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开局大雪封门 第261节

  “对,就是为了宣传和口碑。”

  张景辰点点头,给他细细分析,“咱县里的人买干调海货,都认供销社,毕竟开了这么多年了。

  你这新店刚开,人家凭啥来你这儿买?

  无非就是两个原因,要么东西比供销社全、好,要么价格比供销社便宜。”

  张景辰竖起一根手指,说道:“开业第一个月别想着赚钱,先把名声打出去。

  你们进的货成本价是多少,你就卖多少,一分钱不赚。”

  张景军愣了一下,烟都忘了抽:“一分钱不赚?那我不白干了吗?”

  “不白干。”

  张景辰摇摇头,“同样的东西你卖得比供销社便宜,比别的店也便宜,老百姓能不往你这儿跑吗?

  只要人来了,你们的名声就传出去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口号就是开业大酬宾,当月全场八折,虽然赚的少,但你把客源攒下来了。

  等第二个月你再回复正常价格,人家也不会跑。这就是消费惯性。

  就算有人走了,但是你家的质量好,大部分人还是会留下来的。

  这不比一开始就把价格定得高高的,把客人都吓跑了强?”

  张景军琢磨了半天,眉头一会儿皱一会儿松,最后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我回去跟他们研究研究。”

  “行,你们慢慢研究。”张景辰点头。

  张景军又站了一会儿,拍拍张景辰的肩膀:“行了,你忙去吧。

  对了,替我跟于兰说一声,最近实在抽不出身子。等她生了孩子,我这当大爷的肯定包个大红包。”

  “行,我记着了。”张景辰看着大哥眼里的光,笑了应下。

  他知道,这个春天只是一个开始。

  ........

? 第223章 产房传喜讯

  隔天一早。

  张景辰把锅里剩的粥热了热,就着咸菜疙瘩,呼噜呼噜扒了两大碗。

  单身汉的日子没那么多讲究,填饱肚子,能扛住一天的奔波就够了。

  吃完饭,他把碗往锅里一丢,用袖口蹭了蹭嘴,转身进了里屋。

  先翻出王敬峰托他从省城带的那一大包烟丝,又捡了两包红肠塞进帆布兜,想了想,再把带回来的大列巴拿了一个,用粗布裹严实,一并塞了进去。

  把东西收拾妥当后,他推门进了院子旁的仓房。

  仓房里一股混着铁锈、机油的味道,靠墙立着几根螺纹钢和几捆油毡纸。

  角落堆着队里的瓦刀、刨子,旁边斜靠着几把铁锹镐头。

  最里头的架子上,放着父亲工程队那把油锯,机身擦得锃亮,锯链上还匀匀抹着一层防锈油。

  张景辰弯腰把油锯拎起来掂了掂,又找了根麻绳,把几根螺纹钢捆紧实,一趟趟慢慢搬到三轮车上。

  这些都是父亲工程队的家当,放在他这儿有些日子了,今天正好送回去。

  他又在墙角的废料堆里扒拉半天,翻出几根粗细合适的角铁和两截厚壁钢管,长短正合适。

  搬东西的时候,他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去二粮库机修科,找刘科长帮忙焊个单人床架子。

  这主意他琢磨好几天了。

  他家里的炕就那么大,等于兰生孩子坐月子,于艳肯定要住过来照顾,到时候四口人挤一张炕,怎么都不方便。

  不如焊个铁床架子放在客厅靠墙的位置,铺上木板再垫两床褥子,反正天慢慢暖了,冻不着人。

  说到底还是穷,这是眼下最省事的办法了。

  等于兰生完孩子,他必须铆足了劲赚钱,赶紧换个宽敞房子!!

  把东西都归置好,他锁上仓房,回屋把帆布兜扔到副驾驶,发动卡车,慢悠悠往父母家开。

  胡同口,邻居正端着泔水桶往外倒,看见他开车出来,扯着嗓子喊:“哟,张二这是干啥去啊?”

  “没事儿,我溜达~”张景辰呵呵一笑,脚底下给了点油,卡车突突着驶出了胡同。

  看着车屁股冒的黑烟,邻居往地上啐了一口:“呸,骚包,有俩钱烧的,谁家好人开卡车出去溜达?”

  张景辰先去建材商店补了一卷油毡纸,把之前给老丈人家用的那卷补上,才开车到了父母家院门口。

  李淑华正蹲在院子里喂鸡,一把玉米面撒出去,一群鸡围着她咕咕叫。

  “妈,我来了,爸在家没?”张景辰把后车斗的挡板打开。

  李淑华抬头看见他,拍了拍手上的玉米面渣子:“你爸去队里开会了,不知道啥时候回来。你吃了没?”

  “吃了。”张景辰点点头,“我把队里的工具和材料都拉回来了,一会儿让老三搬仓房里去吧。”

  “行,就放那儿吧,等会儿让他弄。”李淑华站起身,“不进来呆会儿?”

  “不呆了妈,我还有别的事儿要办呢。先走了。”张景辰打了个招呼,跳上驾驶座,发动车子直奔二粮库。

  到了粮库大门口,门卫室的李大爷掀开门帘探出头。

  张景辰赶紧踩刹车,从兜里掏出烟递过去一根,脸上堆着笑:

  “大爷,当班呢?麻烦开下门呗,我进去找王哥。”

  李大爷接过烟,顺手夹在耳朵上,咧嘴笑出一脸褶子:“是小张啊,又给你王哥带好东西了?”

