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其他的盆景,那东西也是有钱人玩的。
他心想着,以后给老爹搞个家具厂,厂子里把这个盆景之类的摆上去,然后就等着识货的人来买就行了,总有人会相中的。
“爹,你今天去县城干活咋样?”
“还行,主家门窗弄完了,给结了钱,不过又说他表弟家要娶媳妇,想打一套新家具,问我有没有空。”
“你咋说的?”
“我说下个月再说,先把手头的活清一清。”
“福娃,你说这石片,能不能做成活的?”
“活的?”
“就是能取下来换的那种。”
陈岩想了想:“你的意思是做成卡槽?上边留个口,石片插进去,下边再封住,想换的时候把封条一拆就能抽出来?”
“对。”
“能倒是能,但卡槽得开得准,误差不能超过半毫米,不然石片要么塞不进去,要么晃荡不结实。”
陈大山气笑了:“你爹干了三十年木工,半毫米的槽子还开不出来?”
“行,你厉害。”
陈岩也不争辩,起身去看狐狸。
柴房里光线暗,陈岩拉开门,狐狸趴在筐里抬了抬眼,冲他嘤嘤叫了一声。
“还认得我啊,真有灵性。”
陈岩去看它的后腿,好转了很多。
狐狸看起来精神多了。
“明天让志国叔爷再来换一回药。”
陈岩关门出来,赵小军已经趴在仓房的长凳上打哈欠了。
“哥,我困了。”
“你先去睡吧。”
赵小军揉着眼走了。
陈岩回到仓房,陈大山已经把第一块卡槽开出来了。
他拿一片石片试着往里插,石片顺着槽子滑进去,不松不紧,正好卡住。
“咋样?”
陈岩竖了个大拇指。
陈大山笑了一下,那笑容跟陈岩小时候看他偷偷做东西时一模一样。
嗯,那个年代有些东西就得是偷偷做。
第二块槽子开完,已经快十点了。
李秀兰忍不住喊人:“你们两个不睡觉了?明天不过了?”
“快了快了。”
“快了?你上回说快了,又干了一个钟头!”
陈大山这才收手。
“明天再装。”
陈岩回到屋里,蔡雅婧本来已经睡了,但是听到他进来之后,很快就醒了。
【你身上全是木头味。】
“我爹入魔了,拉我干到现在。”
蔡雅婧笑了:【挺好闻的。】
陈岩洗了脚上炕,把媳妇搂过来。
蔡雅婧肚子大了,侧躺着找了半天舒服的姿势,最后把他的手拽过去搁在肚子上。
“娃动了没?”
【刚才动了,你摸摸就知道了。】蔡雅婧按着他的手背,等了一会儿。
掌心里轻轻顶了一下,像小鱼吐了个泡泡。
陈岩嘿嘿笑了一声:“这娃娃,劲儿不小。”
蔡雅婧把他的手拿开:【你累了,睡吧。】
陈岩确实累了,脑袋一沾枕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半夜。
陈岩是被一阵嘤嘤嘤的声音吵醒的。
他翻了个身,声音没了。
刚闭上眼,又来了。
嘤嘤嘤。
嘤嘤嘤。
陈岩睁开眼,屋里黑漆漆的,蔡雅婧睡得正沉。
他竖起耳朵听,声音从院子里传来的。
大夏天的,他光着膀子就出门了。
月光很亮,院子里照得清清楚楚。
陈大山在柴房门口,手里端着碗,正喂狐狸呢。
碗里是碎肉拌鸡蛋。
狐狸在一小口一小口的舔着吃。
“爹?”
陈大山回头:“咦?你还没睡啊?”
“你在这儿干啥呢?”
“喂狐狸。”
“大半夜的喂狐狸?”
“睡不着。”
陈岩走过去,狐狸看见他来了,蹭了蹭他,继续吃东西。
“咋睡不着啊?”
“一闭眼就是那柜门,脑子里全是木纹和石片位置。”
陈大山搓了搓脸:“翻来覆去半天,干脆起来看看狐狸。”
“你看了多久了?”
“刚来。”
陈岩一看,碗里的肉已经快没了。
狐狸这伤员一样的胃口,没个二十分钟吃不完。
“爹……你真的刚出来吗?”
陈大山嘿嘿笑了一声,没说啥。
狐狸吃完,仰头陈大山,等着再喂呢。
陈大山笑着想摸,结果狐狸躲开了。
“好家伙,刚喂完东西,还跟我认生。”
“这才养几天,能让你摸就不错了。”
院子里传来哼唧的声音,铁包金从狗窝里钻出来,摇着尾巴往这边跑。
铁包金还没到跟前,狐狸就从筐里撑起身姿,呜呜吼叫。
铁包金吓得夹着尾巴,汪汪汪叫起来。
“嗷呜……”
狐狸又往前逼了一步,凶相毕露。
铁包金扭头就跑,钻进狗窝里不敢出来。
小黄狗钻出来看了一眼,又躲回去了。
陈大山哈哈大笑。
“好家伙,这狐狸,伤还没好就把你家狗撵得满院子跑。”
陈岩也笑了:“它也就对狗凶,对人和气得很。”
陈大山点点头:“跟人亲近,跟狗凶,这狐狸有脾气。”
“福娃。”
“嗯?”
“你媳妇养的那两只小猫,咋好长时间没回来了吧?”
陈岩一听这话,无奈摇头:“太野了呗,刚养大一点就往外跑,这季节外边蚂蚱多,虫子多,家里又不舍得天天喂肉,它们肯定在外面自己找食吃。”
陈大山叹了口气:“猫这东西,就是不如狗忠心。”
“狗不嫌家贫,你给它一口吃的,它跟你一辈子。”
“嗯,跟这狐狸也比不上,狐狸还知道谁救了它。”
“爹,猫就这样,随它去吧,饿了自然回来。”
“我知道。”
“行了,回去睡吧。”
陈岩轻轻关上门,回了自己屋。
第二天早上。
天刚亮,陈大山已经把昨晚那块松木板子架在院里了,正拿着石片往上比划。
李秀兰在灶房里喊:“吃饭了!你爷俩一个比一个早!”
陈岩洗完脸过去。
陈大山看他一眼:“醒了?过来看看,这个位置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