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队伍中的许达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们班的同学一阵哗然。
台侧,李坤和周琴都一脸不知所措地看向张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张骆:“我事先声明,我绝对没有跟许达通气,他也不是我的托。”
江晓渔脸上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她已经猜到了张骆要做什么。
“许达,在英语中,我说我今天是骑自行车来学校的,我应该用什么介词?”
许达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关注过。
他脸都红了。
他很想咆哮一句“张骆,你丫有病吧!”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他真开不了这个口。
他就没有被这么多人万众期待过。
“……by。”
声音很小。
周恒宇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个时候一点不害羞,大喊:“他说by!”
全场发出“噢——”一声感叹。
张骆又问:“你这个时候看到有一个人骑在自行车上,用什么介词?”
许达拳头都要攥紧了。
他看着周恒宇已经跃跃欲试当“大喇叭”的样子,心一横,大吼:“On!”
张骆笑着挥了挥手。
“谢谢我的朋友。”
“我知道,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知识点,但是,请注意,对于我们学习小组来说,这是一个至少四个人都不知道的知识。”张骆笑着耸耸肩膀,“这么说是不是显得我这个英语课代表太糟糕了,但很抱歉,我就是四个人中的一个。”
“然而,你们看,现在我们都知道了,在使用交通工具的时候,介词要用by,在表示使用交通工具状态的时候,介词要用on,这个时候on和交通工具之间往往要加一个冠词,比如a,比如the,我们几个臭皮匠将这个知识点命名为on啧霸。是不是很土,但是,这么多天过去了,我们都仍然记得它。”
全场安静了两秒,忽然,有一些人鼓起掌来了。
张骆摆摆手。
“为什么想要跟大家分享这个故事?”
张骆继续接着说:“第一,就像我前面所说的,我想试试,如果我努力,可以得到什么,如果更努力一点,我可以再得到什么。第二,比起永远觉得如果自己做不到一百分、所以干脆什么都不做,哪怕今天只坚持学了五分钟,也比什么都不学要有收获。第三,我们如果不能循规蹈矩地去获得进步,就要找到自己擅长的路。”
“我做了很多很多的尝试,我去参加了Cosplay大赛,和大家一起拿了第二名和最佳舞台奖,我参加了《少年》杂志写作大赛,不仅入围了复赛,还将我的参赛作品刊登到了杂志上,我和我们班的同学参加了辩论赛,已经进入了半决赛。看上去是不是很厉害的样子?好像我做什么都能成功?”
“但是,请相信我,其实这一切也都可以不属于我,如果在平行时空的另一个我没有勇于做这么多的尝试,它就永远不会在我身上发生。”
“所以,我们不要只顾着看着身边那些优秀的人,也要记得看到我们自己,我们不要只听得见这个世界对别人的表扬和褒奖,也要找得到我们自己的长处,我们不要去跟遥不可及的别人比,我们可以先低头,看看自己的脚下,找到下一个落脚的地方,它不需要多远,只需要足够让我们抬起脚,往前迈出一步。”
“这一刻,属于我们自己的地图,就从这一步开始了。”
一般来说,国旗下的讲话,一大半的同学都是不想听的。
包括老师们自己。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在认真听张骆的演讲。
他讲的内容,有一种吸引力,吸引着大家想要听下去。
一直到最后,这一句,全场掌声雷动。
张骆鞠了一躬,转身下台,把话筒交给了江晓渔。
江晓渔看向他的目光里,闪烁着繁星一般的璀璨。
在她眼中的张骆,已经完全不再是平时那个张骆。
张骆对她扬起嘴角,笑得神采飞扬。
第119章 像点燃了一根满天星(6200字更新!)
下了台,张骆对李坤和周琴笑了笑,说:“圆满完成任务。”
李坤笑着指了指他。
“还圆满完成任务,你是艺高人胆大!我是看出来了,你其实压根就没有准备演讲稿,对吧?”
张骆狡辩:“怎么没准备呢,有腹稿!”
