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拉起了赵秀芹的手,快步往家里跑了过去。
只是两人跑着跑着,却觉察到了一些不太对劲儿。
人家见他们跑走了,也就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去了,唯独住他们隔壁的刘桂花像是认准了他们一般,紧紧跟在后面。
一开始,陈建国还以为只是顺路,毕竟他们两家本身就住在一块,回家自然也是走在同一条道上。
但是他们加快了脚步之后,却发现刘桂花也小跑着跟上来了。
他们放慢脚步的同时,刘桂花也放慢了脚步,始终吊在他们后面。
如果这都算对劲儿,那这世界上就没有不对劲儿的事儿了!
想了想,陈建国停下脚步,回头朝刘桂花问道:
“桂花嫂,你这一直跟着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被陈建国那么一问,刘桂花也是愣住了,像是还没准备好怎么回答陈建国的这个问题一般。
片刻之后,她像是想明白了一般,鼓起勇气开了口:
“建国,我其实是想问问上次的事情。”
“你也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觉得你们家望子不错,就是不知道你觉得我们家二丫怎么样?”
也难怪刘桂花会坐不住了。
今儿这事儿帮陈守望正了名,让大家都意识到了,咱陈家屯出了个了不得的后生。
不管是人还是物,只要有好东西,那就是会被人给惦记上的,陈守望这个俊俏又有本事的年轻后生自然是不例外。
在陈守望的本事曝光之前,刘桂花还可以慢慢悠悠地等陈建国给她答复。
但是今天过后,大家都知道了陈守望的本事,给他说媒的人绝对会是络绎不绝,连门槛都要踩断。
她要是继续抱着跟之前一样的态度继续等下去的话,怕不是会等来陈守望结婚的请帖。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觉得自己是时候乘胜追击了,这才趁着两人还没跑远的功夫,追了上来。
面对刘桂花的询问,陈建国愣了愣,老实答道:
“你们家二丫,那当然是个不错的丫头了,踏实肯干,人也本分,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
听到陈建国的夸奖,刘桂花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笑得合不拢嘴:
“建国,你也觉得我家二丫不错?那不就对了吗?两个不错的人就应该凑一块儿过日子!”
赵秀芹才跟陈建国商量好了不干预陈守望的婚事,她哪里会任由刘桂花就那么攀扯上来,当即把话头截了过去:
“桂花嫂,你这话说的就有些不太对了。”
“如果按你的说法,不错的人就应该凑一块儿过日子,那不得有无数人凑一块儿过日子?这世界不都乱了套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似乎看上咱家望子了。”
“咱也不说那虚头巴脑的话,就明着给你说了,这事儿啊,成不了!”
听到赵秀芹这话,刘桂花脸上的欣喜顿时凝固住了,她转过头对陈建国说:
“建国,你也不管管你家秀芹,我们谈事情的时候,她插什么嘴。”
“这事儿她说了不作数,还是得你这个一家之主来定夺。”
“我觉得我刚才的提议挺好,你觉得如何?”
陈建国却是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我觉得不如何。”
“秀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你家二丫好是好,但是她跟咱家望子没缘分啊,不能强行凑一块儿。”
“好了,该说的咱都已经说了,我们家里还有事儿,就不跟你掰扯了。”
不尊重赵秀芹,那不就是不尊重自己?
正是因为如此,陈建国对刘桂花的态度也就变得一般了起来,之所以还愿意说这么多,完全是因为他脾气好。
听陈建国的语气有些变了,刘桂花也慌了,连忙找补道:
“建国,你别误会,我没有不尊重秀芹的意思。”
“我就是觉得,这种涉及到婚姻的大事,还是得由你这个当爹的做主才是。”
“你是不是怕望子出不起彩礼?那你们家就可以放心了,我们家看中的是陈守望这个人,而不是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所以只要你们意思到了,不管是多少,我们家都会同意的。”
“要是你们家实在是困难,我们家借你点钱结婚也不是不行,虽然要打欠条,但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这欠条什么的,那还不就是个形式?”
“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事情啊,要是错过了,再想要,可就没地儿找了。”
“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十里八乡不知道有多少年轻俊后生看中了我家二丫,更是有答应给三转二响三十六条腿当彩礼的,我家都没答应。”
“要不是我家二丫就看中了你家望子,我们家可不会亏待自家姑娘,落得个赔钱货的名声也要嫁过去。”
刘桂花那么火急火燎地要把自家二丫嫁给陈守望,甚至把“彩礼钱好商量”、“可以借钱”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态度简直是好得不得了。
这非但不是她傻,反倒是她精明到了极点的表现。
现在陈家屯最惹眼的东西,除了刚刚曝光的陈守望的光辉事迹以外,最扎眼的怕就是那明面上由陈铁柱主导的采购生意了。
毕竟那一大堆一大堆的山货往屯里送,又一车一车地往外拉,动静可不小,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知道。
摸一下猪肉都还能带点油水呢,更何况还是那么大的动静,其中隐藏着的油水绝对是不少。
结合今早刚曝光的消息,之前那黄豆的采购是由陈守望牵线搭桥的。
再加上陈铁柱两兄弟谁也不请着帮忙,偏偏就请了陈建国和赵秀芹两口子。
这其中要是没点牵连,谁又会相信?
