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兰笑着说:“这是景辰的朋友送的,价格我也不知道。”
马凤霞“哦”了一声,眼神还是溜着于兰身上的嫣红色坎肩。
就在这时,于建国穿着一身新的中山装,从屋外走了回来,带着一身寒气。看样子是去邻居家显摆去了。
他脸上满是笑容,对着屋里喊道:
“你们先别唠了,富子说要打麻将,景辰,过来陪我们打几圈麻将,正好这人能凑一桌。”
张景辰笑着摆了摆手:“爸,你们先玩吧,我这有点小事想麻烦二嫂呢。
要不二哥你先替我玩一会儿,等我跟二嫂说完事儿,再过来换你。”
于龙爽快地摆了摆手:“那你就错了。我不是替你玩,我是替你赢钱去了。”说完,就跟着于建国,往大屋里走去。
这时,王萍芝的声音从厨房传了进来:“那这个飞龙炖不炖啊,还是留着过年吃啊?”
于建国也在大屋里喊道:“炖了,今天高兴,咱们也尝尝这传说中飞龙是啥滋味儿。”
王萍芝应了一声,就去厨房忙活了。
张景辰这时从自己的包里,掏出那张剥好的貉子皮,递给马凤霞,笑着说:
“二嫂,我想麻烦你个事儿,这貉子皮你能不能帮忙做成一顶帽子?我想给于兰当生日礼物呢。”
马凤霞接过貉子皮,慢慢地展开,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乖乖,这可是好东西啊,皮毛这么厚实,做出来的帽子肯定又暖和又好看。但是我可做不了这东西。
我倒是认识一个老嫂子,她就是专做这种皮毛活的,手艺特别好,就是……收费可不便宜。”
张景辰笑着点了点头:“没问题二嫂,钱都不是事儿。只要做得好就行。那就麻烦你帮我问问了。”
马凤霞这时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犹豫了半天,才小声说道:
“问问倒是行,就是那老嫂子干活都是提前要定金的,我要是帮你问了,人家同意后要收钱,我这……”
张景辰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数出十块钱递给马凤霞:
“二嫂我明白,这十块钱你先拿着,算是定金。后面不够的话我再给你补。”
马凤霞接过钱,眼睛瞬间亮了。
她刚才看到张景辰掏出那一叠钱,最少也有一百多块,心里顿时震惊不已:
“我滴天,这二妹夫啥时候发的财?十块钱说拿就拿,眼睛都不眨一下。还有这貉子皮....也不是便宜货啊。”
马凤霞连忙把钱和貉子皮收好,笑眯眯地说道:“这点小事,不麻烦。
我明天就帮你送去。保证让她做得又暖和又好看,不辜负你这张皮子。”
张景辰笑着摆了摆手:“不着急啊,明天后天都行。主要是得保证质量。”
马凤霞脸上笑得更欢了,连忙说道:“这是肯定的,这事儿你算是找对人了。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越发震惊——这可是十块钱啊,做一顶帽子撑死也就五六块钱。
毕竟这个年代的手工费还没那么贵。
这剩下的钱岂不是.....
.....
厨房门口,王萍芝正拿着那只没打算炖的棒鸡,准备去院子里挂起来,留着过年吃。
她刚走出屋门,就碰到隔壁的李婶子,正抱着一捆柴火,往自己家里走。
两家门对门,就隔着一个矮杖子。
李婶子看到王萍芝手里的鸡,眼睛一亮,连忙停下脚步,笑着问道:“桂芝,你手里拿的啥啊?”
王萍芝想起什么,脸上顿时露出神秘的笑容,对着李婶子摆了摆手,小声说道:
“李姐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啊。”
李婶一看她神神秘秘的样子,顿时来了兴致,连忙放下手里的柴火,趴到杖子上,压低声音问:
“啥事儿啊?这么神秘,还不能跟别人说?”
王萍芝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凑到李婶子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得意地说道:
“我家二姑爷,张景辰,给小兰买了一台洗衣机!就是城里人家用的那种,不用手洗,插上电就能自动洗衣服的洗衣机!”
“啥?洗衣机?!”
李婶子听到这话,顿时倒吸一口冷气,然后被冷气呛得咳嗽了几声,一边咳嗽,一边不敢相信地问:
“洗衣机那玩意儿得老贵了吧?花了多少钱啊?”
王萍芝得意地伸出手,比划了一下,笑着说道:“不多不多,也就六百块钱。”
李婶子一愣,眼睛瞪得溜圆,惊呼道:“六、六百块?我的妈呀!你家二姑爷当上县长了啊?”
看着李婶子一脸惊讶、羡慕的表情,王萍芝心里别提多得意了,嘴上却假意说道:
“嗨,这孩子就是太宠于兰了,我说不用买,他非买,你说洗个衣服还用花这么多钱专门买个机器?
