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三:我有一张游戏小地图 第177节

  “你敢!你要是敢放着好好的工人不当,跑去跟那帮猎户钻山沟学什么打猎的野把式,你看我不亲手把你的腿给打折了!”

  杨慧芳也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拿手指头狠狠地戳了一下他的脑门子,恨铁不成钢地数落道:

  “对啊,铁林,你这孩子怎么就忽然糊涂成这样了呢?那钻深山老林打猎的营生,能跟安安稳稳帮望子做事相比吗?”

  “你等着瞧吧,等望子把这门采购生意彻底铺开了之后,他挣的钱,只会是越来越多!”

  “望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哥俩心里头还没数吗?”

  “他是个最仗义、最重情分的,肯定是不会亏待了你们这些老伙计。”

  “到时候,这工资还不是说涨就涨了?可比去厂里当工人强多了。”

  “我听说机械厂虽然福利待遇还行,但干的都是体力活儿。”

  “遇到赶工的时候,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哪有现在这日子过得舒服?”

  陈富贵在一旁喘了几口粗气,好不容易才把那股子噌噌往上冒的火气给压了下去,

  接过话头,语气也重新变得平静了下来,只是那脸色依旧有些发黑:

  “可不是这个理儿!”

  “你是不知道,就最近这阵子,已经有好些个以前八竿子打不着的屯子的村长,

  开始拐弯抹角地向我旁敲侧击,打听咱们这山货采购的事儿,还一个劲儿地跟我套近乎,想让我帮忙给引荐引荐。”

  “我知道这事儿的根子在望子那儿,最后拿主意的也是他。”

  “再加上我自个儿也不想掺和太深,让望子误会了,就跟他们说,这买卖现在是你们年轻人自己个儿在张罗,我这个当爹的,不好多管。”

  “可光是从这势头来看,这门生意往后,总归是会越做越大的,你们肩上的担子,也会越来越重。”

  听到陈富贵这番远比自己看得要透彻得多的分析,陈铁林若有所思地重重点了点头。

  他一边在心里头反复琢磨着这番话的分量,一边露出了个无奈的笑脸:

  “爹,娘,我这不是跟你们开玩笑吗?”

  “我又不傻,能放着跟望子做事的好机会不要,跑去打那劳什子猎吗?”

  陈富贵却是没好气的又骂了一句:

  “我当然知道你是在开玩笑,不然你这腿啊,怕是已经折了。”

  “额?”陈铁林觉得自己还真是嘴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麻烦。

  当即跟爹娘道了别,转身便回了自己家。

  时间继续一刻不停地往后挪移着,眼瞅着就过了饭点,天也彻底黑透了,差不多快到平时该歇下的时候了。

  可周振山今儿个却偏偏没有半点要回房休息的意思。

  他反倒是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了自家小院里的那张冰凉的石桌边上,

  还顺手拎了一瓶平时根本舍不得喝的北大仓酒,又单独摆上了两个空酒杯。

  桌子上,是两碟下酒菜,一碟是刚拌好的凉拌木耳,另一碟是炸得金黄油亮的油炸花生米。

  可面对这有酒有菜的惬意场面,周振山却是一点都没动筷子,就那么稳稳当当地坐在石凳上。

  他微眯着眼睛,好整以暇地等着,仿佛一个在黑暗中布好了陷阱,正耐心等待着猎物主动送上门来的老猎手。

第157章 意想不到的困难

  还别说,真就马上有沉不住气的猎物,主动送上门来了。

  不多时,那扇刚关好没多久的院门外头,便响起了一阵急促而不耐烦的敲门声。

  随之而来的,还有郑怀仁那已经兴奋得有些掩饰不住、微微发颤的声音,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老头!快开门,我给你带好东西来了,咱俩今晚顺便再好好喝上两口!”

  郑怀仁这老东西,会那么好心、还带着好东西主动登门来找他喝酒?

  那可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纯粹是没安好心!

  果不其然,周振山才刚慢悠悠地把院门拉开一条缝,郑怀仁那瘦巴巴的身影就跟条泥鳅似的滋溜一下钻了进来。

  还没等他站稳呢,这老家伙便跟献宝似的,从背后猛地掏出了一个小搪瓷盆,里头装着的,赫然也是一碟刚拌好的凉拌木耳。

  他高高地把那碟木耳举到周振山眼前,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得意扬扬,摇头晃脑地就准备开始了他今晚的表演:

  “周老头,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给你带啥好东西来了,凉拌木耳!”

  “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地道、更得劲儿的下酒菜吗?”

  “我跟你说,这可是我特意弄来的,那绝对是山里最精华、最地道的野木耳,经过精挑细选的上等货。”

  “外头你就是花大价钱,也绝对买不到这么地道的好东西!”

  “来来来,你不是自诩聪明了一辈子吗?”

  “那你倒是猜猜,我做这碟凉拌木耳用的干木耳,到底是打哪儿来的?”

  面对郑怀仁的询问,周振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月亮挺圆一样,慢悠悠地说道:

  “凉拌木耳?哟,那可还真是巧了。”

  “我家今儿个晚上准备的消遣下酒菜,也正是一碟凉拌木耳。”

  “来来来,你赶紧过来,把你手里那碟拿出来,跟我的放到一块儿,好好地对比对比,看看咱两家,到底是谁家的凉拌木耳,要更胜一筹。”

  “不过嘛,我觉得这赢家,肯定是我。”

  “毕竟,做我这碟凉拌木耳的干木耳,可是我那个好徒弟陈守望,专门挑最好的,孝敬给我这个当师父的。”

  “我亲自看过了,那品相,那肉质,那厚度,绝对是精挑细选过的上等货色。”

  “跟你手里那碟在市面上随便找来的、说不定还掺了柳树叶子的大路货色,那可完全不一样。”

  听到周振山这番话,尤其是看到他脸上那副成竹在胸、就等着看自己笑话的表情,郑怀仁脸上的得意洋洋瞬间就凝固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张老脸涨得通红,像个被点着了引信的炮仗,跳着脚地破口大骂道:

  “周老不死的,你他娘的,竟然敢在我面前耍诈?!”

