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晓渔那话还有什么意思?
张骆是真没想到。
按理说,周恒宇都想到了,他一个三十岁的老灵魂还有什么想不到的?
张骆走到教室门口,恰好又碰到了李妙妙。
她手里拿着一张A4打印纸,上面都是英文。
“你这是刚从楚老师办公室回来的?”张骆问。
李妙妙点头。
“楚老师说这篇文章很适合我们读一读,让我今天上课前把它誊抄到黑板上。”她得意地笑了笑,“虽然她先选的课代表是你,但她更信任的还是我。”
张骆:“……这也要比?”
李妙妙:“我没有比啊,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呵呵。”张骆已经对李妙妙的性格颇为熟悉了,“听你说话,只要听前半截就够了。”
李妙妙:“……”
电流忽然穿过张骆的脑海,然后,直坠穿心。
——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生气,我只是讨厌她故意挑事的样子。
常规情境里,“我没有”和“我只是”的重点其实在后面。
所以,张骆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也是后半句。
但是,如果江晓渔说这句话,前半句才是重点呢?
他安慰了江晓渔一路,别担心别人误会他们的关系,别担心未来会传出什么谣言,何阿姨都说了,那个苏阿姨就喜欢编排闲话而已。
而江晓渔的回应是——
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生气。
我没有因为这些可能会出现的流言蜚语而生气。
张骆愣在原地。
为什么不生气?
这个问题的答案,直抵张骆心中早已经知道的那件事。
只是尽管张骆早已知道这个答案,这一刻,这个问题仍然如同一滴水沁入一张纸,不可名状的情愫瞬间沿着落点而向四周沁染,坚硬的表象层层柔软下来。
——她是挺讨厌的。
愚蠢。
白痴。
她讨厌或者不讨厌,根本不重要。
第34章 不挣扎了,认命了(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一直觉得,自己虽然平时也爱看点小说,看点漫画,偶尔也会去逛逛书店,或者是在时间正好合适的时候,去参加一些电影特别放映之类的“同城活动”,但绝对算不上什么文艺青年。
理由有三:
第一,他的心思并不是细腻敏感那一类的。
第二,他对那些“春花秋月何时了”的内容不怎么感兴趣,他喜欢的是《海贼王》和《权力的游戏》,是《龙族》和《诡秘之主》。
第三,他一直挺世俗的,没有那么多的理想主义,尤其是工作以后,什么理想抱负,都一边去了,一切向钱看。
但是,今天他却有些动摇了。
因为江晓渔这件事带给他的触动,几乎持续了一个上午。
然后,他脑海中就跟有火车呼啸驶过一样,火车从浓浓迷雾中冲过来。
一会儿浮现出《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里沈佳宜骂柯景腾傻瓜的那一幕,一会儿又是《怦然心动》里的画面。
他上课时的心不在焉,以及脸上时不时浮现出来的傻笑,连许达都发现了。
中午,他们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许达问:“你一上午时不时就傻笑一下,你是怎么了?”
“有吗?没有吧。”张骆矢口否认。
许达:“还没有?你可拉倒吧。我就应该拍下来!”
周恒宇若有所思地看向张骆。
张骆:“今天这个鸡翅不错,你们不去再打两个?”
许达:“虽然我知道你在转移话题,但鸡翅确实不错,我是要再去打两个,胖子,你去不去?”
周恒宇叹了口气,端起了餐盘。
这回不挣扎了,认命了。
-
吃了午饭以后,张骆把他写的那篇文章再次读了一遍,才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去了许水韵办公室。
许水韵正在批改作业。
“许老师。”张骆敲门。
“进来。”许水韵抬个头,“张骆,怎么了?”
张骆把本子放到许水韵桌前。
“这是我写的一篇文章,想请您帮我看一下。”
许水韵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前几天张骆才来跟他请教小说怎么写,现在就把文章写出来了?
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小说吗?”
“呃,最后改成了散文,一开始想写小说,但发现不太适合。”
许水韵点点头。
她拿起本子,打开一看。
还是一个新本子。
标题是:我走了很远的路,才走到你面前。
-
这是一个非常符合后世自媒体风格的标题。
但对于这个时候的语文老师而言,这样一个标题,不够信雅达,太直白了。
许水韵下意识就皱了皱眉。
当然,她不会因为一个标题就直接判定这是一篇糟糕的文章。
“我看一下,回头再跟你说。”
张骆点头。
许水韵合上本子,问:“你平时就喜欢自己写一些文章吗?”
“以前没有。”张骆摇头,“最近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有这个想法是好事,要坚持。”许水韵鼓励道,“无论如何,会写一手好文章总不是坏事,无论你以后做什么都用得上。”
第35章 走吧(求月票,求追更)
上一世,张骆和许水韵完全不熟。
毕竟,上一世,他并不是那种跟老师走得很近的学生,甚至可以说是躲着走。
所以,他对许水韵的印象,就是一个比较严肃、比较严格的班主任加语文老师。
虽然严格,但也没有给张骆留下什么负面的、不可磨灭的成长阴影。
重生回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张骆感觉这五天跟许水韵的接触和熟悉,甚至比上一世一年下来还要多。
嗯,上一世许水韵也只做了张骆一年的班主任。
之后就文理科分班了。
许水韵带了重点班,张骆被分到了普通班。
那个时候,张骆并没有什么感觉,也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一个多么好的老师。
现在他有这样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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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下午,班上明显有些躁动了。
上课的时候,心不在焉、不愿意听课的同学,明显比平时更多。
连任课老师都觉得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也没有说什么。
张骆还是努力地听着课,做着笔记,为下周的月考“临时抱佛脚”,能多拿一分是一分。
等到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一响,全校都沸腾了。
班上就跟热锅的盖子压不住了似的,很多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收拾书包了。
最后一节课是历史课。
余老师很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好吧,你们心都野了,我也拉不回来,下一次上课,你们都得给我老老实实听课,听到没有?”
台下稀稀拉拉的“好”。
余老师:“其他人呢?要是你们不答应我,我是可以拖堂的啊,你们想要在周五拖堂吗?”
此话杀伤力太大。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听到了!”。
余老师笑了笑,拍拍桌子,“下课。”
一帮人早已经把书包都收好了,争先恐后,鱼贯而出。
张骆一点儿也不着急走。
许达说:“我爸妈在学校门口接我,今天晚上我不跟你们踢球了啊,走了。”
“拜拜。”张骆点头。
“周末你出来踢球吗?”
“踢,但是我这个周末有事。”张骆说。
他跟Cosplay那帮人约好了,要去拍摄。虽然暂时说一天就够了,但万一一天没拍完的话,就得拍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