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三:我有一张游戏小地图 第129节

  “事情大概就是这么个事情,流程你们都清楚了,我就不在这儿多耽搁了。”

  “虽然油箱是空的,但这辆三蹦子本身还能用脚蹬,现在后头车斗又是空的,骑起来也不费劲儿。”

  “你俩就辛苦一趟,把它蹬到农具厂门口,找马大哥领柴油去吧。”

  面对陈守望的安排,两人都认真地点了点头,齐声应了一句。

  尤其是陈铁柱,转眼的工夫已经把刚才那点小挫败抛到了脑后,兴奋地一屁股跨上车座,

  两条大腿猛地一使劲儿,便蹬着那辆死沉死沉的柴油三蹦子,晃晃悠悠地骑出了院子。

  等两人出了院门之后,陈守望麻利地锁好了门。

  他也顾不上再歇口气,翻身跨上那辆二八大杠,便匆匆离开了家门,转身朝着前进机械厂赶了回去。

  到了厂里,他把自行车往车棚里一扎,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图书室。

  只不过这一次,他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奔着角落里刘红旗常坐的那个位置去,

  而是整了整衣领,径直走到了正悠闲地靠在藤椅上翻着书的郑怀仁面前,就那么一言不发,定定地看着他。

  觉察到陈守望那两道不同寻常的目光,郑怀仁把手里的书往桌上一扣,抬起眼皮,毫不客气地呵斥道:

  “你小子搁这儿给我装门神吓唬人呢?瞪那么大个眼珠子盯着我干啥?有屁就放,有事儿就说,别杵在这儿半天憋不出个响屁来!”

  对于陈守望,郑怀仁可实在是拿不出什么好脸色。

  上回自己都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了,拉下这张老脸主动要收他当徒弟,结果这小子愣是想都没想就给一口回绝了。

  他难道不知道那本书有多金贵吗?

  虽说事后他也觉得陈守望那番尊师重道的理由说得头头是道,确实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但他就是气。

  甚至都过去这么些天了,那股气还没顺下去,让怎么看陈守望怎么不顺眼。

  面对郑怀仁这夹枪带棒的一顿呵斥,陈守望却是毫不在意。

  他脸上堆起了一副略带歉意的诚恳笑脸,语气也放得极其尊敬,对郑怀仁说道:

  “郑师傅,上次的事儿,是我不太懂事,眼界也窄,没能认出你那本书到底有多金贵。”

  “这不,我现在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来找你老人家认错来了。”

  听到陈守望这番低头服软的话,郑怀仁眼中顿时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之色,连坐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急切地追问道:

  “陈小子,听你这意思,你终于是想通了,答应我上回开的条件了?”

  “我就知道你小子眼光不差,迟早能想明白这个理儿!”

  “跟着周振山那个老犟驴成天拎锤子,能有什么大出息?”

  “还得是跟着我,好好学学那些要紧的知识,这路子才叫有前途!”

  “走走走,这外边人多眼杂的,不是说话的地方,咱爷俩进屋说去!”

  话音刚落,还不等陈守望开口解释半句,郑怀仁便已经从藤椅上弹了起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就往旁边那间专供管理员临时休息的小房间里去了。

  那身手,实在是让人看不出他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师傅。

  考虑到外边看书的人确实不少,有些话也的确不太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敞开来说,

  陈守望便也就半推半就地任由他拽着,跟着走了进去。

第129章 互相试探

  只不过,刚迈进那间堆满了书籍和杂物的小休息室,还没等郑怀仁把门关严实,陈守望便抢先一步,再度明确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郑师傅,我想你可能是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的确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想跟你学知识,但背弃师门,转头再拜你为师,这事儿可使不得。”

  见郑怀仁脸上那刚浮起来的欣喜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你小子敢情是来空手套白狼”的古怪表情。

  陈守望连忙抢在他发火之前,再次开口解释了起来,语气还透着股诚恳劲儿:

  “郑师傅,我不能拜你为师的苦衷,上回在外头,我已经跟你说得清清楚楚了。”

  “虽然我也觉得这事儿办得有些不太好意思,但是……我还是想厚着脸皮问你一句。”

  “你看……除了拜师这一条道之外,你这边还能有别的方式,能让我有机会读到你上回给我看的那本书吗?”

  听到陈守望这番小心翼翼的试探,郑怀仁脸上最后那一点高兴的神色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他满脸倨傲地开了口,语气里是浓浓的不屑:

  “别的方式?我一个月的工资上百块,难道还会缺你那仨瓜俩枣不成?”

  “除了钱这种破落东西,你就更加拿不出什么能让我看得上眼的东西了。”

  “陈小子,我之所以拉下脸来想收你,那是看得起你,是你的福气!”

  “你可千万别仗着我对你有那么一丁点惜才的看好,就在这儿给我蹬鼻子上脸,不知好歹!”

  “滚滚滚,趁我还没发火,赶紧给我滚出去,我这儿可不欢迎你这块不进油盐的榆木疙瘩!”

  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

  郑怀仁这盛怒之下随口秃噜出的几句话,却在陈守望心里头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如果郑怀仁这番话不是在吹牛的话,那这事儿就有些邪门了。

  如今这厂里头,能稳稳当当拿到一百多块钱一个月工资的,怕是也只有自己师父周振山这个八级钳工了,就连车间主任级别的领导都未必有这数目。

  至于眼前这位老师傅,看他平日里那优哉游哉的模样,手上没多大劲儿,既不像周振山那样手里有着过硬的实力,也不像是厂里手握大权的领导。

  难不成他在骗自己?刚才那番话纯粹就是在打肿脸充胖子,往自己脸上贴金?