李婶子,这事儿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啊,我就是跟你念叨念叨,怕别人知道了瞎议论。”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
李婶子连忙连连点头,一脸保证:“你放心吧桂芝,我肯定不跟别人说,这么大的事儿我知道轻重。”
王萍芝拍了拍袖子,“行,那你忙着去吧。我还得给姑爷炖小鸡儿呢。”
李婶子点点头,抱起柴火往家走,小声感慨道:“姑爷进门……小鸡儿没魂儿啊……”
说着说着,她思绪突然有些恍惚,小声嘀咕道:“洗衣机……我刚才问她洗衣机的事儿了么?”摇了摇头,开门进屋。
王萍芝看着李婶子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越发喜悦,心里美滋滋的。
她把棒鸡挂在仓房的铁丝上,固定好,确保不会被野物叼走,然后转身朝着对门的张婶子家走去。
进院子,来到房门前,王萍芝抬手轻轻敲了敲张婶子家的门。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张婶子探出头,看到是王萍芝后,笑着说道:“桂芝....快进来,是有啥事儿么?”
王萍芝笑着走进屋,说道:“张姐,我来跟你借几个凳子。我家今天姑爷和孩子们都回来了,屋里的凳子不够用。
寻思来你这借几个,用完了我就给你送回来。”
张婶子摆摆手,连忙说道:“跟我还用客气?我这就去给你拿。”说着,就转身要去搬凳子。
王萍芝连忙拉住她,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习惯性地压低声音说:
“张姐,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啊。”
“我家二姑爷....”
.....
? 第174章 串串点子
小屋内,
只剩于兰和张景辰,还有炕上昏昏欲睡的侄女娜娜。
窗外的风刮过窗框,发出“呜呜”的轻响。
于兰往张景辰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你刚才给二嫂十块钱,是不是给多了?不就是做一顶貉子皮帽子吗?哪用得了这么多钱。”
张景辰靠在炕沿上,笑着抬眼看她:“你还不了解二嫂这个人么?”
于兰撇了撇嘴,顿时满脸无语——她亲嫂子的性格,她能不清楚?
马凤霞天生就是个爱沾小便宜的性子,干点活就得要工钱,走道不捡东西就算丢。
说是奸懒馋滑,一点都不为过。平日里一点小事也斤斤计较,是个沾光不吃亏的主。
“主要是我也不懂这些,也没空去弄这事儿。”
张景辰拍了拍她的手,语气自然,“只要她能把帽子做好,多花点钱也无所谓。就当是给娜娜的压岁钱了。”
于兰顺着他的目光,扭头看向炕里面。
小侄女已经蜷着身子睡着了,小脸蛋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垂着。
她心里一动,伸手轻轻摸了摸侄女的小脸蛋,转头看向张景辰,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你看,还是女孩好吧?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的。多好。”
张景辰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于娜这个孩子他知道,长大了也是好孩子。跟她妈完全是两个性格,办事利落还敞亮。
于兰见他不接话,心里更紧张了,小声追问道:“那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张景辰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这问题于兰已经问过好几次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问她:“那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于兰问住了。
她下意识地想说是男孩儿,毕竟男孩儿能传宗接代。
可她又怕自己怀的是女孩儿,怕张景辰失望。
犹豫了半天,她才小声说道:“都....都行,男孩儿女孩儿我都喜欢。”
张景辰没看出她内心的纠结,语气真诚地说:“我也都喜欢。”他说的是实话。
张景辰上一世一直没能有个孩子,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孩子。
他怎么可能还有这种重男轻女的老旧思想呢?
更何况,现在乃至往后十年,东北都是计划生育的实验区,县里的大喇叭天天广播“少生优生、幸福一生”“男女平等、生男生女都一样”,而且家家户户都积极响应国家政策。
往后一茬人,家家基本都是独生子女,最多也就生两个。三孩的家庭是少之又少。
再加上东北的人均受教育水平越来越高,“男女平等”这个口号,可以说在东北地区体现得淋漓尽致。
就在这时,小屋门被轻轻推开,王萍芝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脸上带着笑意,看向于兰:
“小兰,这都快晌午了,你饿不饿?你想吃点啥不?妈给你做。”
于兰连忙拉过王萍芝的手,让她坐在炕边,母女俩凑在一起小声唠起了家常,语气亲昵。
张景辰见状很自觉地站起身,笑着说道:“那媳妇你多陪妈唠唠吧。我去看看爸和三哥他们的战况如何。”
于兰摆摆手说:“行。”
张景辰轻轻带上小屋门,把空间留给了于兰母女。
他知道于兰很久才回来一次,母女二人肯定有不少心里话想说。
王萍芝看着张景辰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对着于兰说道:
“景辰这孩子最近做买卖肯定没少吃苦。看他那脸都被风吹伤了。今天难得休息,就让他好好放松放松。妈晚上给你俩焖大米饭吃。”
上次张景辰来家里就问了一嘴有没有大米饭,虽然没吃上,但是她还是记在了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