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三:我有一张游戏小地图 第175节

  见陈守望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周振山点了点头,说:

  “这活儿简单,吹的也都是些厚实的机械部件,你稍微注意点,别把鼓风机对着轴承滚珠死吹,别吹坏了密封就行。”

  陈守望点了点头,然后拿起另外一台鼓风机,就那么对着那主轴箱内部的各个角落,开始仔仔细细地吹了起来。

  强劲的风呼呼地灌进每一条缝隙,将那些藏在里头的残余洗油和细碎铁屑尽数吹了出来。

  等吹得差不多了,两人又拿起干净的棉布,顺着零件的纹路,一点一点地轻轻擦拭,将表面最后残留的油膜也彻底擦干净。

  做完这一切之后,陈守望却是指着那机械部件深处隐约能够看到的接线端子和线路触点,抬头问道:

  “师父,这些机械部件基本都清理完了,可电控箱那边怎么办?”

  周振山直起身,朝旁边的工作台努了努嘴,说道:

  “你去翻翻我那工具箱,里头应该有两瓶无水乙醇。”

  “守望,你记准了,主轴箱里齿轮、轴承这些大件,全是机械件,用洗油高压冲洗就行。”

  “真正控制主轴转速的伺服单元、调速电路板,都在机床侧面那个电控柜里。”

  “这电控柜里的东西可比那些铁疙瘩更金贵,必须得用这种不导电的无水乙醇,拿最软的细棉签蘸着,一点一点地擦拭才行。”

  “而且手上动作还得格外轻,尤其是像这种上了年头、又金贵得要命的精密设备,很多零部件都已经老化了,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结实,更得小心谨慎。”

  “擦拭的力道小了不行,不然就跟挠痒痒似的,根本清理不掉那些死死糊在上头的顽固脏污。”

  “可要是力道大了,同样也会坏菜。”“就电路板上头那些芝麻粒大小的电容、电阻,稍微用点力都可能被擦坏、碰掉。”

  “真要发生了那种事,就算这块板子没彻底报废,维修起来也得费不少神,还得托人从外地找配件,耽误厂里生产。”

  说到这里,周振山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忽然话锋一转,看着陈守望问道:

  “守望,说到板子,你估计也没怎么接触过,更别说上手维修了吧?”

  “这台镗床的主板肯定是不能拿给你练手的,那可是金贵玩意儿,碰坏了赔不起。”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真要是想学,你可以先找点不怎么值钱的主板练练手。”

  “虽然咱们厂里没这条件,可外头多的是故障报废的家电板子,像收音机、黑白电视的废板子,旧货市场里几毛钱就能淘一块,只要想办法,总能弄到手。”

  “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托人给你介绍去国营五金交电维修门市部那边学习学习,那边天天修家电,废板子多,也能跟着学两手。”

  “等你在那边把电路的基础原理都弄明白了,回头再找机会在这些大家伙上头实践实践,应该就能独当一面了。”

  至于为什么要说“应该”,那就是因为连周振山自己,对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走通,心里头也没个十足的底。

  毕竟,以国内目前的条件,想要拿这种价值连城的大型精密仪器,让一个学徒工随意练手,基本上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没亲自尝试过的东西,以他严谨的性格,自然是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不过从理论上来讲,这条路应该是能够走得通的,毕竟只要是电路板,基本原理都是互通的。

  只是这种大型精密设备的电路板,结构可能更加复杂一些罢了。

  而陈守望听完这番话,则像是被师父一语点醒了梦中人一般,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忍不住脱口而出:

  “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嘛,档案室里的资料我也翻遍了,图书室里相关的书籍也找了不少来看,可这心里头总觉得,好像还是缺了点什么最关键的东西。”

  “闹了半天,是少了亲自动手实践的机会!”

