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吧。”林北淡淡回应道。
秦朗被林北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激得眼皮跳了跳。
但他忍住了，没有在走廊上发作。
他转过身，丢下一句“行，你小子有种，跟我去办公室”。
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办公楼方向走去。
脚上所穿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嗒嗒作响。
他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在用脚步声替自己壮声势。
林北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步伐不紧不慢。
甚至还抽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连接教学楼和办公楼的走廊。
路过的几个学生，看到秦朗那张铁青的脸，纷纷识趣地往旁边让了让。
等人走远了，才凑在一起小声嘀咕：“那不是秦辅导员吗”，“后面那个是谁啊”，“不知道，看着像大一的新生，这下惨了”。
到了办公室，秦朗推门进去，把夹克脱下来，往衣架上一挂。
然后，大马金刀地坐到办公椅上。
他双腿一翘，两只皮鞋直接搁在了办公桌上，鞋底对着门口的方向。
秦朗的这个坐姿，摆明了就是不给林北任何尊重。
意思就是在说，“你一个学生，在我面前就是鞋底板下面的东西。”
很快，秦朗从桌上摸起一根牙签叼在嘴角。
他斜着眼看向站在办公桌前面的林北，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和不屑：
“你小子真行，敢把那些事情捅到校园网上。”
“你他娘的是不是不要命了？”
林北站在办公桌前，双手依然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
甚至歪着头，用一种“你在说啥”的眼神看着秦朗。
“怎么，还不让说实话啊？”
第221章 不装了，摊牌了
秦朗把牙签从嘴角拿下来，用手指点着林北的方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你想说实话，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你要是不当着全校的面给我道歉，再不给王志拿出补偿，我保证你别想着毕业了。”
“区区一个毫无背景的学生，在我的一亩三分地，你还敢呲牙？”
林北听完后，忽然就笑了。
那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他摇了摇头，用一种“你是不是没睡醒”的眼神看着秦朗，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笑：
“秦辅导员，你可别吹牛逼了，咋不上天啊。”
“你以为这是你家啊，天王老子第一你第二？”
“我就不道歉，你又能怎么着？”
秦朗愣了一下。
他以前见过各种各样的学生。
有被他吓得哭的，有跪着求他放一马的，有嘴硬但浑身发抖的。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大一新生在这种局面下，还敢当面骂他吹牛逼的。
秦朗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
“啪！”的一声，秦朗抬手就拍在办公桌上，把桌上的笔筒都震翻了。
然后，声音瞬间提高，怒吼咆哮道：“真是不知死活的家伙！”
“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退学？”
“我只要打一个电话，不管你高考多少分进来的，在我面前狗屁都不是！”
林北看着秦朗那副暴跳如雷的样子，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的说道：“我还真不信。”
秦朗彻底被激怒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在翻通讯录的时候，戳了好几次才戳对地方。
然后，秦朗把手机屏幕，亮给林北看。
上面显示的是，学校教务处一个领导的号码，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死定了”的笃定和狰狞：
“你行，你真她娘的有种。”
“你给我等着，我这就打电话，等下让你跪着叫爸爸都来不及。”
“让你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林北看了一眼，那个手机屏幕，然后抬眼看向秦朗，嘴角微微上扬。
“你赶紧打。”
“不过在你打电话之前，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
“嗯？！”秦朗听到林北的话后，立刻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头看向林北，发现对方居然没有丝毫的慌张。
不应该啊！
按照正常逻辑来说，这小子知道马上要被开除了，不应该要马上慌张吗？
这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什么事情？”秦朗好奇的问道。
林北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等秦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他身上，才慢悠悠地继续说下去：
“你跟那个姓柳的怀孕生子的事情，我告诉你媳妇了。”
“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开车过来嘛，估计两个多小时，算一算时间，现在差不多快到了吧。”
秦朗听到这里，手里的手机差点滑出去。
他的脸色在短短几秒之内，经历了好几种变化。
从愤怒的通红，变成了震惊的煞白。
又从煞白变成了一种，被人捅了老窝的恐慌。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里的嚣张和跋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敢置信的干涩和颤抖：
“你……你怎么知道的？”
林北双手插在裤兜里，耸了耸肩，表情无辜又欠揍：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等下死的那个人，肯定不是我。”
秦朗攥着手机的手悬在半空中，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手背上的青筋全部暴了起来。
他想说点什么狠话，把场子找回来。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秦朗此刻的内心，在疯狂地转着念头。
这小子怎么会知道柳艳茹的事？
他怎么可能查得到？
他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秦香琴真的知道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自己瞒了这么多年都滴水不漏，这小子肯定是在诈他。
秦朗想到这里咬了咬牙，把手机重新举到耳边，硬撑着嘴硬道：
“小子，你敢耍我？”
“就凭你一个毛头小子，能查到我家里的事？”
“电话我照打，你别……”
秦朗话还没说完，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突兀又刺耳。
秦朗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他低头一看屏幕，发现来电显示上赫然写着三个字：柳艳茹。
林北歪着头，冲手机的方向努了努下巴，说道：
“接啊，赶紧接啊，肯定是有好事。”
秦朗的手都在发抖。
因为平时没事，柳艳茹是不会主动联系他的。
现在突然打来电话，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秦朗的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犹豫了好几秒。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喊着“不要接”。
但他还是咬着牙，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凑到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女人尖利的哭喊声。
声音大得连站在办公桌对面的林北，都能隐约听见几个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