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军恍然大悟。
然后扒开刚才那窝玉米粒,数了数。
“一、二、三、四!哥,真是四粒!”
“别扒了,扒出来鸟就吃了。”
陈岩看他感兴趣的样子,就说:“来,你推,我给你扶着……”
“行!”
赵小军抓住扶手,学着陈岩刚才的样子往前推。
轮子一转,咔嗒咔嗒响。
前边还挺直。
很快,这小子眼睛盯着脚底下的下种口,人跟着歪过去了,播种器直接拐了个弯,在地里开始蛇形走位起来。
“哎哎哎!你小子,看前面啊!”
陈岩无语。
这几把孩子,种地不是玩的,这是纯玩来了。
第161章 种玉米,野生地禽
陈岩上去想把他替下来,这小子还挺不服输,想继续弄。
结果没两下又歪了。
“哎哎哎!看前面!”
陈岩在后头喊,“眼睛看对面那棵榆树,别看脚下!”
“不行啊哥,我看了它就不知道下没下种!”
“它有响动,咔嗒一声就下一窝,你听声就行!”
赵小军赶紧抬头。
这回倒是直了,可他光顾着高兴,越推越快。
播种器在油菜茬子上一颠,直接跳起来一下,漏斗里剩下的种子撒出去一地。
“停停停!”
陈岩赶紧按住他,“你这是下种还是撒粪呢?”
赵小军脸一红:“它自己颠的……”
“你推这么快干啥,赶着去投胎啊!”
“我寻思着快点到头嘛。”
“这玩意儿跟人走路一样,步子匀了才稳。”
陈岩把撒出去的种子捡起来,“推快了轮子空转,窝距就乱,还颠种,你慢点,一步一咔嗒,听着节奏走。”
赵小军这回学乖了,一步一步慢慢挪。
播种器在他手里听话起来,身后的土地上留下一行行整齐的小窝。
“哥,它响了!又响了!”
“响就对了。”
陈岩跟着用脚把浮土踩实在,盖住窝。
“你数着,一亩地下来差不多两千来窝,一窝留两棵苗,秋天就是四千多棵棒子。”
“四千多棵?”
赵小军算了半天,放弃了。
“那得结多少棒子啊。”
“你算不出来就对了,我算着都头疼。”
陈岩笑了笑:“反正比点种强,这要是用手刨坑,一个人一天撑死种半亩,还得弯着腰,种完腰都直不起来。”
“那咱们这机器一天能种多少?”
“这两亩地,太阳出来之前差不多能弄完。”
“两亩?一早晨?”
赵小军的下巴差点掉进土里。
“福娃哥,你这玩意儿卖十块钱,是不是卖便宜了?”
陈岩咧咧嘴。
这小子倒是会替他心疼钱。
“便宜有便宜的好处,买的人多啊。”
“你哥我做这玩意儿,木头是现成的,铁轮子是从废品堆里扒拉的,弹簧是从破车架子上撬的,一台成本两块出头,卖十块,我已经血赚了。”
“那这也是花心思做的,咋不能再定高点?”
陈岩嘿嘿一笑:“这可不一样,卖十块,村里人咬咬牙都买得起。卖二十,一半人扭头就走。薄利多销,懂不?”
赵小军摇头:“不懂。”
“不懂就对了,你懂这个你就是财主了。”
正说着,不远处黄豆地里扑棱棱一阵响。
一只花尾巴的大鸟从黄豆丛里冲出来,贴着地皮掠过去,落进地垄里不见了。
“野鸡!”
赵小军一下子蹦起来。
“哥!你快看啊,野鸡!”
“喊啥,这地里多的是。”
陈岩直起腰,“你看那边。”
他往四周一指。
雾气散了些,能看清周围的景。
东边是王金山家的黄豆地,西边是刘立民家的花生地。
一片片青汪汪的豆苗,地埂上的草长得半人高。
草丛里、豆垄间,时不时有野鸡探出脑袋,走走停停,在地里啄食。
“我的天,这么多?”
赵小军数了数,光看得见的就有七八只,“它们吃啥呢?”
“吃虫子,嫩豆叶,还有发芽的草籽。”
陈岩:“这会儿地里的青虫,地老虎多,野鸡最爱吃这个,它们起得比家鸡还早,天一亮就下地找食,吃饱了就钻草窠里歇着。”
“那它们不糟蹋庄稼吗?”
“糟蹋一点,但也吃虫子,算扯平。”
陈岩继续播种。
“这东西算害兽也算益兽,乡里乡亲的,谁家地边没几窝野鸡?你要是见一只打一只,过两年地里虫子能把你豆叶啃成筛子。”
赵小军似懂非懂点点头,眼睛还往地里瞟。
“哥,那边还有一只,个头好大!”
“那是公的。”
陈岩看了一眼,解释说:“看见没,尾巴长,脖子上一圈白,羽毛花里胡哨的,那就是公野鸡,灰扑扑,尾巴短,个头小一圈的是母鸡。”
“那公的好看。”
“好看顶啥用,公的肉柴。”
“那母的肉嫩?”
“你小子三句话不离吃。”
陈岩笑骂一句。
随后突然一愣,告诉他:“你别动。”
虎子刚才一直跟在地埂上溜达,这会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下了。
距离它不到三丈远,一只母野鸡正低着头啄食,慢慢往虎子这边挪。
赵小军立刻捂住嘴,生怕惊了它。
陈岩冲虎子比了个手势。
母野鸡往前走了两步。
三步。
两步。
虎子后腿猛的一蹬,冲了出去。
母野鸡反应也不慢,扑棱着翅膀就想飞。
但它起势慢了。
虎子一口咬在它翅膀根上,整个身子往回一带,把野鸡按在了地上。
“汪!”
“好家伙!”
赵小军冲过来伸手就要抓。
“哥它没死!”
“别用手抓,啄你一口能啄出血。”
陈岩把他拽后头,抓住了母野鸡的翅膀。
野鸡在他手里扑腾两下,惊慌的叽叽咕咕的叫。
“哥,你翻它干啥?”
“你看这儿。”
陈岩指着野鸡腹部的羽毛,“这一片的毛都秃了,露出粉皮,知道为啥不?”
“为啥?”
“它正抱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