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百美元的高价,本身就是一种绝佳的宣传手段,
这点从附近不少展台还在议论望德牌收音机漫天要价这件事上,就能看出点端倪。
只是这些前来打探、感兴趣的客商,最后全都卡在了高昂的报价上。
不管是国内采购商,还是其他外国客商,在了解完价格、知道陈守望不可能会松口之后,都只能摇着头离开了。
这般场景,看得陈二奎急得直跺脚,凑到陈守望身边低声劝道:
“陈厂长,要不咱还是降点价吧。”
“我看刚才那些人的意思,只要咱们松口降价,别的不说,至少三五万台收音机的订单是能拿到手的,那得是多少钱啊。”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被郑怀仁一把拉住:
“二奎啊,你小子看不懂行情就先闭嘴,别在边上胡咧咧。”
“你最近倒是学机灵了不少,可跟你们厂长比起来,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放心吧,陈小子什么时候失手过,咱们安心等他的好消息就行。”
陈二奎挠了挠后脑勺,满脸焦灼:
“我就是心里着急,感觉就这么拒绝了他们,是眼睁睁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从手指缝里溜走了。”
毕竟都是一起打拼的人,陈守望也耐着性子多解释了一句:
“二奎,你做啥白日梦呢。”
“你也不想想咱们厂的产能,真要是一下子接那么多单子,咱们根本赶不出来,到时候还得赔钱呢。”
“别想太多,就算是眼前这情况,两三万台的订单,我还是有信心能弄到手的。”
“这个数量不多不少,刚好够咱们厂生产到年底,等交付完这批货,大家都能过个好大年!”
几人正说着话,一个样貌贼眉鼠眼的小日子采购商已经逛到了望德收音机的展台前,开口就说:
“两百美元一台?我要一万台。”
“但跟路易斯一样,你得先送我一台好好体验体验,我明天才能过来签合同。”
听见这话,就连郑怀仁眼里都泛起一丝惊喜,暗道还是陈守望有办法,刚打响名头,订单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完全就跟他说的一模一样!
可等他转头看向陈守望,却发现对方脸上没有半分喜色,神色淡淡的开了口:
“收音机想要样品可以,五百美元一台,概不议价。”
“要么,就先签合同,再送样机。”
开玩笑,先不说对方是小日子人,
光是系统面板上那红色四级、达到厌恶等级的好感度,就足以让陈守望提高警惕,清晰的知道面前这人根本没安好心。
听完陈守望的答复,那小日子客商当即就愣住了,随后恼怒的呵斥了起来:
“你们厂怎么一点诚意都没有,这样还怎么让人采购你们厂的产品?”
“你不肯送样机,那我可就走了!别人可不会当这个冤大头花那么大的价钱买你的收音机。”
面对小日子的威胁,陈守望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满脸平静的说:
“请……便。”
可正是这副满不在乎的态度,直接气得对方吹胡子瞪眼了。
可出人意料的是,他最后没有直接转身离开,反倒示意手下当场凑钱,数出五百美元递到展台桌面上:
“你们中国人就是没有诚意!这台收音机,我买了!”
陈守望收下美元,将一台样机递过去,当即便钱货两清了。
那小日子客商攥紧了收音机,脸色铁青,最后恶狠狠的瞪了眼陈守望,便带着手下快速离开了。
等人走远,郑怀仁才凑过来问道:
“陈小子,你向来都不是小气的人,刚刚怎么不肯给他样机?”
陈守望笑着解释道:“郑师傅,你仔细想想,为什么他不愿意先签合同送收音机,反倒愿意花高价单独买一台样机?”
被陈守望这么一点,郑怀仁捻着胡须低头思索片刻,忽然恍然大悟:
“这蔫坏的家伙,是打算空手套白狼,压根就没打算真跟咱们签合同啊!”
“而且他花高价买一台回去,目的多半是拆机,想偷学咱们厂里的核心技术!”
