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
张景辰又回到了临终前那冰冷房间。
似是电器短路导致了起火,刚开始只是零星小火,随着时间推移,火势逐渐蔓延到他床下。
床上的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火慢慢将他包围。
烫!
很烫!
终于,张景辰被身下火炕给烫醒了。
“沸沸沸!以后特么不睡炕头了。”他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
都快十点了。
昨天他实在是累着了,睡的格外踏实。
“媳妇!”
随着他的呼喊,于兰出现在门口。
“昨晚几点回来的?我都不知道。”女人紧接着说道:“仓房里的柴火是你昨天买的么?怎么没叫我一起弄。”
“我看你睡的那么香,就没叫你。你怀孕了,以后这种活放那里等我干就行。”
“哟哟哟,张少爷今儿吹的什么风啊?”于兰一脸不可思议。
张景辰边穿衣服边说道:“二爷我一直就这么仁义,行了,赶紧做饭去吧,一会还出去呢。”
“又出去玩牌啊?”女人嘟嘟囔囔的说道。
“不玩,没啥意思。我去山里再弄点柴火。”
“真的假的?那些木头是你昨晚伐的?”这两件事于兰怎么都不太信呢。
“真的!赶紧去吧,趁着路还好走,我在去拉几趟。”
张景辰看向窗外,雪花被风吹在空中胡乱地飞舞,似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早餐吃的是糊涂粥(玉米面做的),酱杂鱼,还有蒸窝瓜。
喝了三碗粥,外加5块窝瓜后,他才感觉有七八分饱。
这年轻的身体就是好啊,能吃又能干,睡一觉就能满血复活。
他换上一双毡毛户外鞋,昨晚要是有这双鞋,没准就成了。
拿上帽子后,对着刷碗的于兰说了一声,就出了门。
....
“婶子,久波在家么?”
张景辰来找孙久波家是打算叫上对方,跟自己一起上山。
打围最好还是带个伙伴一起,要是遇到青皮子,或者熊瞎子之类野兽,也有个照应。
而且狍子通常以小家庭为单位群居。
他昨晚看见的那只明显还未成年,这意味着附近很可能有两只成年狍子。
虽然二人都不是专业的猎人,但要是再遇见那个傻狍子,他有九成九的把握将它拿下。
至于为什么不是十成?
那就要看他的枪会不会哑火了。
.....
第6章 我要验牌
“久波一早就出去了,好像去大驴家了吧?找他有事啊?”
厨房内,一个老实巴交的妇女说道。
张景辰皱了皱眉:“没啥大事,婶子那我过去看看。”
“行,有空过来啊。”
“好的,走了婶子。”
按照记忆中的位置,他走到了大驴家门口。
他家是附近有名的“据点”,他家屋子大,炕也宽敞。
来串门的人多,久而久之就成了左邻右舍的“棋牌室”。
拽开那扇裹着毛毡的木门,杂乱地争吵声与刺鼻的烟味,混合着屋里的热气瞬间扑面而来。
外屋,
一张方桌旁围了四个人,正用手‘哗啦哗啦’搓着麻将,边上还围着两个叼烟卷看热闹的人。
炕上还挤着四五人,有盘腿嗑瓜子,有的斜着身体靠着被垛唠着闲嗑。
看到他进来后,纷纷热情地打着招呼。
“来了啊。”
“老二咋才来?”
“好几天没看见你了。”
“来来,给张二腾个地方。”
张景辰笑了笑,摆手阻止道:“不用了叔,我找久波,他在么?”
“里头呢!里屋,玩扑克呢。”有人给他指了方向。
张景辰点点头,掀开挂在里屋门上的厚门帘,侧着身子挤了进去。
没想到里屋人更多,光线也暗。大白天屋内都得开着灯。
炕上的方桌围满了人,还有很多人站在地上围观。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的孙久波。
脸红脖子粗,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牌,桌子边上放钱的位置,只剩几张零散毛票。
张景辰没有吭声,他站在外围,目光扫过桌上的牌局。
玩的是炸金花。
每人三张牌,很靠运气,但更考验人的胆量和演技。
简单,刺激,但也更容易做手脚。
他目光很快的锁定在孙久波对面那个陌生男人身上。
这人三十岁上下,穿着件当下少见的深蓝色尼子外套,头发打着发蜡,与周围一群穿着棉袄的糙汉子格格不入。
此人神态轻松,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桌上就属他得钱摞的最高,十元大钞就有好几张。
“跟五毛。”
“我闷一块。”
“艹,我弃了。”
张景辰眼神微眯,上一世他沉迷赌博,也了解过各种作弊手段。
眼下只是看了几圈,他就发现了问题。
这牌背面的花纹和波点排列点有着细微差别。
这是一种“记号牌”,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而且还是大河县这种小地方,基本属于降维打击了。
王全发。
张景辰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个名字。
上一世,就是这个家伙,用类似的手段在县城各个牌局上卷走了不少钱,
他自己也曾是受害者之一,输掉了家里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积蓄。
没想到,这一世,这么早就碰上了,而且正在坑自己的发小。
“诶!张二啥时候来的?来来来,上来玩两把!”
大驴这个房主眼观六路,发现了一旁的张景辰,立刻热情地招呼着。
张景辰对他摇了摇头,直接走到孙久波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玩了,跟我走,有事。”
孙久波输得正上头,猛地被一拍,刚想发火,抬头一看是张景辰,立马压下火气:“二哥,正关键时刻呢,这把牌好!”
“你踏马哪一把牌都好!”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毋庸置疑的语气:“赶紧的,有正事。”
眼看着张景辰动了真火,孙久波虽有不甘心,但也不想在众人面前落了他面子。
随即扭转身体,准备穿鞋下地。
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牌桌上其他几个输钱的人不乐意了。
“张二,这你就不对了,正玩起兴呢,你把人叫走了?”
“就是,久波这几把手气刚回来。”
这时,那个王全发慢悠悠的开口了,语气明显带着嘲讽:
“怎么着?输不起啊?找个由头就想溜?这要传出去,以后谁还跟你一起玩啊?”
他目光扫向大驴:“大驴,这是你的场子,你说这事能这么干吗?”
大驴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为难地看看张景辰,又看看王全发。
张景辰没理会王全发的嘲讽,再次对孙久波说道:“走!”
孙久波看着张景辰异常严肃的表情,他心里有些发怵,下意识就想站起来。
“啧。”
王全发把手里几张牌往桌上一扔,声音提高了几度:
“我说哥们,你这就不地道了,搅和牌局,坏大家兴致。
怎么,你是他爹啊管这么宽?输这点钱就心疼,以后别出来玩了!”
这话已经相当难听了。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张景辰。
要是在以前的他听到这话后,肯定能跟对方打起来。
张景辰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解决这个麻烦是带不走人了。
他转向大驴,平静地问:“大驴,这位兄弟面生,怎么称呼?”
“啊,这是王全发,王哥,大队王会计家的老三,之前一直在市里上班,这不刚回来,准备做点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