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那个保安，手里拿着对讲机，一边走一边往四周张望。
显然是在找拉横幅的人。
林北远远地看见他们，不紧不慢地朝不远处，正收拾东西的张慧摆了摆手，提高声音喊道：
“张慧学姐，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等中午吃完饭了，我们再来！”
张慧正把横幅的边角叠整齐，闻言抬头看向林北。
那双因为长期失眠，而略显凹陷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一股难得的光亮。
她用力点了点头，回了一个字：“好。”
没有多余的话，但那个“好”字，却说得干脆又踏实，底气十足。
和昨天那个低着头，坐在食堂角落里的女生判若两人。
她现在对林北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这个学弟说帮她报仇，就真的在帮。
说让她站到王志楼下，就真的把她护在身后。
他说今天先到这儿，那就先到这儿。
反正后面还有中午，还有下午，还有明天。
只要林北没喊停，她就跟着走到底。
随后，张慧快速离开了。
林北则和张伟俩人，把那条红底黑字的横幅，卷巴卷巴夹在腋下，混在散场的人群里，不紧不慢地往宿舍楼反方向走。
等那几个保安，气喘吁吁地跑到宿舍楼下的时候。
空地上只剩几片被踩扁的落叶，和几个还在兴致勃勃讨论，刚才那场戏的围观学生。
拉横幅的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领头的保安拿着对讲机，左右张望了一圈，挠了挠后脑勺，对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
“人呢？”
“跑得倒挺快啊！”
然后，悻悻地收队走了。
回去的路上。
张伟把横幅扛在肩膀上，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在回味，刚才王志那副气急败坏，又拿林北毫无办法的怂样。
正说到兴头上，林北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林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正是他存的那个号码，备注名“炸弹”两个字，在屏幕上跳得格外醒目。
他笑了笑，把腋下夹着的横幅往张伟怀里一塞，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你先把这个带回宿舍，我接个电话。”
张伟接过横幅，看他那副“一切都在计划中”的表情，也没多问。
比了个OK的手势，就扛着横幅先走了。
林北拐到路边一处安静的花坛边上坐下。
花坛里的月季开得正盛，红的粉的挤挤挨挨地拥成一团。
他按下接通键，把手机凑到耳边，没有先开口。
很快，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秦香琴的声音。
和刚才第一通电话时，冷淡克制不同。
这次她的语气里，多了一层明显的探寻和审视。
但声线依旧是那种，成熟女性特有的沉稳低回。
像是在谈判桌上，跟对手过第一招之前，先探探对方的底：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林北靠在花坛边沿的石台上，翘起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说道：
“秦总，你不用管我是谁。”
“看样子，你已经看到那些证据了，我说的没错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秦香琴没有否认，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但那种平静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我看到了。”
她又顿了顿，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从探寻，变成了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
“但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把这些东西发给我。”
“你花了这么多工夫去查这些事，又专门打电话来告诉我，肯定是有条件的吧？”
林北立刻就笑了。
他喜欢跟聪明人说话，根本不费劲。
跟秦香琴这种人聊天最大的好处，就是不需要把话嚼碎了喂过去，对方自己就能把所有弯弯绕绕想明白。
“聪明，我当然有条件。”林北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说：
“实不相瞒，你丈夫得罪我了，我要搞他。”
“所以我需要借你的手，咱们有共同的敌人，合作一把，各取所需。”
第218章 幕后操盘，请秦总出鞘！
秦香琴的回答，比林北预想的还要干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可以。”
“我可以让你借刀杀人。”
秦香琴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非常的平淡。
仿佛她刚才所看到的，不是自己丈夫出轨闺蜜，还生了私生子的证据。
而是一份并不算太棘手的商业纠纷调解书。
但秦香琴紧接着又问了一句，语气里还带上了一丝，职业性的警觉和精明：
“还有没有别的条件？”
林北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没有直接回答关于条件的问题。
而是话锋一转，语气里忽然带上了一种，更高层面的试探：
“秦总，我知道你现在的公司，遇到了一些困境。”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秦香琴就笑了。
“你是在搞笑吗？”
“我的公司会有什么问题？”
林北听到对方的回答，既不生气也不急着辩解。
他知道自己一个陌生电话打过去，对方能相信他提供的出轨证据，已经很不容易了。
现在又忽然把话题，跳到对方的公司业务上。
这不管是换了谁，都会觉得他是在信口开河。
所以，林北只是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你现在不信。”
“不过没关系，你很快就会信的。”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后背靠到花坛边的石台靠背上，语气恢复了一开始那种平稳而自信的节奏：
“我之所以帮你，是想以后跟你合作。”
“等你先把秦朗的事情处理干净了，咱们再谈后面的事。”
“我还是那句话……我可以帮你解决公司的困境。”
“你要是信我，以后就再打这个电话找我。”
“要是不信，那就当我没有说过。”
“话已至此，就看秦总的表现了。”
“你先忙你的事，等你那边处理完了，随时可以找我。”
林北说完后，没有给秦香琴留下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
林北把它翻了个面，直接扣在膝盖上，抬头看着头顶那棵梧桐树上，密密匝匝的绿叶，在晨风里哗啦啦地翻动着。
这颗炸弹已经引爆了，
接下来的连锁反应，就看秦香琴那边有多快了。
……
秦香琴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身体往老板椅里靠了不到三秒，就猛地坐直了。
她没有犹豫，也没有反复掂量，甚至连桌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都没顾上喝一口。
秦香琴直接抓起手机和车钥匙，就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串急促而清脆的嗒嗒声。
既然刚才在电话里已经答应了，要帮对方做这把刀。
那现在就是这把刀，要出鞘的时候了。
更何况，就算对方不提借刀杀人这四个字。
她同样也绝对不会放过秦朗。
还有那个贱人。
她秦香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识过，什么样的坑没踩过？
但被自己最亲密的两个人，联起手来骗了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