  “我上次专门跑过来问你的时候,你是咋跟我说的?你说陈小子压根儿就没给你送过山货!”

  “既然没送过,那你这碟凉拌木耳,到底是他娘的从哪里冒出来的?”

  见到郑怀仁这副气急败坏吃瘪的模样,周振山的心情简直比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还要舒畅。

  他再也忍不住,仰起头,放声大笑了起来,

  笑了好一阵子,才收住声,用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慢悠悠语调,一板一眼地解释道:

  “我周振山这一辈子,行得正坐得端,怎么可能撒谎?”

  “你上次问我的时候,守望他确实还没给我送过哪怕一根干蘑菇。”

  “只不过嘛,你这老东西来的时间,实在是有些太不凑巧了。”

  “这些山货,刚好就是守望今儿个中午,才顶着大太阳,特意给我送到家里来的。”

  中午?!郑怀仁那聪明了一辈子的脑袋瓜子,瞬间就茅塞顿开了。

  感情是陈守望这小子,在给自己大张旗鼓送山货的同时,也顺路给周振山这个亲师父,送了一份一模一样的!

  合着自己辛辛苦苦盘算了半天,到头来,却让周振山这老东西无缘无故地,也占去了这么大一个便宜?

  凭什么?!

  他当即更加愤怒了,那稀疏的山羊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指着周振山的鼻子,骂骂咧咧地吼道:

  “周振山,你这个脸都不要了的老东西,你竟然平白无故,就沾了我这么大的光!”

  “要不是陈小子在给我送东西的时候,顺带着想起了你,怕是等到下辈子,你都未必能尝到这么好的木耳!”

  “说来说去,你就是个蹭我光的!”

  面对郑怀仁这歇斯底里的怒骂,周振山却是把脸一板,毫不客气地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针锋相对地回敬道:

  “你还有脸来骂我不要脸?”

  “到底是哪个老不羞的王八羔子,都活了一把年纪了,脸面都不要了。”

  “竟然仗着人家在你那儿借了两本书,这么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就硬生生地敲诈了我徒弟那么多精挑细选的好山货!”

  “到底是谁不要脸,你心里头就没点谱吗?”

  郑怀仁被他这话噎得胸口一闷,愈发愤怒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周振山脸上了,大声辩解道:

  “什么叫做敲诈?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

  “陈小子亲口说的,是他心里头念着我对他的好,因为感激我的指点,才诚心诚意送给我的!这怎么能叫敲诈?”

  周振山却压根儿就不吃他这套,毫不留情地当场就把他那层遮羞布给撕了下来,语气里满是鄙夷和不屑:

  “你少跟我在这儿扯这些没用的。”

  “你说不是敲诈?那咱俩就好好掰扯掰扯。”

  “想来,你今儿个中午收到的那一堆东西,应该是跟我这儿的一模一样吧?”

  “就算咱们往少了说,把这些山货往最不值钱的价上估,光是这些好东西,怎么着也能值个十块钱了吧?”

  “你不过就是仗着手里头有本书,让人家翻了两页,就空口白牙地问人家一个还没转正的学徒工要了这么多钱的东西,这不是敲诈是什么?你好大的脸啊!”

  “某些人呐,还真是自个儿命不好,天生就没有收个好徒弟的命,所以就天天惦记上了别人家的好徒弟,那眼珠子都快羡慕红了,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郑怀仁被他这番话气得浑身直哆嗦,吹胡子瞪眼的,一张老脸憋得都快发紫了,可他偏偏就是反驳不了周振山这最后一句如同尖刀一般扎在他心窝子上的话。

  他就是惦记上了!

  他就是心里头羡慕得发狂!

  他就是嫉妒周振山这老东西,能走了天大的狗屎运,平白无故地就捡到了陈守望这么个天上有、地下无的优秀徒弟!

  他越想越气,越气越没处撒火,当即一屁股重重地坐到了冰冷的石凳上,

  也不用人招呼,自己就伸手拎起酒瓶子,咕咚咚地给自己面前的酒杯满上了,然后一仰脖子,将整杯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

  那股子火辣辣的热流顺着喉咙冲下去,他才觉得稍微缓过来了一口气,可嘴上却依旧不肯认输,恨恨地骂道:

  “我呸!你个老不死的,你就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平白无故就在车间里摔了一跤,就白捡了个这么好的徒弟!”

  “嘿!老天爷真是不开眼,当初在车间里摔倒的人,怎么就偏偏不是我呢!”

  “早知道会有今天,那天我就是爬,也要爬到修配车间去,也在陈小子面前摔个狗吃屎!”

  “到时候,这天大的好处就归我了!”

  “让陈小子那么个聪明人跟着你这个只会拎锤子的莽夫,天天鼓捣那些粗笨的铁疙瘩,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那么有天赋、那么聪明的一个好苗子,就应该跟着我,安安静静地搞研究,学最顶尖的数控技术,你简直是在耽误他一辈子的前程!”

  面对郑怀仁这番火力全开、近乎失控的狂轰滥炸,周振山却只是不咸不淡地坐在那里。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用一种陈述铁一般事实的平淡语气,轻轻撂下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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