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开局大雪封门 第233节

  “跑车好啊,赚钱多!”

  周大爷抽着烟,一脸羡慕,“现在这政策好了,能自己跑车做买卖,我们年轻那会儿连马车都摸不到。”

  旁边几个邻居也凑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着跑车时遇到的新鲜事儿,张景辰笑着一一回答。

  黄大娘拎着个小桶,里面装着拌好的煤油锯末子,正往门口洒。

  她看见于兰站在院里,笑着走了过来,往她肚子上瞅来瞅去:“看小兰这肚子,我说肯定是个小子!”

  旁边的刘婶子凑过来,也盯着她肚子看,点点头:“嗯,我也看着像小子,肚子尖尖的。”

  于兰被说得脸都红了,高兴地说:“借二位婶子吉言了,到时候给你们送喜糖去。”

  旁边的王婶也凑了过来,眼睛往于艳那边瞟,笑着对于兰说:

  “小兰,你家小艳今年二十一了吧?有对象了没?

  我娘家有个侄子在机械厂上班,是正式工,人老实本分,个子也高,要不我给俩孩子撮合撮合?”

  于艳愣了一下,小声说:“王婶儿,我……我还不着急……”

  “不着急啥不着急?”王婶子一瞪眼,“都多大了还不着急?再拖两年,好小伙都让人挑走了!”

  于兰在旁边忍着笑,推了推于艳:“婶子给你介绍,你就见见呗,又不少块肉。”

  于艳撇撇嘴,没吭声。

  这时候,远处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紧接着,这胡同也有人开始放了。

  “砰——啪——”二踢脚在夜空里炸开,火光一闪。

  紧接着,四面八方像约定好了一样,都响了起来,鞭炮声、二踢脚声响成一片,热闹得跟打仗似的。

  孩子们最兴奋,捂着耳朵到处跑,一边跑一边喊:“放炮了,放炮了!”

  张景辰也把带出来的炮仗捻子点着,火星子滋滋地冒,他赶紧退了回来。

  没两秒,“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就响了起来,震得耳朵嗡嗡的,红色的炮仗纸崩得满地都是,旁边的小孩都捂着耳朵,又害怕又兴奋地看着。

  胡同里的小孩,手里都拎着个自制的小灯笼,大多是用玻璃罐头瓶做的,里面放个小蜡烛头,用细铁丝拴着,绑在小木棍上,举着到处跑,暖黄的光透过玻璃瓶,满是童趣。

  于兰站在院里,看着那些小孩举着灯笼跑,眼里满是笑意。

  张景辰看着那几个孩子,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回了屋。

  没一会儿,他就拿着个东西出来了,笑着递到于兰跟前。

  于兰低头一看,是个用橘子皮做的小灯笼。

  他把之前晒干的橘子皮用温水泡软,分成几瓣,再用细铁丝固定好,里面放了个小小的蜡烛头,上面也用铁丝拴着,绑在一根筷子上,像低配版的南瓜灯。

  “给,拿着玩。”张景辰笑着说。

  橘黄色的光透过橘子皮,显得柔和又温暖,还透着一股淡淡的橘香。

  于兰提着橘子灯,站在火堆旁边,火光映着她的脸,红扑扑的。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灯,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采。

  “哇!姐夫你也太有才了吧?这也太好玩儿了!”

  于艳凑了过来,一脸羡慕,晃着张景辰的胳膊,“姐夫,我也要,你也给我做一个!”

  “行,一会儿回屋给你做。”张景辰笑着应下。

  张景辰三人又凑了会儿热闹,看着胡同里的洒灯都点得差不多了,鞭炮声也渐渐稀了。

  于兰怀了孕,站了一会儿就有点累了,扶着腰说有点困,想回去休息。

  张景辰点点头,跟邻居们打了声招呼,三人回了屋。

  门一关,外头的热闹被隔绝了大半,屋里安静下来。

  于艳手脚麻利地去了厨房,把黄大娘送的元宵给煮上,白胖的元宵飘在锅里,圆滚滚的。

  她盛了三碗,端到桌上。

  “快吃元宵。”

  “谢谢小艳,元宵节快乐。”

  “姐、姐夫,元宵节快乐。”

  三人坐在桌前,每人吃了一碗元宵,五仁馅的,甜丝丝。

  吃完元宵,于艳收拾碗筷去厨房刷,张景辰帮于兰铺好被子,又给她倒了杯热水。

  他这几天在外面没休息好,这会儿回到家,浑身都放松下来,困意也涌了上来,只想赶紧躺到热乎的被窝里,好好睡一觉。

  于艳刷完碗,擦了擦手走进来,走到窗前准备拉窗帘睡觉。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的洒灯还亮着,星星点点的,胡同里还有零星的鞭炮声。

  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身,看着张景辰,一脸疑惑地问:

  “不对啊,姐夫。你车呢?”

  ....

? 第207章 孙久波的怒火(为“Bt笙”盟主加更。)

  大河县农资站门口。

  卡车停在路边,发动机还没熄火,轰隆隆地响着。

  张景辰和孙久波从车上跳下来,俩人脸上都带着连日的疲惫——眼下挂着青黑,嘴唇也干得起了皮,唯独一双眼睛还算是亮的。

  张景辰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还剩一抹暗红。

  他把运费单子叠好揣进怀里,转头冲他喊:

  “久波,晚上去我那儿吃饭啊?你自己回那空房子,冷锅冷灶的也没啥意思。”

  换做平时,孙久波指定一口就应下了,可今儿他却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

  “不去了二哥,今儿过节,我想回家看看,想我妈了...”

