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开局哑巴妻子 第191节

  陈岩解释:“母野鸡孵蛋的时候,肚皮贴着蛋,时间长了这块毛就磨掉了,这叫孵斑,你看这儿都磨成这样了,说明它在窝里趴了有些日子了。”

  赵小军愣了:“那它窝里有蛋?”

  “肯定有。”

  陈岩把野鸡两只翅膀并拢。

  “而且是快出壳的蛋。”

  “那正好啊!”

  赵小军一拍手,“咱把它窝端了!蛋也拿走,鸡也拿走!”

  “端啥端。”

  陈岩失笑:“小军,你听哥说句话。”

  “啥话?”

  “这山里的东西,不是咱们家的,是大家的,也是明年后年的。”

  “老辈子传下来的规矩,抱窝的母鸡不抓,没长成的雏鸡不掏,春天不下绝户网,夏天不打喂奶的兽。”

  “今天你要是把这只母野鸡拎回去炖了,它窝里那一窝蛋就全废了,十来只小野鸡全得憋死在壳里。”

  赵小军:“那……那咱不吃它了?”

  “不吃。”

  “可它肉挺多的啊。”

  “肉多也不吃。”

  陈岩:“你想想,今天放它回去,它一窝能孵出十来只,到了秋天,这地里就多十来只野鸡帮你逮虫子。”

  “明年,这十来只又能繁出一大群。”

  “你今年吃了它一只,往后就少一百只。”

  “这笔账,划算不?”

  赵小军皱着眉头算了半天:“不划算!”

  “算明白了?”

  “算明白了!”

  赵小军重重点头,又有点舍不得:“那放了它,它还能找着窝不?”

  “能,野鸡认窝。”

  陈岩两手一松。

  母野鸡落地一下子飞出两丈远,落在地埂上,回头叫了两声,一头钻进草里没了影。

  虎子也呜呜叫了两声,像是不太甘心。

  “你别不服气。”

  陈岩:“今天你立功了,晚上回去给你加两根骨头。”

  虎子又哼哼唧唧撒气娇来。

  赵小军:“哥,虎子是不是能听懂你说话?”

  “不是听懂说话,是猎狗通人性,这是你大舅舅训的狗。”

  陈岩笑着道:“这狗精着呢,你要是能跟它处上三年,它比人还懂你。”

  “那我以后也养一条!”

  “你?”

  陈岩呵呵笑:“你拉倒吧,你在县城住,养狗你妈能把你也扔出去。”

  赵小军立刻蔫了。

  ……

  播种器又咔嗒咔嗒响起来。

  地种了一多半,赵小军越来越顺手,一边推一边数:“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

  “行了行了,别数了,过来歇会儿。”

  陈岩直起腰,把草帽摘下来扇风。

  刚歇没一会儿,地头那边就有人喊。

  “福娃!这是弄啥呢?”

  陈岩一回头,是刘建军,后头跟着王金祥。

  “建军哥,祥子叔。”

  陈岩招呼一声,“种玉米呢。”

  “种玉米?”

  刘建军往地里一看,种完的地方跟拿尺子量过似的。

  “你这就种上了?”

  “对,剩个地头就完事。”

  “啥时候来的?”

  “天亮到地里的。”

  刘建军一估算:“这才多大会儿?一个半钟头两亩地?”

  “差不多。”

  刘建军扒开一个窝看了看种子,又围着播种器转了一圈。

  “福娃,你这玩意儿……”

  “播种器,十块钱一台。”

  陈岩还没开口,赵小军已经抢着答了,“我福娃哥做的!卖老鼻子了!”

  “老鼻子是哪里的话,卖了多少?”

  “我哥说是东北虎……就是卖了老多!”

  赵小军骄傲的说:“你们不是见过吗?我三舅舅天天在村委会焊架子!还有人没抢着呢!”

  刘建军被这小子逗笑了。

  他扶住播种器的扶手,往前推了两步。

  “哎哟,还挺沉。”

  “沉点好,压得住,下种才匀。”

  陈岩:“建军哥,你要是要,直接去我家拿,现在家里有现成的。”

  刘建军咂了咂嘴,“我家那五亩地,年年点种点得我腰疼,点完得躺两天。”

  “你就给我来一台!我这就回家拿钱去!”

  “不急,咱这关系,你啥时候有钱啥时候拿,我给你留着。”

  “那不行,我怕你卖没了。”

  刘建军说走就走,没两步又回头,“我待会儿就去找你啊!”

  “行!”

  王金祥也稀罕:“这玩意儿真能调深浅?我家那块坡地,土薄。”

  “能调。”

  陈岩指给他看,“你看这个铁铧,卡子一松,能上下挪两指,坡地要往下调,种深点,够着湿土,平地往上调,浅点,出苗快。”

  王金祥感叹:“你这脑瓜子,咋长的。”

  陈岩笑,“祥子叔你要不?”

  “要!”

  王金祥也不墨迹,“我跟我哥俩人用一台就成,回头我俩商量商量。”

  “行,你们商量。”

  ……

  太阳彻底上来了,地里头热气一蒸,没一会儿就闷得慌。

  “行了,地头那点种完就收工,再干就该中暑了。”

  陈岩把最后半袋种子倒进下种盒,推着播种器往地头走。

  “哥!你看这是啥!”

  陈岩扭头。

  赵小军在地埂边的草里扒拉着什么。

  “别乱动,小心有蛇。”

  “不是蛇!是蛋!”

  地埂上一丛野草被压倒了一片,中间有个土窝,铺着干草和几根羽毛。

  里面七八个蛋,比鸡蛋小一圈,壳是青灰色的,上头带着些褐色斑点。

  赵小军喜的不行:“野鸡蛋!哥,这是野鸡窝!”

  陈岩伸手摸了摸,蛋是凉的。

  他又看了看窝边。

  窝外散着几片碎蛋壳,还有一枚蛋破了个口,里头的黄早就干了。

  草丛边上有一串小小的爪印,梅花状的。

  “哥,能拿不?”赵小军咽了口唾沫。

  “能。”

  “你刚才不是说不能掏窝吗?”

  “这个没事。”

  陈岩把那枚破蛋拨到一边。

  跟他解释说:“你看这蛋,是凉的,要是母野鸡正抱着,蛋是温的,摸着跟兜里揣的热鸡蛋似的,这一窝凉透了,说明它早不在了。”

  “那它上哪儿去了?”

  “你看这个爪印子,这印子不是狗的,是黄鼠狼的。”

  陈岩指着爪印和碎蛋壳:“肯定是黄鼠狼吃了蛋,剩下这几个没吃完,野鸡受了惊,不敢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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