些惊讶地看着张骆。
张骆：“关于节目中的品牌赞助，Li站作为播出平台方，可以直接获得20%，不过，这仅仅是先导片的情况，第二阶段的情况，我们都需要到时候再重新谈。”
伍文华沉吟片刻。
“张骆，你希望Li站花多少钱买下先导片的联合播放权？”
“200万。”张骆摊开双手。
伍文华若有所思地看着张骆。
他摇摇头，“你真的自信到了极致。”
张骆说：“因为我知道在没有确定其他播出平台情况下就请你作为联合播出方为我们兜底，其实不合规矩。我也希望展现出我的诚意，我并不是因为Li站之前对我的厚待而把Li站当成一个不如其他平台的兜底方。”
伍文华点点头，“行，我批了。”
他转头对于含红说：“等会儿就可以去拟采购合同了。”
于含红点头。
伍文华又看向张骆：“你说你今天过来有两件事，除了这件事，另一件事是什么？”
“我要执导一部电影，它会是一部低成本制作，我执导的消息在上映之前会保密，电影讲的是一个拍摄剧组的故事，我希望Li站能够成为赞助商之一。”张骆说。
伍文华有些疑惑地看着张骆。
“赞助商？不是投资？张骆，我之前说过，你想拍电影，我可以投资。”
“伍总，后面一定有机会，但我对这部电影的定位就是一部非常低成本的电影，其实作为一个拍摄者，投资多多益善，但这部电影将不会有任何外部投资。”张骆说，“准确地说，在我的设想中，这部电影要获得成功，前提条件就是低成本，而且，是一部相对独立的电影。”
伍文华露出疑惑之色。
“我没明白。”
张骆把《摄影机不要停！》这个电影的梗概，以及未来上映的初步设想都跟伍文华说了一遍。
伍文华感到错愕。
“你甚至连这部电影要怎么宣传和营销都想好了？”
“是的。”张骆点头。
伍文华一时沉默了。
张骆自己也知道，这听起来有多离谱。
他看于含红的表情也就知道了。
但他也知道，伍文华一定会答应的。
张骆跟Li站的合作过程中，从来没有狮子大张口过。
他的想法一向大胆，他的胃口从来很小，他伸出手讨要的东西，对伍文华而言，从来都在“完全可以承受损失”的范围之内。
“你希望Li站给多少赞助费？”果然，最后伍文华开口了。
张骆说：“Li站将作为电影中这个丧尸片的直播平台出现。这个故事您刚才也了解了，要是这部电影火了，对Li站的正面宣传和影响是毋庸置疑的。这部电影，赞助费50万起步，然后，按票房梯度设置不同的赞助费标准，按照未来获得的实际票房进行递增。比如，如果电影票房能够突破3000万，赞助费就需要给到100万，票房如果突破5000万，赞助费就需要给到150万，这个梯度和标准只是我的一个初步想法，具体数字，我们可以进一步研究讨论。”
伍文华笑了，点头。
“这些我都可以答应你，没问题，我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
“电影的网络独家播放权得给Li站。”伍文华说，“我也不管你这个电影的成本有多低，反正上映之后，无论票房如何，你都不会继续隐瞒你作为导演的事实，对吧？”
“当然，即使票房惨败我也不会否认它是我的作品。”张骆点头。
“300万，你这部电影的网络独家播放权给我们Li站，一共五年时间，你不占我便宜，我也不占你便宜。”伍文华说。
张骆：“伍总，这部电影没有任何明星。”
按照行业惯例，一部电影的网络播放权买断大约在票房的15%左右。当然，这只是一个非常粗泛的标准，没有任何代表性。这个数字会根据导演、主演、IP名气等等因素出现波动。
但无论如何，就张骆这部电影的情况来说，伍文华要花300万来买，一定是高价了。
“不需要其他明星，你是导演，这就值这个价格了。”伍文华说。
张骆深吸一口气：“……可是，伍总，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的贪心，我对这部电影的定位虽然是低成本电影，但我对它票房的预期，并不是低票房作品。我并不急着卖出它的网络独家播放权，我想要等票房成绩出来以后，再去谈这个。尽管现在它一无所有，但它未来甚至可能在网络播放权的价值上，再加一个零。”
伍文华第一次露出了惊愕之色。
“你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