  他顿了顿,脸上又浮起一丝为难,斟酌着语气对周振山说道,

  “不过,把我派到国营五金交电维修门市部去学习就没必要了。”

  “我觉得,我在理论知识方面还是有很多欠缺的地方,得继续认真学着。”

  “再说了,我去外边学再久也不如跟在您身边学一阵。”

  “师父这本事,可比外边人强多了——您是八级钳工,修过的大家伙比他们修过的家电还多。”

  周振山提出的建议很不错,也确实是条路子,但却不太符合陈守望的实际情况,甚至会打乱他原本定下的学习计划,自然是只能委婉地拒绝了。

  更何况,已经有了练手的具体思路,凭陈守望的本事,自然有办法自己去找那些报废的家电板子,完全没必要非得去维修门市部那边跟在别人屁股后头从头开始学。

  毕竟,以陈守望的本事,可不是每个师傅都能跟得上他的学习速度。

  甚至遇到个心眼多、爱端架子的师傅,说不准还得拿捏他好一阵子,让他先干不知道多久的杂活儿,才愿意让他动手尝试。

  当初要不是遇到了带徒弟方法独树一帜的周振山,真要是按照厂里普通学徒工那种按部就班的学习方法来,

  就这才三个月时间的功夫,陈守望别说能学到那么多知识了,这时候怕不是还在机修车间里,蹲在地上对着那本翻烂了的《柴油机构造与维修》的第一章发懵呢吧?

  甚至可能连厂里的培训流程都没走完,还在给老师傅们端茶倒水、打下手。

  与其将自己为数不多的学习机会交在一个陌生师傅手上、看人脸色,陈守望还是喜欢那种自由度更高一点、能够完全由自己掌控节奏的学习方法。

  毕竟他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身不由己,没多少选择的懵懂少年了!

  周振山从来都是个愿意充分尊重徒弟意愿的师父,见陈守望似乎对这个提议不太感冒,他便也没有半点的强求,只是干脆利落地说道:

  “你不用担心厂里,我周振山的徒弟,要做什么,自然是由我说了算——真要是有人嚼舌根,我来应付。”

  “我看你也是个有主见的孩子,既然你不愿意去维修门市部学习,那我也不勉强。”

  “不过这机会我会帮你留着,往后哪一天,你要是改主意了,想过去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到这里,周振山收起了话头,拿起了一瓶无水乙醇,沉声说道: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先把手头上的活儿干完,也免得到时候还要加班。”

  “你看我的动作,遇到有脏污的地方,就用细棉签蘸着无水乙醇一点一点地擦拭。”

  “尽量把力道放轻一些,下手慢稳,宁肯多费功夫慢些来,也别因为粗心大意犯了错误。”

  “这边这片区域的零部件要结实一些,没那么娇贵,你试着慢慢擦,擦完我再检查。”

  “那边那片区域的零部件更脆弱些,必须得严格控制力度,由我来亲自处理。”

  陈守望微微点头,应了声“好”,便跟着周振山,各自俯下身,开始小心翼翼地擦拭起电控柜里的电路板来。

  周振山的手法极轻极稳,拿棉签蘸着无水乙醇,在密密麻麻的电路板上如同蜻蜓点水般掠过,既把污垢带走,又不伤及分毫。

  陈守望跟在他旁边,照着他的样子,屏住呼吸,一下一下地轻轻擦拭着自己负责的那片区域,连大气都不敢喘。

  待到两人终于把最后一块电路板擦拭干净,陈守望刚想松口气,周振山却连口气都没歇,立刻又吩咐道:

  “守望,别愣着,既然擦干净了,就得上鼓风机了。”

  “等它自然风干,不仅慢得急死人,而且还容易在那些细密的针脚缝隙里留下乙醇残渍,造成二次隐患,一通电就可能短路。”

  “还是刚才的分工,我负责这边,你负责刚才你擦拭的那一片,风速调小些,别对着元件死吹。”

  两人片刻都不敢停歇,饶是如此,等他们完成对镗床的清理工作时,也差不多到了下班的时候。

  一通工作下来,师徒俩个个累得腰酸背痛,额头上满是细汗,手上还沾着洗油和乙醇的味道——这是机修工人最熟悉的味道。

  但他们的辛苦也没有白费,经过这一番彻底的清洗,那台镗床此时已经变得焕然一新。

  原本糊满了黑油泥的机械部件,此刻露出了银灰色的金属本色,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那些电路板也褪去了灰扑扑的外衣,上面的线路和元件清晰可见。