  张景辰愣了一下,随即就了然地点了点头。

  之前分家是闹得不痛快,可父子哪有隔夜的仇,正月十五团圆的日子,心里头肯定惦记家人。

  “应该的。”

  张景辰拍了拍他的肩膀,伸手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往他怀里一扔,然后又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递了过去:

  “分家是分家,大过节的空手回去可不像话,记得买点东西回去。诺,这大解放也给你开回去充充门面。”

  孙久波手忙脚乱地接住钥匙,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二哥,钱就不用了,我这还有呢。”

  “让你拿着就拿着。”

  张景辰把钱塞进他手里,“给你爸买两瓶酒。再给你妈买点糕点、罐头啥的,整点实的惠儿。”

  孙久波连忙摆手,怎么都不肯收,“我在大兰县给她俩买衣服了!这钱还是等发工资再给我吧。”

  张景辰无奈地踹了他一脚,“行,不要拉倒。那你就赶紧回去吧,天都黑了,再磨蹭就赶不上晚饭了。路上慢点开,别毛手毛脚的。”

  “哎!二哥,我知道了!”

  孙久波把钥匙攥得紧紧的,用力点了点头,心里头暖暖的。

  他转身爬上驾驶室,发动了大解放,冲张景辰挥了挥手,伴随卡车轰鸣声,拐上了往家去的路。

  虽然已经立春,但是温度还是没有太大的回升。

  西边的太阳刚沉下去,寒气就顺着地皮往上冒,路边的积雪还没化透,变成一层硬邦邦的冰壳子。

  孙久波握着方向盘,手心微微出汗。

  副驾驶座上放着他刚在供销社买的东西:两瓶水果罐头,还有给爹打的十斤散装高粱白酒。

  他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又期待又有点发慌。

  当初分家的时候他跟老爹拍了桌子,说再也不回这个家了,可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他总会想起老妈做的酸菜饺子,想起小时候骑着父亲脖梗的快乐时光。

  今儿是十五,家家户户都团圆,他想回家看看。

  因为他现在不是以前那个没本事的孙老二了。

  他现在是正经的大车司机,有驾驶证,跟着二哥跑运输,一趟活儿就能赚别人一个多月的工资。

  孙久波想让爹妈看看,他孙久波不是没出息的人,也想证明当初他做的并没有错。

  卡车拐进了自家那条街,远远地,孙久波就看见自家门口围了一堆人,吵吵嚷嚷的骂街声顺着风飘过来,格外刺耳。

  他心里一紧,脚底下猛地踩下油门。

  远光灯“唰”地一下打开,两道雪亮的光柱直直地打在人群上,把所有人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

  只见自家爹妈被隔壁邻居老马家七八口人围在中间,推推搡搡的。

  马家老太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正指着孙母的鼻子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一句接着一句。孙久波隔着车窗都能听见。

  孙父挡在孙母前面,脸涨得通红,手攥着拳头,却被几个马家男人挤得东倒西歪。

  孙久波脑子里“嗡”的一声,热血直冲脑门。

  他猛地按下喇叭——“嘀——!!!”

  刺耳的长鸣划破暮色,震得人耳朵生疼。

  他猛地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眼睛瞪得像要吃人,扯着嗓子吼:

  “马老疙瘩,我操你八辈祖宗!都他妈找死是吧?给我滚开!!”

  马家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卡车和吼声吓了一跳,纷纷回头看。

  孙久波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又是一脚油门,卡车直直地朝着人群冲了过去!

  刚才还嚣张得不行的马家人,瞬间发出一片惊叫,跟炸了窝的鸡似的,四散奔逃,刚才的骂声全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哐当!咔嚓——”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卡车头狠狠撞上了马家院门口的木杖子。

  碗口粗的木桩子齐根断裂,碎木飞溅,有块木头弹起来,砸在马家老太太脚边,吓得她一屁股坐地上。

  孙久波挂了倒挡,猛打方向盘,卡车“嗡”地一声退回到路上,稳稳停住。

  他“啪”地一下把远光灯开到最亮,两道光柱死死钉在马家人身上,刺得他们睁不开眼,纷纷抬手挡着脸。

  车门“哐当”一声被拉开,孙久波跳了下来,手里攥着那支健卫20步枪,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车灯的光柱里。

  冷风卷着炮仗纸刮在脸上,他却半点感觉都没有,浑身的戾气压都压不住,像头刚从山林里冲出来的野狼。

  光柱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手里的枪泛着冷光,枪口微微垂着。

  马家人揉着被晃花的眼睛,看清是孙久波,先是一愣,随即刚才被吓回去的嚣张劲又冒了上来。

  马老大捂着胳膊,跳着脚骂:“孙老二,你个傻逼,你他妈疯了?敢开车撞人?”

  孙久波没跟他废话,抬手举枪,对着黑漆漆的天空,“砰!砰!”就是两枪。

  震耳的枪声在空旷的街道炸开,回音顺着街道传出去老远,惊得远处的狗叫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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