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眼神跟刀子似的盯着赵老六。
赵家那边的人往前凑了凑。
赵老大和赵老四想说话,但看了看胖子那块头,又看了看严晟那身板,嘴里的话又咽回去了。
“海上别我船,还划我网!”
赵老六嘴硬道,“你有啥证据?谁看见了?”
“你问我证据?”
刘红兵又往前迈了一步。
“我船油箱的那窟窿眼儿一看就知道是新茬子。今天码头上就你一个人在那儿晃悠过,这是胖子亲眼看见的!”
胖子懂事的应了一声,道:“没错!我亲眼看见的!中午我路过码头,赵老六鬼鬼祟祟的,我就留了个心眼,后来他走了我过去一看,红兵家的船底下漂了一层油花子!”
赵老六的脸色变了变,“那……那是你家船自己漏的油!关我啥事?我去码头,也是看下我家的船!”
第63章 还是太“年轻”了?(求追读、月票)
刘红兵盯着他,冷声道:“难道是那油箱自己长手,给自己钻了个洞不成?”
赵老六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曹桂芬护在自家男人身前,“你们一家子堵门口算啥本事?有本事去公社说理去!”
“我去公社那是后话。”刘红兵的目光越过曹桂芬,落在赵老六脸上。
“我现在就问你一句,你承认不承认?”
“根本就不是我干的!凭啥承认?!”赵老六梗着脖子吼道。
这时候他身后赵家那婶子跳出来,“我告诉你刘红兵,你敢动我家老六一根手指头,我跟你没完!”
胖子在刘红兵身后冷笑了一声,“婶子,你这话说的,好像你们打得过我们几个似的。”
那位婶子愣了一下,看了看胖子那体格,嘴撇了撇,不敢再吭声了。
刘红兵没理那婶子,眼睛一直看着赵老六。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行了行了,都消停消停。”
李支书从人群里走出来,后面跟着葛主任。
两个人脸上都挂着“我来劝和”的表情,但李支书走过刘红兵身边的时候,嘴角飞快地往下撇了一下。
葛主任也走到旁边,拉了拉赵老六的胳膊。
“老六,你也是,这事儿要是你干的你就认了,赔人家个损失就完了,闹这么大干啥?”
赵老六听了这话,脸上有点挂不住,嚷嚷道:“葛主任,你不能偏听他一家之言啊!我真没干过这事儿!”
“人家李一鸣都看见了,还一家之言呢?”葛主任叹了口气,“昨晚你在村里拦路,不还跟刘红兵、刘红军干了一架嘛!所以你报复他的嫌疑最大!”
赵老六的眼睛转了转,看了看李支书,又看了看葛主任。
两个村领导站着都没表态,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态度往刘红兵那边偏着呢。
他又看了看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赵老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跟来帮腔的赵家人也越来越心虚。
刘红兵自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转头朝李支书问了一声。
“李支书,这事儿你给评评理。”
李支书咳了一声,慢悠悠地说道:
“这事儿吧,如果确实是老六干的,那肯定得赔。红兵家那条船买回来也没多久,油箱扎了换一个少说也要十多块钱,加上渔网的钱……”
“李支书,这些前前后后加起来我算过了。”刘红兵接话道:“渔网十五,油箱换个少说要十五,再算上今天下午本来能出海打渔我没打成,误工费怎么也得算个二十吧?总共五十块!”
他说这价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
实际上根本就没算过,全是现编的。
只不过这会儿翻出来说,必须条理分明。
赵老六的媳妇曹桂芬尖着嗓子叫起来,“刘红兵,你抢钱啊!”
赵小毛在边上急了,“刘红兵,那油箱焊补一下就行了,你居然想换个新的?你疯了!”
刘红兵转头看着赵小毛。
“我不管!就得是新的!今年春耕你们家拿着旧锄头,不就在我爹那儿换了新的嘛!所以我这次也得换新的!”
“不对!”刘红兵突然自问自答道:“按你家之前的逻辑,得赔劳资一艘新的渔船才对!!”
赵家人被刘红兵这话,搞得哑口无言。
估计赵家人做梦都没想到,回旋镖居然会来的这么快。
赵老六媳妇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低声骂道:“赔吧,别闹大了。”
赵老六咬着牙,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我认!!不过!我只认网子的事!”
刘红兵心里算了算,船上的网子是买渔船送的,油箱的洞补补也花不了几个子儿,而且看赵老六那表情,好像油箱的事另有人为啊!
刘红兵摆摆手,“不行,误工费也必须赔了!”
“误工费没有!你前天才出了海!这俩天本来就是休息的时间,谈个屁的误工费!”