周琴直到这个时候才听明白,张骆刚才竟然没有准备演讲稿,直接上去说的。
她顿时感到一阵心惊。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是,毋庸置疑的是,刚才张骆这一番国旗下的讲话,已经出色地证明了他确实就如李坤所说——
艺高人胆大。
周琴这个时候也没法儿再对张骆说——
你怎么能这么大胆?
你就不怕卡壳、脑子一下空白吗?
你就不给自己保点底吗?
等张骆回自己班的队伍了,周琴才有些幽怨地看了李坤一眼。
“这个学生,平时都是这样吗?”
“嗯,他平时都这么优秀。”李坤老神在在地将两只手背到了身后。
周琴一看他这副德性就忍不住摇头,说:“要是早让我知道他根本没有写稿子,我绝对不会同意让他上台的。”
“所以,他没有提前告诉你他没写稿子。”李坤翘起了嘴角,“他只告诉你,他把稿子背下来了。”
周琴有些无语地看着李坤:“听上去你还很得意。”
李坤斜眼看着周琴:“刚才是谁提前一年就给张骆许诺了团委副书记,想要把人挖到团委去?”
周琴:“这孩子优秀归优秀,但性子太跳了,还是得压一压,别等以后摔个大跟头才长教训。”
“你说得没错,但在他没摔跟头之前,你想压他,只会跟压弹簧一样,越用力,反弹越大。”李坤说,“越是有性格有才华的学生,越没办法硬压,且看着吧,他有自己的章法,我也会看着。”
-
张骆刚一回到自己班的队伍,台上就宣布解散、可以回教室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许达就直接上手,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地夹住。
仿佛要碾碎一颗核桃。
“我错了,我错了!达哥,我错了!”张骆赶紧求饶。
许达根本不听,像夹住一只狗,还时不时地颠簸两下。
周恒宇在旁边添柴加火,“许达,干死他!”
周围的同学都看过来。
“你真他妈狗!”许达骂。
周恒宇用力点头,附和:“真狗!”
张骆一连串的“我擦”之后,许水韵走了过来。
许达这才松手。
张骆抬起头时,整张脸都红了。
他咳了两下。
许水韵看了他们一眼,摇摇头,用眼神警告他们不许再胡闹,走了。
张骆搂住许达肩膀,“达哥,走,我请你喝饮料。”
许达虎着脸:“滚!”
周恒宇的身体却撞了上来,“走走走,张骆要请喝饮料,见者有份。”
张骆:“我没说请你。”
周恒宇瞪眼:“我靠,不是我给你捧哏,你就冷场了!许达那蚊子大小的声音,鬼听得见。”
许达马上怒视他。
“你还好意思说!”
……
好说歹说,许达被张骆和周恒宇一左一右拐到了小卖部。
张骆大手一挥,“允许你买个十块钱的!”
许达嫌弃地呼了口气。
周恒宇挤过来,“我也有十块钱的份额吗?”
张骆:“……你自己买单。”
“别抠儿啊!”周恒宇马上拿了一包三加二的饼干,一瓶可乐,送到柜台前面,不给张骆拒绝的机会,指着张骆就对老板说:“他买单。”
张骆:“……”
老板看了张骆一眼。
张骆掏钱包。
老板这才收下。
“你大爷的!”许达忽然骂了一句,开始拿东西了。
-
三个人溜溜达达回教室的路上,周恒宇满意地吃着饼干,说:“许达这下全校出名了。”
许达:“你信不信我揍死你啊?”
周恒宇上下看了许达一眼,反问:“你信不信我压死你啊?”
许达:“……艹!”
张骆笑。
但说起来,周恒宇减肥也减了快两个月了,经常和他们一起踢球,但他的体型变化似乎不大。当然,仔细对比还是能对比出来,他身上的肉紧实了很多,更健壮了。只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他减肥卓有成效这种话。
“你现在运动量都提上去了,却没怎么瘦,你是不是每天晚上回去还要吃一顿?”张骆只能这么怀疑。
许达马上指着周恒宇手上的“三加二”饼干。
“他还用晚上回去加一顿,你什么时候看到他零食停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