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俩说得热闹,也没插话,端着碗筷进灶房去了。
“明天早上我哥的车六点半从粮站出发,咱五点二十就出发去镇上!待会儿回去,你自己把东西全收拾好。”
李峰抿了抿嘴唇,“兵哥,我都记下了。”
“行了,回去早点睡吧。”
李峰“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刘红兵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的黑影里,才转身把院门关上。
庆娥从灶房里出来,擦着手上的水:“眼镜走了?”
“走了。”
“这孩子也是可怜,家里条件不好,自己又争气。”庆娥叹了口气,“你能帮就帮一把吧,反正咱现在日子也比以前强了。”
刘红兵没说话,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晾衣绳上的衣服轻轻晃了几下。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那弯月亮,心里想的是:
按前世发展,李峰这小子今年考不上,明年也一定能考上!
自己现在能拉他一把,也就是举手之劳的事。
将来他要是真有出息了,在这渔村里头也算多个能说话的人。
他转身进屋,把灶台上的碗筷收拾了一下,又去后院给鸡添了把食。
忙活完。
他枕着胳膊,盯着黑漆漆的夜空,想了一会儿明天的安排。
最后长叹口气,自语道:“明天又是满满当当的一天。”
第161章 公家饭菜管饱(求订阅「明天开始三更」)
早上五点刚过,天还没亮透。
刘红兵正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门外“笃笃笃”的敲门声。
他半睁着眼看了一眼窗户,外头还是灰蒙蒙的一片没完全亮,嘴里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来了来了,大哥。”
他光着膀子,踩着拖鞋走到院门口。
门栓一抽,就看见门外站着的眼镜。
“兵哥。”
李峰看见刘红兵出来,咧嘴笑了笑,脸上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困意,但精神头看着还行。
刘红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我靠!你醒得挺早啊,我寻思着等我收拾好了去叫你,你倒好自己跑过来了。”
李峰摸了摸后脑勺,憨笑道:“嘿嘿,兵哥,我平时都这个点醒的,因为夏天天亮得早,所以我早起能多学习会儿。”
刘红兵点点头,转身让他进了屋,指了指灶房的方向,“水壶里有热水,自己倒。”
他自己则是快速洗脸刷牙,然后又进屋换上件干净衣服。
“走吧。”
两人出了院门,刘红兵回身把院门带上。
此时天色比刚才亮了一些,东边的天际线上泛起一层薄薄的橘红色光。
路过胖子和严晟住的那几间屋子时,屋里还黑着灯,估计睡得正死。
刘红兵和眼镜并肩在村道上走着,聊着天。
不一会儿,村道那头一个矮胖敦实的身影正快步走过来,手里也拎着个布包。
走近了一看,正是刘红伟。
他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工作服,戴了顶帽子。
“老三!”
刘红伟走到跟前,先跟刘红兵打了个招呼,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峰,笑了笑。
“眼镜,我还准备去喊你呢!”
“红伟哥。”李峰叫了一声。
“好好好。”刘红伟伸手拍了拍李峰的肩膀,“你小子可给咱们村争口气啊,好好考,考上了咱们村也出个大学生!”
李峰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低声道:“谢谢红伟哥。”
“谢啥,走,趁着凉快早点走。”刘红伟说着一甩手,朝前头迈开了步子。
三人沿着村道往外走。
出了村口,上了那条通往蜈洲镇的土路。
路两边的稻田里稻苗已经长到膝盖高了,绿油油的一片,叶尖上还挂着露珠。
空气里带着一股湿润的草木气息,偶尔还能听见田埂底下水渠里流水的声音。
刘红伟走在最前头,步子迈得大,一边走一边回头跟后头俩人说:
“眼镜,你这次是在哪个学校考试,县一中?还是县二中?”
“县一中。”李峰道:“预高考的考场都设在一中,全县的考生都去那边考。”
“哦哦,原来是这样!”说着他又转头看了一眼后头的李峰:“眼镜你也别紧张,你学习那么好,放开考就行。”
“嗯,我知道。”李峰应了一声,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些。
三人走了一阵,蜈洲镇的轮廓渐渐出现在前头。
刘红伟领着两人拐进一条巷子,走到粮站门口。
粮站院子里的地面铺着水泥,几间平房一字排开,墙根处堆着一些麻袋和空油桶。
院子里停着一辆解放牌的卡车,车斗上蒙着帆布,司机正蹲在车头旁边抽烟。
刘红伟朝那司机扬了扬手:“老赵!”