李支书在旁边给他递眼色,意思是有台阶就下。
刘红兵想了想,“那行!渔网的钱赔吧!”
赵老六瘪瘪嘴,“我说的是渔网的事!待会儿你把你家的渔网拿过来,我明天给你补好就是了!”
“艹!丢尼雷帽啊!”刘红兵小声骂了一句,接着讲:“还有一件事!”
赵老六抬起头,“还有啥?”
“你媳妇儿刚才骂我家庆娥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刘红兵的目光转向曹桂芬,“你嘴里放干净点儿。今天我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不跟你计较,再有下次!”
他没把话说全,但眼神够冷,吓得曹桂芬往后退了一步。
杨庆娥在旁边赶紧拉了拉刘红兵的胳膊,“行了红兵,走吧。”
刘红兵点了点头,转身往人群外走。
胖子和严晟一左一右跟在后面,围观的村民自动让开一条路。
经过李支书、葛主任身边的时候,李支书小声说了一句:“差不多了,别太过了。”
刘红兵“嗯”了一声,人群慢慢散了。
赵老六家的院门“咣”一声关上了。
从门缝里能听见曹桂芬尖利的数落声。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让人家堵家门口骂了半天!赵老六你丢不丢人……”
刘红兵一家子走在回家的路上,暮色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村道上飘着各家各户晚饭的炊烟。
杨庆娥走在刘红兵旁边,胸口那口气还没全消下去,脸上的红晕也没退。
李秀梅和赵小娥在后面一边走一边骂赵老六和问候他们赵家祖宗十八代!
刘红军拄着扁担走在前面,闷声说了句:“行了,回家再说。“
刘富贵和何淑珍走在最后面,何淑珍拉着刘德厚小声嘀咕:“红兵今天回来得正好,再晚一会儿我真怕庆娥动手了……”
刘富贵哼了一声:“动手怕啥?那也是赵老六该打。”
回到家门口,杨庆娥推开门,刘红兵跟着她进了院子。
胖子、严晟在门口站着。
胖子搓了搓手,“兵哥,那个……鲍鱼还在码头上呢,眼镜儿一个人守着。”
刘红兵一拍脑门,“差点忘了!你俩去帮忙把东西搬回来,我跟庆娥说几句话就来。”
胖子应了一声,拉着严晟走了。
第64章 请吃饭也得有讲究(求追读、月票)
刘红兵进了院子,杨庆娥嘴里还嘟囔着:
“赵老六那怂包,早认了不就完了,非得让我们一家子堵门口骂半天……”
刘红兵拧开水龙头,抹了把脸,“庆娥,你赶紧把咱家那几个大澡盆全搬出来。”
杨庆娥愣了一下,“你要澡盆干啥?”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刘红兵笑了笑,“再把咱家刷鞋用的毛刷子也拿出来。”
杨庆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你神神叨叨的到底干啥啊?”
刘红兵已经走到院门口了,回头冲她喊了一嗓子。
“你别管,拿出来就是了!我先去码头,眼镜儿他们还守着鲍鱼呢。”
说完,人就跨出院门了。
杨庆娥一头雾水地嘟囔着,“鲍鱼……啥鲍鱼?“
旁边的大嫂李秀梅听见了,抬起头问道:“庆娥,红兵说啥鲍鱼?”
“我也不知道,说让我把澡盆刷子拿出来,然后他跑码头去了。”杨庆娥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不会是……他在海上捞着鲍鱼了吧?”
李秀梅把洗好的菜往盆里一丢,“捞鲍鱼?这季节哪来的鲍鱼?再说那玩意儿不是得出远海才能捞着吗?他就一破舢板…不对,他就一舢板能划多远啊?”
院子里几个人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胖子!老严!你俩轻点儿放地上啊!别给我碰破壳了!”
紧跟着院门被推开,刘红兵第一个跨进来,身后跟着胖子、严晟和眼镜儿。
他们俩俩抬着蛇皮袋走进来。
蛇皮袋涨得鼓鼓囊囊的,底下还在滴着水,在泥地上印出一道水印子。
刘红兵把肩膀上的袋子往地上一放。
只听见哗啦一声,里头的东西倒出来一堆。
杨庆娥站起来,凑过去看。
满地黑乎乎的鲍鱼,而且个头个个都有巴掌大。
“老三,你这一个得有两斤多吧!”
刘红兵蹲在地上朝他二哥笑了笑,把袋子里的鲍鱼一只一只的往外掏,嘴里念叨着:
“这只大的,这只也大……哎胖子你别扔,摔坏了破相了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