  对比之前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简直像是褪去了一层厚重的污垢铠甲,看起来就让人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第156章 争锋相对

  看到已经大变样的镗床,就连周振山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边开始动手收拾散落在工作台上的工具,一边朝还站在那里发楞的陈守望喊了一声:

  “还愣着干嘛,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

  “虽然咱们用了鼓风机吹,但那些犄角旮旯里还是会残留些无水乙醇。”

  “直接通电检测,搞不好会造成短路,把原本好的电路也给烧了,得让它自然晾透之后才好进行测试。”

  “估计就这么敞着放一两个小时之后就能彻底干透了。”

  “不过到那时候都下班好久了,我得回去照顾我娘,也没法子在这儿加班盯着,就只能等明早再过来接着干了。”

  “你回去也别惦记,厂里有值班的,丢不了东西。”

  陈守望这时候总算是回过了神,连忙应了一声:

  “行,师父,我这就收拾东西去。”

  他弯下腰,将那些用过的工具归拢到一起,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工具箱里。

  临走的时候,周振山没有忘记特意去跟一车间留守的工人打了个招呼,

  再三嘱咐他们千万别让任何人靠近那台镗床,就让它那么敞着,等他明早过来再接着弄。

  周振山的安排可谓是稳妥周全,把能考虑到的隐患全都考虑到了,却架不住有心之人的暗中惦记。

  暗处,一个高大的身影似乎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了,一直盯着师徒俩的一举一动!

  待到周振山和陈守望走后,那道黑影才慢慢悠悠地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踱到那台被拆得敞开的镗床跟前。

  就那么杵着,背着手,歪着头看了起来。

  半晌,那人终于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倨傲:

  “这周振山,还算是有点本事,把这台镗床里里外外清理得干干净净,只差一点就能有我的水平了。”

  听这声音,这黑影竟然是白天那个跳出来百般阻拦他们维修镗床的许立民。

  他倒不是来捣乱的,毕竟他在前进机械厂待了这么多年,又一直在一车间待着,

  再怎么混账,也不可能干故意损坏镗床,破坏车间生产这种吃力不讨好、纯粹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他之所以会偷偷摸过来,单纯就是因为他不服气。

  被刘向东毫不留情地当面拒绝之后,他虽然当时灰溜溜地走了,

  但最后还是没打算就这么善罢甘休,一直躲在角落里,偷偷观察着周振山和陈守望的每一个动作。

  忽地,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一般,眼睛猛地一亮,伸手指着陈守望负责处理的那片区域,嘴里啧啧有声地评判了起来:

  “嘿,这周振山还真是不禁夸。”

  “刚说他差不多能有我的本事了,这边这块区域的处理,就明显马虎了。”

  “就这水平,连我的一半都比不上,差不多也就是个七级钳工的水平,而且还是七级里头中等偏下的那种。”

  挑剔完之后,许立民直起身,满意地点了点头,低声自语道:

  “周振山果然不行,想要修好这台镗床,到底还是得靠我。”

  “就是这上头喷的无水乙醇,还没完全干透,现在通电检测还为时过早。”

  “嗯,那就等晚上再说吧。”

  “反正我这儿也有一车间的钥匙,到时候再过来,好好给它检测一遍。”

  说完,许立民像是已经预见到了自己大展身手、力挽狂澜的场景,昂首挺胸,心满意足地走了。

  只是许立民估计做梦都想不到,被他如此尖酸刻薄地抨击为“七级中下水平”的那片区域,

  根本就不是周振山的手笔,而是出自陈守望这个刚进厂没几个月的学徒工之手。

  许立民到底是怕被周振山发现自己在干偷窥这种丢脸的事情,没敢靠得太近,所以也不是完全看清楚了两人的动作。

首节 上一节 175/317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