说到这里,他才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
“陈小子,咱们的保密措施做好了没有?可别咱们生意还没做大,核心技术就被人偷了去。”
可当他看见陈守望胸有成竹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看来是我多虑了。”
“在国内的时候你就处处提防别人,到了对外参展的时候,怕是早就把防备拉满了。”
“就是不知道你的保密手段,能不能防得住他们的专业技术员。”
对此,陈守望淡淡一笑,十分自信的说:
“防不防得住,咱们再等等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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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算是开门红,虽然也没谈下来订单,但一行四人都是喜气洋洋的,甚至还去大饭店好好的吃了一顿。
回去的时候,陈守望更是晃了晃刚才收的美元,笑着说:
“等订货会结束之后,这笔钱就是咱们的经费了,不把他们花光,咱就不回去了。”
这时候的外汇可是个好东西,能买到不少凭票都买不到的精品。
只是陈二奎和陈大山明显不懂陈守望的意思,反倒是郑怀仁笑呵呵的说:
“陈小子,你还真是有心了。”
“这些人能跟着你做事,还真是不知道修了几辈子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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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欢喜有人愁。
另一边,刚刚在望德机械厂展台吃瘪的松本健太,整张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揣着那台花五百美元天价买来的望德收音机,一路阴沉着脸回到住宿的宾馆。
跟陈守望预料的一模一样,
松本健太进门的第一件事,便是立刻让随行的资深电子技术员拆开机身,彻查内部电路,誓要扒干净陈守望的核心抗干扰技术。
在他看来,望德机械厂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厂,能有什么高深的保密手段?
顶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摸索出了抵御啄木鸟干扰的电路接法而已。
只要拆开外壳、摸清线路,以他们国内顶尖的电子技术,轻轻松松就能彻底破解、复刻这套技术。
一旦成功,他就是率先攻克全球无线电难题、破解啄木鸟干扰技术的第一人!
这份滔天功绩,足以让他在电子行业一步登天、名声大噪。
不仅如此,掌握这项独家技术后,他们可以批量生产高端收音机,垄断全球高端收音设备市场,轻轻松松卖出天价利润。
至于陈守望和他的望德收音机?松本健太早已想好阴毒的后手。
等自己这边成功复刻技术、抢先注册相关专利,回头就反手污蔑望德厂抄袭剽窃,彻底封杀这个初生的国产品牌。
他要把这个胆敢拿捏自己、敢报天价的中国小厂,狠狠踩死在脚下。
松本健太坐在沙发上,越想越得意,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狞笑,仿佛滔天名利、无上荣光已经稳稳落入自己囊中。
可就在松本健太沉浸在美梦之中时,伴随着细微的滋滋电流声,他的鼻尖忽然钻入一股刺鼻、呛人的焦糊味。
松本健太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眉头死死皱起,满脸疑惑地转头看向正在拆机的技术员。
技术员的额头此时已经淌满了冷汗,双手僵在半空,看着眼前报废的机身,语气带着极致的慌乱与难以置信:
“松本先生,出大事了!”
“这台望德收音机搭载了极高等级的加密保密电路,我只是按照常规手法测试线路、试探结构,不小心触碰到了核心保密触发点,
机身内置的自毁程序瞬间启动,整块主控电路板直接过载烧毁了!”
松本健太愣了一瞬,然后猛地站起身,快步冲上前低头查看起了那台收音机。
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原本精密规整的电路板,此刻已经被烧得焦黑碳化,
线路全部熔断、元器件炸裂变形,密密麻麻的电路触点彻底报废,连一丝修复的可能都没有。
这哪里是拆机失败,这是彻彻底底的整机自毁!
五百美元,就这样打了水漂!
技术员站在一旁,脸色惨白,继续低声汇报着残酷的结果:
“松本先生,这台收音机烧的太彻底了,别说复刻核心技术、拆解电路原理,
整机找不出三五个完好可用的元器件,现在完全就是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铜烂铁。”
“废物!一群废物!”松本健太彻底绷不住了,当场暴怒,狠狠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那堆烧焦的零件,咬牙切齿、破口大骂,满是极致的无能狂怒。
他从未想过,一个乡下小厂生产的收音机,竟然会配备如此精密、狠绝的防拆解、防破解保密机制!
连试探性拆机都能直接触发自毁,让人连一点技术皮毛都捞不到!
五百美元买一堆废铁,偷技术、抢名头、垄断市场的美梦彻底破碎,甚至还白白被陈守望拿捏、落了个天大的笑话。
暴怒嘶吼了许久,松本健太胸中的怒火依旧熊熊燃烧。
忽然,他停止了谩骂,通红的眼底褪去了狂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的狠戾,嘴角缓缓扯出一抹阴森的坏笑。
然后他缓缓攥紧拳头,一字一顿的说:
“这台收音机坏了也不全是一件坏事。”
“望德收音机,陈守望……你很好,非常好。”
“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让你的收音机后悔今天招惹了我!”
第265章 天价订单
另一边,路易斯的住处却是截然相反的一番光景。
他没有像松本健太那样急着拆机窃取技术,只是单纯把玩、试听着那台望德牌收音机。
清晰通透的音质、毫无杂讯的收音效果、极致稳定的信号接收,哪怕周遭存在隐形的脉冲干扰,机身依旧稳如盘石。
如此高的品质,让路易斯越听越觉得悦耳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