  “哎,省城带了点东西,顺道过来办点小事。”张景辰陪着笑。

  李大爷出来把大铁门拉开一道缝,挥挥手:“进去吧进去吧。”

  张景辰道了谢,开车进了大院,直奔运输科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里头三个科员正围着木头桌子喝茶唠嗑,搪瓷缸子摆了一桌子,满屋子飘着花茶香。

  看见他进来,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抬了头。

  “小张来了?找王科长啊?”年纪最大的老赵嘬了口茶,笑着问。

  “哎,赵哥,王哥不在?”张景辰扫了一圈,靠窗的办公桌空着,没见王敬峰的人影。

  “刚去货场了,最近要发一批往南边的粮食,他得盯着装车验质,估摸着得一两个钟头才能回来。”

  老赵指了指窗外的货场方向,“有急事儿?”

  “倒没啥急事儿,就是从省城回来给他带了点东西。”

  张景辰把手里的帆布兜放到王敬峰办公桌上,又给几个人散了一圈烟,“麻烦哥几个等他回来,跟王哥说一声,东西我放这儿了。”

  “放心吧,指定给你带到,差不了事儿。”几个人满口应着。

  张景辰又客气了两句,转身出了门,开着车往大院最里头的机修车间去。

  刚到车间门口,就看见刘科长正蹲在地上抽烟,脚边扔了俩烟屁股,旁边摆着几根钢管。

  “刘哥!不忙啊?”张景辰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刘科长抬头看见是他,把烟屁股摁灭在地上,咧嘴笑了,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小张?稀客啊,咋的,你那卡车又出毛病了?”

  “不是车的事儿,车好着呢。”张景辰笑着把手里拎的红肠递过去,“给刘哥带包省城的红肠,这玩意下酒嘎嘎的。”

  “你小子,总这么客气,下次不许了嗷,这种不正之风不可取。”

  刘科长嘴上说着客气话,手却稳稳接了过去,往身后的工具箱上一放,“说吧,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找哥有啥事儿。”

  “嘿嘿,还是刘哥懂我。就是个小事儿,想麻烦咱们这儿的老师傅,帮我焊个铁床架子。”

  张景辰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那电焊手艺实在拿不出手,焊完怕焊口不牢,睡睡觉再塌了,那可就出洋相了。”

  “这还叫个事儿?”

  刘科长笑得豪爽,“你哥我干了二十来年电焊,别说个床架子,就是火车头的架子我都焊过!”

  “那必须的,刘哥牛逼!”

  张景辰赶紧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用铅笔在背面画了个简单的图样,指着跟他说,

  “一点不复杂,就一个床头一个床尾,都用这粗钢管焊,立柱要稳当点。

  中间横着架两根大号角铁当横梁,间距留好,到时候我往上面铺实木木板,就齐活了。

  主要就是焊口得帮我焊牢实了,得满焊,我怕我这体重再加上翻身啥的,床不经折腾。”

  刘科长拿过烟盒扫了一眼,随手就扔到了一边,满不在乎地说:

  “放心吧,保准给你焊得板板正正,焊口都给你磨平了。到时候别说你一个人睡,就是在上面做运动,都不带晃悠一下的。”

  “那可太谢谢刘哥了!”张景辰喜出望外,“料我都拉来了,就在车上,我这就卸下来。”

  “不用你动手,我让两个徒弟帮你卸。”

  刘科长扭头喊了两声,两个年轻学徒立马跑了过来,跟着张景辰去车上,把钢管、角铁都卸了下来,搬到车间里的空地上。

  东西卸完,张景辰又跟刘科长说:“刘哥,我一会儿要跑工商局办点事儿,这车今天就放你这了。等我取床架子的时候再开走。”

  “放呗,随便停。”

  刘科长满口答应,指了指车间门口的空地,“你去忙你的,明后天你随时过来取就行。保证给你弄得利利索索的,一点毛刺都不带有的。”

  张景辰又连声道谢,这才揣好兜里的证件,转身出了机修车间,往工商局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张景辰算是把腿都跑细了。

  八十年代中期,个体户虽说已经不算新鲜事,但想正经办下来一张营业执照,里头的门道和麻烦,没跑过的人根本想不到。

  这事儿最考验人的就是耐心和眼力见,你要是不会来事儿,光是填表就能把你折腾个半死。

  张景辰早把东西备齐了,户口本、身份证,场地证明用的是和孙久波签的租赁协议。

  这两年政策松了点,这东西工商所查得不算严,要是会来点事儿,基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他先是跑辖区工商所领了申请表,然后是核名、递交材料。

  办公室里人挤人,闹哄哄的,烟味大的呛得人头疼。

  就算张景辰熟悉流程,也得从早上开门就进去,一直到下午人家下班才出来,这一天站下来,腿都僵了。

  没办法,这年头办事儿效率取决于工作人员的心情。

  你嫌慢?

  慢就对了,快是留给自己人的。

  就这么一连跑了两天,张景辰总算是把所有材料都递到了对应的窗口。

  工作人员拿着材料核对了半天,终于抬头告诉他材料没问题,已经正式受理了,十日内会给出批复,让他七八天后再过来看看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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