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媳妇又拉了拉他的袖子,这回赵老闷不吭声地转身走了。
他媳妇抱着孩子跟在后头,脚步急匆匆的。
胖子看见了赵老三的背影,嘴上没说什么,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人群还在围着看,有人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要不要也去鹰嘴礁碰碰运气。
正热闹的时候,人群外头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让一让,让一让,让我也看看这鱼。”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李支书从外头走了进来。
他先看了看水箱里那条大海鲈,又看了看刘红兵脚边那个小水桶,然后“嗯“了一声,蒲扇在胸前慢慢摇了两下。
“红兵啊,你仨今天收获不小啊。”
他说着又低头看了看水箱,蒲扇指着那条大海鲈点了点。
“这个头确实少见,我还是头一回见人钓这么大海鲈。不过要我说,这鱼别急着卖,先搁村里让大家伙儿开开眼。“
人群里有人笑了起来,一个中年妇女挤在前头,伸着脖子喊:
“李支书就是会说话!开眼开眼,今儿这眼可开大了!“
李支书笑了笑,蒲扇指了一圈围观的村民,又慢慢开口道:
“你们光看人家钓了大鱼,可你们知不知道,人家红兵和一鸣、严晟这仨,扩建避风港的时候可是头一个跑来捐的钱?”
第159章 筹钱买电视机(求订阅)
话音刚落,人群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哦”了一声,有人点着头“对对对”地附和。
刘红兵看这情形推算出,估计收扩建款的事还是受阻了。
李支书清了清嗓子,道:
“你们天天嘴上喊妈祖保佑妈祖保佑,人家是真拿出了行动。
捐得越多,福气越多,你心里装着村里的事,大海就不会亏待你。
今儿这一船鱼,就是妈祖娘娘的庇佑。”
胖子站在旁边听着,先是愣了一愣,然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他偷偷看了刘红兵一眼,刘红兵正低着头笑。
“真有你的李支书……”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啥事儿都能给上上高度。”
刘红兵捂着嘴闷笑了两声,低声道:“这叫政治觉悟,你懂个屁。”
李支书说完那番话。
人群里有人鼓掌,也有人附和着说“对”“没错”“红兵他们确实该发财”。
刘红兵赶紧拱了拱手,满脸堆笑地说:
“李支书您太抬举了,我们那就是应该做的,应该做的。”
李支书摆了摆手,蒲扇在胸前扇了两下,慢悠悠地转过身往人群外走: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明天想钓鱼的早起去鹰嘴礁碰碰运气,别在这儿围着了。”
人群这才慢慢散开,三三两两地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还在议论那条大海鲈。
码头上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刘红兵仨人还站在船边。
胖子等李支书走远了,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李支书要来收税的呢,没想到还是说捐钱扩建避风港的事。”
严晟从船尾跳上来,把缆绳在码头桩子上又绕了两圈系紧:
“收啥税,人家那是给咱们长脸!你没看见刚才赵老三走的时候那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
刘红兵蹲在水箱边上,拿手舀了水往水箱里撩了几把,给那些鱼换换水。
他抬起头看了胖子一眼:“胖子,你那条大海鲈打算拉去镇上卖还是卖给张军?”
胖子想了想,挠了挠后脑勺:
“先去张军那边问问价钱,如果在二十块以上我就卖给他,不然放一晚上死了咋办?”
“那行。”
刘红兵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
“那你顺道帮我问问老鼠斑的价格。”
“行!那我就先去张军那边了啊。”
胖子讲完,推着板车把大海鲈鱼拉走,刘红兵和严晟两人也相继回家。
……
刚进家门,刘红兵就看见大嫂坐在堂屋里。
她看见刘红兵拎着桶从外头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堆着笑。
“老三你回来的正好,我正好有事给你说呢。”
刘红兵边忙手头的事,边问:“大嫂啥事?”
李秀梅道:“这不还有半个多月就是咱爹的生日了嘛。你大哥红伟说,今年想送个大件儿给爹,让你也出一份,咱们三家凑钱。”
刘红兵本来正要伸手去摸桌上的烟盒,听了这话手指顿了一下。
“啥大件儿?还得三个人凑钱买?”
“电视机。”
李秀梅伸出食指点了点桌面。
“不是新的,是二手的那种,咱三凑钱买了,到时候让三个孩子都去爹那边看电视,省得各家各户都置办,也还能省电费。”
电视机??!!
