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骆又在《少年》杂志发表文章的消息,不一会儿,就在班上传遍了。
连续在《少年》杂志发表作品,这种事情,在他们学校还从来没有发生过。
许水韵知道以后,都很吃惊。
“又发表了?”
“是啊,《少年》杂志官微都发了预告了。”卢霞说,“他要发表的这篇文章叫《十五岁的夏天》,他没有提前给你看过吗?”
“没有。”许水韵摇头,“这是他自己写的。”
卢霞:“其实,要是他这篇文章还能在给你挂一个指导老师就好了,这对你去竞争教学名师肯定有帮助,你作为语文老师,这是真正培养出了一个少年作家了。”
许水韵:“这也不是我指导的,挂这种名没意义。”
“怎么没意义?非要你手把手带着改过的才能叫指导老师吗?他的语文课不是你在上吗?他对语言文学的理解和学习,不都是在你的带领下完成的吗?”卢霞惋惜地说,“你要是能够在省里面拿奖,代表省里面去全国参与评选,以后咱们学校的语文组,就不用再忍受那几个讨厌的老古董了。”
如果张骆在这里,听到卢霞说这句话,张骆一定会非常惊讶。
在卢霞眼中,竟然还有比她更老古董的老师?
卢霞笑:“你信不信,等会儿群里面又会有人唧唧歪歪,说发表这种文章,都是不务正业?”
许水韵:“随他们说去吧。”
“这个张骆真是有点才气啊。”卢霞第一次如此肯定地夸道。
许水韵点头。
“他的语言能力是真的非常好,有的人会写不会说,有的人会说不会写,但是他全能。”
卢霞:“上次他在国旗下的讲话,我就这么觉得,他肯定是没有准备演讲稿,现场发挥的,有很多地方都很口语化,但必须要说,他说的确实又比那种演讲风格要更吸引人。”
“是。”许水韵点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敲门,说李坤通知高一年级所有的班主任中午12:30到会议室开会。
-
中午,吃过午饭,张骆本来以为李妙妙因为上午那件事,都不会来他们的学习小组了。
结果,李妙妙还是来了。
她只是表现出了一副懒得搭理张骆的样子。
“……”
江晓渔都发现了。
她问张骆:“你这是什么地方惹她了?”
张骆只能小声解释了一下事情原委。
江晓渔:“……你故意刺激她干嘛?”
张骆都无语了。
“为什么你跟许达都这么说?我只是说了一句非常正常的话而已。”
“但以李妙妙的性格来说,她肯定觉得你在挑衅她。”
江晓渔跟李妙妙都没有认识多久呢,就已经清楚李妙妙是什么样的性格了。
张骆是真挺无语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算了,她受刺激就受刺激吧,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不能说什么话都先想一想会不会刺激她。”
江晓渔:“你小心有一天把她气哭。”
“那说明你还对她不够了解,她绝对不会被我气哭的。”张骆说,“她只会更加跟我较劲儿,憋着气要赢过我。”
-
“许老师确实是会带学生啊,他们班的学生,张骆不仅在《少年》杂志十一月刊又发表了一篇文章,李妙妙也有一篇文章被《青春文艺》杂志录用了。”
中午,班主任们在会议室相聚,大家一碰面,就不可避免地说起了学生们最近的近况。
好几个人都不无羡慕地说起了许水韵班上学生的表现。
不仅有个张骆,现在又冒出了李妙妙。
许水韵正笑呵呵地谦虚表示是学生们自己有才华、有本事,跟她关系不大的时候,一旁的陈灿忽然说:“许老师在素质教育这一块确实挺会教学生的,以后估计要培养出几个作家来了,就是不知道他们高考能考得怎么样。”
场面一下有些冷。
卢霞:“李妙妙两次考试都在年级前二十,张骆第一次年级五百多,第二次就进步到了年级四百多,陈老师,你还是多操心一下自己班上的学生吧,这两个学生,以后都是名牌大学的苗子,估计将来都又受邀回学校做分享的,不知道你班上有这样的学生吗?”
陈灿继续阴阳怪气。
“我班上哪有这么争气的学生啊,我又没有许老师这么优秀,可以教学生写得一手好文章。”
卢霞:“你可以教育学生们进步嘛,不仅是成绩进步,人格也要进步,要能够知道跟同学善意地竞争,也能够心态平和地为其他同学获得的成绩鼓掌。年级第一虽然只有一个,可优秀又不是只有考年级第一这一种方式。”
论阴阳怪气,卢霞可不怕任何人。
许水韵其实挺诧异的。
之前,卢霞并不是每次都会帮她说话的。
但好像上一次在高一年级班主任群里一起联手反击了陈灿几个人之后,每次再遇到陈灿的时候,卢霞都会自动站在她这边。
许水韵笑着对卢霞说:“卢老师说得很对,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你们班晓渔那孩子,每次见到她,都很想把她挖到我们班上来。”
“你休想,你们班已经有李妙妙了,你还要挖我的心头肉。”卢霞笑着拒绝了。
陈灿:“许老师,那你还是别把江晓渔挖到你们班上去了,否则,张骆就要更加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可能下次就不是一起拍一些暧昧的照片上杂志那么简单了,早恋的危害,你们都知道,可别一下子你们俩的心头肉都毁了。”
“陈老师,你在说什么呢?”李坤威严的声音忽然在她们身后响起。
众人回头。
李坤皱起眉头,板着脸看着陈灿。
“大家都是老师,有些话适不适合从一个老师的嘴里说出来,麻烦先深思熟虑一下。”
李坤这话其实已经说得很不客气了。
陈灿脸色难看。
李坤:“你们班徐海丰故意欺负许老师班刘富强的事情,你处理好了吗?你跟徐海丰的父母交流过了吗?为什么我今天还看到徐海丰来学校了?我记得我说过,给他做停课一星期、回家反思的处理吧?”