司机抬起头,冲他挥了挥手,“红伟!这俩就是你那俩兄弟?”
“嗯,瘦的那个是我三弟!戴眼镜那个是我们村的准大学生!”刘红伟笑着讲,然后对刘红兵使眼色。
刘红兵心领神会,赶紧向那人打招呼,“赵哥好!”,李峰也赶紧跟着打了招呼。
刘红伟走过去,从兜里摸出烟给他递了一根,“吃饭没?没吃一块儿吃。”
“吃了吃了,就等你呢!
”司机把烟接过去别在耳朵后头,转头看了看刘红兵和李峰,咧嘴笑了笑。
“是去县城考试哇!有出息!你仨先去吃饭,我这儿装空桶估计还得一会儿呢。”
刘红伟点点头,领着刘红兵和李峰两人进了粮站食堂。
粮站食堂其实就是一间大点的屋子,摆了三四张木头方桌,墙上挂着个黑板。
上面用粉笔写着今天的菜单:馒头、鸡蛋、小米粥、咸菜。
灶台边上站着一个系着白围裙的大姐,正拿大勺搅着一口铁锅里的粥。
看见刘红伟进来,她笑着招呼了一声:“红伟今天带人来了?”
“嗯,我弟和一个村上的孩子,去县城办事。”
刘红伟拉开凳子坐下,冲大姐扬了扬下巴。
“张姐给盛三碗粥,馒头多拿几个。”
“好嘞!”
那人手脚麻利地从笼屉里捡了六个馒头摞在盘子里端过来,又拿大碗盛了三碗小米粥,最后端了一碟咸菜、还额外拿了三个煮鸡蛋。
“红伟,你这难得带人过来,鸡蛋算我送你的。”张姐把鸡蛋搁在桌上,又转身去忙了。
刘红伟把鸡蛋往刘红兵和李峰面前推了推:“吃,公家的饭,管够。”
刘红兵也不客气,伸手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这些馒头全是刚出锅的白面馒头,看着就又白又软,嚼在嘴里带着麦香和甜味。
他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粥里搅了搅,没想到这粥一点都不稀,分量不比家里的差。
李峰坐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地喝着白粥。
见红兵和刘红伟都吃馒头,他才伸手去拿馒头。
他把馒头掰成两半,夹了一筷子酱豆腐进去,合上咬了一口,眼睛一亮。
“好吃吧?”刘红伟看着他那个表情,哈哈笑了一声,“公家的伙食就是比家里强,鸡蛋馒头管够,不像家里还得省着吃。”
李峰点点头,没说话,但手上的动作明显快了些。
刘红兵一边喝粥一边打量四周。
粮站的食堂虽然简陋,但干净利索,地上扫得一根草屑都没有,碗筷也码得整整齐齐。
墙上贴着几张红纸写的标语,有一张写着“安全生产,人人有责”,另一张写着“珍惜粮食,杜绝浪费”。
他哥在粮站干了这么多年,从临时工熬到转正,也算是熬出头了。
以前临时工那会儿,吃食堂都得自己掏钱买饭票,现在转正了,一个月有两顿免费的工作餐。
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日子,但至少稳定,旱涝保收。
三人在食堂吃了个饱。
吃完饭,刘红伟带着两人到院子里。
老赵已经把车发动了,柴油机的突突声在清晨的镇子里听起来格外清楚。
“上车。”刘红伟踩着轮胎翻进车斗,伸手把刘红兵和李峰也拉了上去。
车斗里放着几捆麻袋和一些铁皮油桶,还有一块旧帆布垫在车板子上。
三人靠着车帮坐下来,刘红兵用麻袋垫在屁股底下,李峰紧挨着他坐着,帆布包抱在怀里。
老赵从驾驶室窗户探出半个脑袋,朝后头喊了一声:“坐稳了!走了!”
卡车一震,缓缓驶出粮站院子。
车出了蜈洲镇,上了通往县城的公路。
路况还行,虽然有些地方坑洼不平,但卡车底盘高,颠几下也就过去了。
风从车斗两侧呼呼地灌进来,把刘红兵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
李峰坐在车斗里,双手抱着帆布包,眼睛看着公路两边往后退的田野和村庄,一句话不说。
刘红兵靠在车帮上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