刘红兵心里咯噔一下。
今天早上情报系统推送的消息里有一条:
【县城东街有家“老周电器行”,他们最近要卖一台二手电视机。
这电视机是台九成新的十二寸黑白机,要价一百七十块,东西没问题,就是急着搬家腾地方。】
他早上扫了一眼,觉得谁闲得蛋疼专程跑县城去买电视机,便随手划过去了。
没想到大嫂转头就来这么一出。
“电视机啊……”他拖长尾音,脑子里飞速转着每家至少出五十块的事。
“你大哥说爹前几天不是给你们三个一人置办了一台东西嘛,所以想在他生日的时候买一台电视机送给他。”
“他还特意去镇上打听了,新电视机最便宜的也得三百多块,在县城买二手的能便宜不少。”
李秀梅把凉茶端起来抿了一口,继续讲:“咱三家凑,一家也就五六十块钱的事。爹生日那天把电视摆出来,也是个脸面。”
庆娥看了刘红兵一眼,没说话。
刘红兵沉吟了一会儿。
情报上说那台电视一百七十块,如果三家凑,平均一家不到五十七块。
他最近这段时间确实攒了不少家底,五六十块拿得出来。
关键是去县城一趟,来回车费加吃饭也得花几块,不知道值不值得跑这一趟。
“大嫂,你知道大哥那边盘算的预算是多少?他有没有说想买个啥价位的?”
李秀梅把手一摊:“你大哥那人你还不知道?他说了算!他说三家凑,咱们凑就是,多的他也没有,反正就那百多块钱的事。”
“行。”刘红兵点了点头,“那他明天有空没,我跟他去县城二手市场瞅瞅货,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李秀梅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有空有空!他本来这几天就在家歇着。那我这就回去跟他说,让他明天一早来找你。”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叮嘱了一句:“老三,你明儿早别睡太死,估计你大哥天不亮就过来敲门,到时坐他们两站的车到县城,还能节约点车费钱哩。”
“知道了。”刘红兵笑着应了一声。
李秀梅走后,堂屋里安静下来。
庆娥走到墙根处,看了看刘红兵带回来的鱼货。
三条老鼠斑挤在桶里,泛着青灰色的光泽。
庆娥“哟”了一声,“三条?全是老鼠斑??”
“嗯,老鼠斑,今儿个运气好撞上了。”
刘红兵走过去蹲在旁边,指着最大那条说。
“这条得有两斤半了,小的也有两斤出头。”
庆娥又往里头添了些海水,用手指拨了拨鱼背,“你之前不是说老鼠斑贵么?咋不拿去卖了?”
刘红兵靠在灶房门框上,掰着指头跟庆娥算了算。
“胖子刚才去张军那边卖大海鲈了,等他待会儿帮我探探情况再说!如果没有两块五,咱留着自己吃。”
他顿了顿,又看着水桶里那三条鱼道:
“我想了下,一条给爹娘送去,让他们尝尝鲜。
一条咱自己留着吃,清蒸或者红烧都行。
剩下那条,月底不是得去你爹那边摘火龙果么?到时候捎过去,也算个礼数。”
庆娥听了这话没接茬,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转身进灶房继续忙活,没多久灶台上便传来切菜的笃笃声。
刘红兵搬了把竹椅坐到院子里,双脚搭在晾架柱子底下的石头墩子上。
下午的日头偏西了,院子里有一半已经阴了下来。
虾干在晾架上铺了一片,青灰色的虾壳被太阳晒得微微卷曲,透出一股咸腥的香气。
他起身去翻了翻虾干,又看了看酱油缸。
缸盖掀开一条缝,酱色的液体在下午的光线下泛着油润的光泽,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泡沫。
他用铲子筷搅了搅,把浮沫撇出来,又盖上盖。
刚把盖子掩好,院门那儿传来一阵动静。
胖子推着板车走进来,板车车斗已经空了,大海鲈估摸着已经卖出去了。
他把板车靠在院墙边,大步流星地走到刘红兵跟前。
“兵哥,张军那儿收鱼太他妈坑了!”
胖子一开口就是抱怨,“我那条大海鲈,实打实的五十斤,他才给我二十块整!我还跟他磨了半天嘴皮子,他说啥海鲈不值钱,肉质粗,酒楼不爱要,二十块已经是看在我老客户的面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