陈灿:“李老师,徐海丰那件事,我仔细了解过了,他只是在厕所不小心撞了刘富强的肩膀一下,根本达不到你所说的校园霸凌的程度,更何况,张骆直接把他撞倒在了地上,你怎么不让张骆停课一星期?”
“陈老师,徐海丰是个什么样的学生,我们都清楚,你平时当着我和许老师的面睁眼说瞎话就算了,现在二十个班主任都在场,多少人的学生被徐海丰给欺负过,你当我们心里没数呢?”卢霞板着脸说,“徐海丰敢这么肆意妄为,搞半天都不止是他家里纵容,你这个做班主任的也纵容是吧?”
陈灿:“讲话要有证据,那些说是被他欺负的学生,最后不都说是一些打打闹闹吗?”
“那是,打打闹闹进了医院。”有一个班主任一直没说话,这时也忍不住了,开口,冷眼,“陈老师,徐海丰是个什么样的学生,大家心里都有数,你如果在这件事上都能巧舌如簧地替他辩解,我真是羞于与你为伍。”
陈灿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你们要是觉得徐海丰违反了校纪校规,就按校纪校规处理他,别让我这个做班主任的受你们的气。”陈灿恼火道,“谁觉得可以教育他,谁就把他领到自己班上去。”
李坤:“年级组已经对他做了停课一星期的处理,你联系他父母,下午把他接走。”
“我联系不了。”陈灿脸一板,“除非对张骆同样做停课处理,你们总不会因为张骆现在是个明星学生,就不愿意一视同仁了吧?”
“好,陈老师,既然你不接受年级组的安排,那就你下午来年级组一趟。”李坤说,“我们沟通一下你的履职履责情况。”
李坤神色严肃,气场全开,一副根本懒得再跟陈灿多说的样子。
第141章 一顿好骂
李坤召集高一年级所有班主任开会,是为了说流动班的事。
结果,因为陈灿的事情,李坤这么发作了一通,气氛就变得有些凝重了。
陈灿脸色铁青,坐在原地,一言不发。
李坤本想结合自己的想法,好好讲一下这几个不同的流动班要达到什么效果,但讲了几句,自己也没那个情绪和状态,最后只是把该讲的简单讲了,有些潦草地结束了中午的小会。
小会一结束,陈灿就第一个起身,气冲冲地走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几眼,倒是没有人追上去跟她同行,反而慢条斯理地收收东西、跟旁边人聊上几句,才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
“李主任,你这年级主任不好当啊。”一个资深班主任笑着打趣,“面对陈灿这样的省级教学名师,你的威望压不住她可怎么办?”
李坤露出无奈的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苏老师,要不您给我指点一下迷津?”
这位已经掺杂一半银发、一看就是老资格的苏老师,端着自己的保温杯,笑呵呵地说:“我可没有这个本事给你指点迷津,不过,陈老师是名师,教学能力强,为什么学校不让这样的老师把更多的精力放到教学上呢?”
说完,苏老师就笑呵呵地走了。
李坤陷入了沉思。
-
许水韵和卢霞一起往办公室走。
卢霞:“你说苏老师那话是什么意思?建议陈灿以后只负责上课,不用担任班主任了吗?”
许水韵说:“听起来似乎是这个意思,不过,陈灿自己是一直想要做班主任的,我记得学校之前就考虑过,让她带四个班的教学,不做班主任,她自己拒绝了,说一定要做班主任。”
卢霞露出讥笑之色。
“她不做班主任,又怎么安排她在外面的人情账呢?徐海丰父母肯定给了她不少好处,这么昧着良心帮徐海丰说话,就像晓芳说的那样,真是羞于与这样的人为伍,我可真不想跟这样的人做同事。”
许水韵:“但她是省级教学名师,我们学校的招牌。”
卢霞:“她不就是靠着这个名头才敢不把李坤放在眼里吗?李坤是一个注重实际教育成效的人,陈灿自从拿到了那个头衔以后,完全丧失了一个作为老师的本心,做的一些事情,大家都知道,抢尖子生、收家里有背景的学生、甚至去抢一些本来属于其他学生的机会,要我说,学校就应该开除了她。”
卢霞说得义愤填膺。
许水韵闻言,笑了笑,虽然赞同,却也无奈。
“你这一次一定要拿到国家级的荣誉,压一压她的气焰。”卢霞又说。
-
办公室政治,哪里都有。
学生有学生的江湖,老师也有老师的江湖。
张骆并不知道,自己在《少年》杂志又发表一篇文章这件事,作为一个导火索,引发了高一年级班主任们开会时的波澜。
他接到了翁释发来的短信,问他是否方便电话。
张骆连忙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翁释是来跟他说意见的。
“这篇文章写得还可以,目前的内容也基本都在安全范围内,这个钢丝走得算成功了,发表的难度不大。”翁释一开口就先表扬了张骆一番,“但是,一方面就像你说的那样,字数有点少,报纸专栏是着非常明确的字数要求的。它的版面是固定的,如果只是小两三百字的浮动,可以调整,但你这是少了大一半。另一方面,这篇文章,全是观点,却少了一点真正的案例,你可以理解人物也好,故事也好,最主要的就是你写的这个同学,他现在是一个符号,却没有让我们觉得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张骆陷入沉思。
翁释:“你进行文学创作,可以写一个符号式的人物,这都没有任何关系,但新闻报道、哪怕是新闻评述或者是社会评论这样的文章,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真实、实际,是一篇文章拿出来,大家一看,直接就知道它是一个客观存在现实的事实。你的文章现在就像一个人物描写和心情日记。”
张骆恍然。
他听明白翁释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