  想来也不太可能。

  毕竟就郑怀仁那副自视甚高的模样,他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撒谎打自己的脸。

  那就只有另一种可能了,对方极有可能隐藏着另外一层自己还没意识到的厉害身份!

  也就在陈守望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的同一瞬间,他清楚地看到,小地图上那个代表着郑怀仁的光点忽然微微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便弹出了一个醒目的白色感叹号。

  陈守望心中一动,再次用意念朝那个感叹号点了上去,一行行全新的信息,便赫然浮现在他的眼前:

  【郑怀仁:早年留过洋,肚子里有真东西,看似平平无奇,实际上领着高级工程师的巨额工资。

  因故隐于厂中,现为图书室管理员。

  当前想法:这回啊,这小子总算是要栽到我手里了,可不能再把他放跑咯。】

  前面的信息基本都跟之前看到的大差不差,可这次却多出了一条极其关键的信息——郑怀仁竟然领着高级工程师的工资。

  那可是丝毫不逊色于八级钳工的顶级技术职称,论起稀缺程度来,甚至比八级钳工还要夸张几分,县里的厂基本都不可能配,也难怪能在厂里领到一百多块钱的巨额工资。

  一个高级工程师来当图书室管理员?这简直就像是把一柄神兵利器扔在角落里当烧火棍使唤!

  陈守望思来想去,觉得这里头肯定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不是挖出对方的底细。

  真正火烧眉毛的,还是到底该怎么把那本至关重要的《数控机床基础概论》,从郑怀仁手里给弄过来。

  从郑怀仁刚才那口气大得吓人的架势和实打实的工资数目来看,想用钱砸,那肯定是行不通的了。

  自己兜里虽然还有些家底,但郑怀仁一看就不是个爱钱的老头,未必好使。

  思来想去,说到底,还是只能靠陈守望自己的手段了。

  联想到郑怀仁此时的想法,一招“以退为进”顿时出现在陈守望脑海之中。

  心中有了主意之后,陈守望换上了一副更加诚恳温驯的表情,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自责和歉意,说:

  “郑师傅,你老消消气,我刚才那话,确实是欠考虑了。”

  “知识是无价的,我怎么能想着拿东西来玷污你好不容易搜集到的宝贵知识呢?”

  “再说,你的话也对,像我这种从乡下来的穷小子,浑身上下一穷二白的,掏空了家底也拿不出什么能让你老看得上眼的东西来。”

  “这次的事儿,是我太想学习新知识,有些冒昧和唐突了。”

  “郑师傅,既然你这么介意这件事,那就权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我这就走,不在这儿碍你的眼,打扰你清静了。”

  说罢,他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失落,朝郑怀仁又鞠了一躬,便干脆利落地转过身,抬脚就准备去拉那扇小门。

  见陈守望竟然真的要走,连再纠缠一下的意思都没有,郑怀仁反倒是一下子急了。

  事实上,自从上回被陈守望义正词严地拒绝之后,郑怀仁就一直在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自己当初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明明早就知道陈守望是周振山的亲传弟子,人家师徒俩感情又好,自己竟然还动了这种半路截胡、抢人家徒弟的心思,

  这确实是有些太不地道,太不讲究了。

  可话说回来,这事儿怎么能全赖他郑怀仁头上?

  要不是周振山那个老东西这些天跟打了鸡血似的,逢人就明里暗里地跟自己显摆他收了个多么多么天才的徒弟,

  吹得那是天上有地上无的,自己又怎么可能动了不好的心思,惦记上人家的徒弟呢?

  不过,也多亏了周振山这近乎炫耀的显摆,才让他知道了厂里竟还藏着这么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凭他的眼光,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叫陈守望的年轻人,就是自己苦等了这么多年的人,

  说不定真能继承自己衣钵,把那些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才带回来的知识发扬光大的最佳人选。

  到了他这个年纪,很多东西早就看淡了,跟把这些压箱底的知识传承下去这件大事相比,

  那区区一个师徒的名头,反倒显得轻飘飘的,不值一提,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东西罢了。

  可问题是,他虽然心里头早就后悔了,甚至都想好了怎么找个由头再去找陈守望聊聊。

  但他郑怀仁是谁?他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这张老脸和这身傲骨。

  让他主动拉下脸来,去找一个当初毫不留情拒绝过自己的毛头小子,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就在他每日里都处于这种犹豫纠结、进退两难的境地时,陈守望竟然主动找上了门来。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瞌睡时有人递来了枕头,是老天爷给他递过来的一个绝佳的台阶。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他看到陈守望竟然那么快就放弃了,毫不犹豫地转身要走时,他才真真切切地急了。

  心里头那股子又气又急的火苗,一下子就蹿了起来:

  我不就心里头还有那么一丁点别扭,稍微端了那么一下架子吗?

  你这小子怎么就那么容易放弃了?

  这么一点委屈都受不了,一点都不知道求学的艰难,一点都没有持之以恒的恒心!

  那三顾茅庐的典故你难道没听过吗?程门立雪的故事难道你也不知道吗?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气不过,但郑怀仁还真怕这次陈守望被自己拒绝后被打击到了,再不来找他了,

  让他错失了传承衣钵的机会,当即也顾不上什么矜持和脸面了,

  郑怀仁连忙一个箭步上前,抢在陈守望拉开门之前,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语气急促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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