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仰头，辣得他直咧嘴，心里却热乎得很。
陈岩夹了块鱼肉放蔡雅婧碗里，跟刘长河说：“姐夫，回去鸡棚先搭高点，地面铺层干沙子，防潮。”
“半大的鸡刚回去头三天喂温水，别喂太饱，七分饱就行，等适应了再加量。”
“哎哎，我记着。”
刘长河赶紧点头，恨不得拿个小本记下来。
“饲料我给你配的是开口料，专门给半大鸡吃的，蛋白高。”
“回去喂半个月，就能掺着玉米面喂了，有啥不对劲，你就托人捎个话过来，别硬扛。”
“知道了知道了。”
刘长河心里暖烘烘。
以前总觉得日子难，过了上顿愁下顿，现在忽然就觉得，路一下就宽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平安和麦苗拿着桶准备去喂鸡，来到陈岩家专门又问了有没有别的事，一眼就瞅见那只搁在大水盆里的娃娃鱼。
“妈呀！”
“这啥玩意儿啊？”
平安吓一跳。
麦苗也吓得不轻：“是鱼吗？咋还有腿啊？”
两人在盆边，你捅一下我戳一下，瞅得稀奇。
见他俩在这里玩闹，家里的两只小狗就围过来。
很快，小龙也来了。
小龙来了之后，村里娃娃也听到动静跑过来。
“啥啥啥？”
“我滴个娘！四脚鱼！”
小毛、小龙、鼻涕娃姬哥，全挤在盆边，扒着盆沿往里瞅。
“真是四条腿！你看你看，还爬呢！”
“不像鱼啊，我瞅着像大壁虎！”
“啥壁虎，壁虎没这么大尾巴！我看像妖怪！”
“你才妖怪！”
“福娃叔刚才跟小龙说了，这叫娃娃鱼，值钱着呢！”
“值钱？值多少钱？”
“好几十呢！”
一群小孩七嘴八舌像一群小鸭子。
正闹着，鼻涕娃的手指头，想碰碰娃娃鱼的背。
“哎！别碰！”
小毛喊了一嗓子。
晚了。
鼻涕娃手指头刚碰到水面，那娃娃鱼猛地一摆尾巴，“啪”的溅了他一脸水。
“哎哟！这怪东西劲好大……”
鼻涕娃抹了把脸，惹得一群小孩哈哈大笑。
“活该！让你手欠！”
“它还会打人呢！”
院子里笑闹成一团，月月也跟着很高兴，看见这阵势，就一阵咯咯笑。
中午这帮小孩回家吃饭，嘴上都没个把门的。
“娘！福娃叔家有个四脚鱼！跟妖怪似的！”
“爹！你见过长四条腿的鱼不？老鼻子大了！”
一顿饭的工夫，大半个村子都知道了。
陈岩家从山里捞了个怪鱼，长四条腿，叫娃娃鱼，值好几十块钱。
下午刚过晌午，就有人上门了。
先是王金山家大儿媳，端着半筐豆角。
“秀兰婶子，听说你家捞了个怪鱼？我瞅瞅去。”
李秀兰哭笑不得：“啥怪鱼啊，就是个山涧里的鱼，叫娃娃鱼。”
说着领她过去看。
王金山家大儿媳看到后，啧啧称奇：“哎哟我的天，还真是四条腿！看着怪瘆人的，这玩意儿真能吃啊？”
“能啥啊，福娃说养着玩，值钱着呢。”
正说着，又进来俩老太太，是村西头的张奶奶和李奶奶，拄着拐棍，还要看热闹，没谁了。
“听说你家有个黑鱼精？我俩来开开眼。”
李秀兰赶紧迎上去：“啥精啊婶子，就是条鱼。”
俩老太太到盆跟前，也看起来稀罕。
张奶奶赞叹：“哎呀！我就说有这东西！建国前那年我跟你爷爷进山砍柴，大雾天，就听见山涧里哗啦响，瞅见个东西，四条腿，爬得飞快，你爷爷说那是山涧狗子，成精了，不能惹！”
“真的假的？”王金山家大儿媳立刻来了精神。
“那还有假！”
张奶奶绘声绘色：“那时候山里老多稀罕物了，这娃娃鱼啊，听说活个百八十年都不成问题，能呼风唤雨呢！”
李奶奶也点头：“是哩是哩，我娘家那边早先也有，说不能捞，捞了犯忌讳。”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邪乎。
没一会儿，院子里又聚过来七八个大人，有男有女，都是听了消息过来凑热闹的。
有年轻的不信邪，拿草棍逗娃娃鱼。
有年纪大的，站在边上跟人讲老辈的传说。
院子里闹哄哄的，跟赶集似的。
陈岩从养鸡场回来的时候，院里已经站了快二十号人了。
“哟，都在呢？”
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福娃回来了！”
众人立刻围上来。
“福娃，这真是娃娃鱼？真值钱啊？”
“张奶奶说这是老鱼精，不能养，是不是真的啊？”
陈岩哭笑不得：“啥精不精的，就是一种鱼，学名大鲵，咱这山里叫娃娃鱼，因为叫起来像小孩哭，这东西确实值钱，城里大饭店有钱都不一定吃得上。”
“那得多少钱一条啊？”有人追问。
陈岩比了比一尺的长度：“这么大的，少说三四十块。”
“嘶……”
人群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四十块？
都顶得上半扇猪肉了！
“我的乖乖，这么金贵？”
“那可不。”
陈岩笑道：“这东西长得慢，一年才长几两，以后说不定价格更高，不让随便抓呢。”
众人又是一阵咋舌。
看娃娃鱼的眼神都变了。
刚才还觉得像妖怪，现在再看，那可不就是金疙瘩嘛。
张奶奶也点头：“看看，我说啥来着，这东西有灵性，值钱着呢！”
又唠了一会儿，大伙才渐渐散了。
临走还都一步三回头的，觉得陈岩捡到宝了。
这娃这半年运气实在好啊。
等人都走光了，李秀兰才笑着说：“你看看，一条鱼给咱院弄的，跟耍猴似的。”
陈岩笑道：“新鲜嘛，村里人少见，等过两天养大点，说不定还能引来更多人看呢。”
蔡雅婧走过来：【我刚才喂它菜叶，它不吃。】
陈岩说：“它吃肉，回头弄点小鱼虾喂它，这东西耐饿，十天半月不吃都没事。”
刘长河看着盆里的娃娃鱼，心里直嘀咕。
自己以前要是知道这么值钱，肯定不去随便吃了。
也学福娃养起来，找机会卖掉，这不比在地里刨食强远了？
接下来两天，刘长河就跟着陈岩泡在养鸡场。
从原料过筛，称重配比，到搅拌分装，一步一步跟着学。
最开始他还觉得，饲料不就是玉米面混麸皮嘛，能有啥门道。
真上手了才知道，差远了。
“玉米面六百斤，麦麸四百斤，豆粕一百六十斤，骨粉三十斤，鱼粉十斤……”
刘长河嘴里念叨着，很是认真。
老实人肯钻研就不会差的，就怕懒，不动脑，还老实，那没救了。
“福娃，差个半两没事吧？”
“差一点没事，但别差太多。”
陈岩拿铁锨翻着料：“骨粉补钙，鱼粉提蛋白，多了浪费，少了不够用，刚好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