暂时没将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也只是事出突然,很多人一时半会儿没想明白罢了。
等他们想明白之后,只怕陈守望会更加的抢手。
只是刘桂花再大胆,也不敢把这事儿往真正的主宰一切的人是陈守望,
陈铁柱和陈铁林两个村支书的儿子也就是个打工人上面想。
她也就只以为陈守望跟陈铁柱攀上了关系,这才帮爹娘谋了个好差事。
现在只要跟陈守望结了亲,就能成为一家人。
且不说陈守望本身就是县里的正经工人,又有手段本事,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光是能让他帮着活动点关系,让自家人也能去帮着做这采购生意,那就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有些时候,真正有能力的人,一个人就能够托举一个家族。
而刘桂花之所以那么舍得让自己女儿倒贴,自然是因为她看中了陈守望的本事,觉得他就是那个有着如此能力的人。
更何况,她虽然把话说得漂亮,但欠条这东西就是欠条,到时候怎么定性,那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情?
说不得还能成为一个拿捏陈守望的把柄。
面对刘桂花提出的这些优渥条件,陈建国哪里知道这是一枚精心包装的糖衣炮弹,
还以为这是对方家里真心实意地看中了自家儿子,心中竟然开始动摇了起来。
要是能帮望子找个那么合适的家庭,娶到像二丫那么合适的媳妇儿,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刘桂花也是诚意满满,不仅暗示自己不要多少彩礼,更是愿意借钱给陈守望拿来结婚——那么好的亲家上哪里找去?
然而就在陈守望犹豫着要不要答应这事儿的时候,却感觉到腰间传来了一丝轻微的刺痛。
回过头去,他才发现赵秀芹此时正满脸焦急地看着他——那绝不是让他答应这事儿的意思。
赵秀芹虽然焦急,但考虑到刘桂花之前那番挑拨离间的话,她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提醒陈守望绝对不能犯糊涂!
感受到赵秀芹那焦急的目光,陈建国当即便醒悟了过来:这事儿自己不能替望子做决定!
虽然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爹娘直接定下子女的婚姻大事在这时候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昨晚的谈话也让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这事儿自己帮望子拿不了主意。
自己没本事也没见识,未必能帮儿子找个好对象。
由他自个儿拿主意的话,只会是比自己强行插手更加稳妥。
差点就上了刘桂花的套了!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陈建国板起了脸,硬邦邦地说道:
“桂花嫂,你这说的是啥话,我陈家又不是穷的连饭都吃不起了。”
“你都那么说了,我就更加不能答应这件事儿了。”
“不然传出去了,别人还以为我陈建国是个窝囊废,养不起儿子,要让家里唯一的独子吃软饭,入赘到你们家去呢。”
见陈建国生气,刘桂花连忙解释道:
“建国,这事儿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就是纯粹想促成这件事情,没让望子入赘的意思……”
陈建国却是那股子倔劲儿犯了,根本不听她说什么,斩钉截铁地撂下一句: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反正这事儿就是不行。”
“这事儿要是想成,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望子自己同意了,再多的话,你别说,我也不想听。”
话音刚落,他便像是不想再纠缠下去一般,拉起了赵秀芹的手,径直往家里跑了过去。
卖力跑了一阵儿,两人总算是隐约能够看到自家院子的轮廓了。
又瞧见刘桂花没追上来,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放缓了前进的脚步。
陈建国还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感慨道:
“秀芹,还好你刚才提醒得及时,不然我差点就着了她的道了。”
“你说咱家望子咋忽然成唐僧肉了呢,忽然就遭人惦记上了。”
“桂花嫂这又是降低彩礼要求,又是主动借钱的,她到底是图啥呢?”
赵秀芹没好气地白了陈建国一眼,伸手指戳了戳他的脑门:
“还能是图啥,难道是图望子的身子不成?”
“要真是图这个,他们还能等到现在才提这事儿?早就来我们家说亲了。”
“她还不是图咱家望子有本事!”
“你忘记桂花嫂之前那爱答不理的模样了吗?她越是热情,咱越是得长点心,她心里绝对憋着坏!”
“你可得长点心了,千万别又被谁家开出的花言巧语给忽悠了。”
“你轻飘飘的一句‘同意’倒是简单,最后坑的还不是咱家望子?”
用力点了点头,陈建国拍着胸脯,郑重其事地保证道:
“秀芹,你放心,我可没那么傻。”
“反正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就算他们吹得天花乱坠,我也不管。”
“我就跟他们说,让他们自己找望子说去,我才懒得去掺和这我掺和不动的事情,一不小心就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