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底盘匠”没有再回复。但“山河HR”的帖子，被顶了起来。
接下来几天，陆续又有其他岗位的薪资信息被“知情人士”泄露出去：
BMS算法专家，年薪50-80万。
车身结构高级工程师，年薪45-65万。
电子电气架构师，年薪60-100万。
智能驾驶感知算法工程师，年薪70-120万。
每一个数字都超出行业平均水平30%以上。
帖子彻底火了。
质疑、好奇、嘲讽、跃跃欲试的评论刷了几十页。
终于，有猎头公司注意到了。
第62章 大牛来投
魔都陆家嘴，金茂大厦某层。
徐明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敲着桌面。
他是国内顶尖的汽车人才猎头，专挖德系、美系车企的技术骨干。
手里握着几百个年薪百万以上候选人的联系方式。
平时他看的都是蔚来、乐视、比亚迪这些客户的职位。
山河汽车？他听都没听过。
但“老底盘匠”的ID，他认得。
周建国，上汽底盘的老炮，他三年前挖过，没挖动。
后来听说去了浙江那家，干了不到一年他再去挖。
周建国在电话里冷笑：“小徐，你那客户，是真心想造车还是想上市套现？”
徐明当时打了个哈哈，挂了电话。
他知道周建国的脾气，技术至上，眼里揉不得沙子。
这样的人要么在主机厂里熬成一方诸侯，要么就自己单干，很难被纯粹的资本打动。
可现在，周建国去了山河汽车。
一个做老头乐的县城企业？
徐明点开“山河HR”的帖子，仔细看那些岗位要求。
要求写得很专业，甚至有些苛刻，不是内行人写不出来。
尤其是“电子电气架构师”那条：
“负责下一代纯电平台EE架构设计，熟悉AUTOSAR标准，有完整的整车网络架构（CAN/LIN）设计及落地经验，主导过至少一款量产车型的EE架构开发。”
这要求放在2015年，能完全符合的人，全国不超过五十个。
而且基本都在外资车企或一线自主品牌的核心部门，挖动的难度和成本极高。
山河汽车敢这么写，要么是压根不懂行，胡乱抄的JD。
要么，就是真的想干票大的。
徐明拿起手机翻了半天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赵青。
前联合电子资深软件工程师，专攻ECU底层和AUTOSAR，三十五岁，技术狂人。
因为不满公司官僚流程和缓慢的技术迭代，半年前辞职，现在在家接项目偶尔去大学代课。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那边声音有点哑，背景音是键盘敲击声。
“喂，赵工，我徐明。”
“徐总啊，什么事？我这赶个代码。”
赵青语速很快，透着不耐烦。
“有个机会想跟你聊聊。山东一家车企招EE架构师，薪资open，估计能给到八十以上还有股票。你有兴趣吗？”
“山东，重汽？还是潍柴？”键盘声停了。
“都不是。一家叫山河汽车的企业，做低速电动车起家，现在准备转型做正规新能源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徐总，你拿我开涮呢？老头乐公司，招EE架构师？他们知道AUTOSAR怎么拼吗？”
“他们挖了周建国。”徐明说。
键盘声彻底停了。
“谁？”
“周建国。上汽底盘那个周建国，你以前在论坛上跟他吵过架，说他的K&C调校理论过时了那个。”
“他……去老头乐公司了？”赵青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嗯，月薪税后四万，签约奖金十万。我刚核实过，offer是真的。”
电话里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
过了好一会儿赵青才开口，语气冷静了些：“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JD写得很专业，不像瞎编的。而且……”
徐明顿了顿，“我查了他们最近的动作，刚拿了银行两亿授信，在鲁中县圈了八百亩地，三期工厂在建，听说还要自建电池PACK线。看样子不是玩票。”
“地址发我。”赵青说。
“你要去？”
“看看又不花钱。我正好在济南有个项目，顺路。”
赵青顿了顿，“但徐明，我把话放这儿：要是去了发现是扯淡，我回来就在论坛上骂你三天。”
“行，要是真靠谱，你请我吃饭。”
“地址。”
徐明把山河汽车的地址和联系人发了过去。
放下手机，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手里还有其他几个合适的人选，但赵青是技术最好、也最难搞的一个。
如果连赵青都能被说动，那这个山河汽车，可能真有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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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鲁中县，山河汽车工业园门口。
赵青背着个黑色的双肩包，穿着格子衬衫、牛仔裤，头发乱糟糟的站在大门外，眯眼看着里面。
和他想象中“老头乐工厂”的杂乱破旧不同。
园区很新，围墙是统一的灰色涂料，大门是电动伸缩门，保安穿着制服站得笔直。里面能看见几栋整齐的厂房，外墙是浅蓝色，屋顶有光伏板。
最里面一片空地，塔吊林立，打桩机的声音隔着几百米都能听见。
门口停着几辆货车，正在排队进厂。
赵青看了一眼车身上的字：“宝钢集团”、“宁德时代”、“汇川技术”。
他挑了挑眉。
供应商阵容不像个山寨厂。
走到门口，保安拦下他：“同志，找谁？有预约吗？”
“我找陈山河陈总，约了今天上午十点。”赵青说。
其实他没预约，但他知道报老板名字，有时候比报HR好使。
保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登记本：
“陈总？没记录啊。您哪个单位的？”
“魔都的，赵青。搞汽车电子的。”
保安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然后点头：
“您稍等，罗助理马上出来接您。”
罗慧很快出现了，穿着职业套裙，步伐很快但很稳。
“赵工是吧？陈总正在开会，让我先带您参观一下。您看可以吗？”
赵青点头：“行，看看。”
罗慧带着他走进园区，没有去办公楼，而是径直走向二期工厂。
“陈总说，您这样的技术专家，看办公室没用，得看车间看实验室。”
赵青不置可否。
他见过太多面子工程，窗明几净的研发中心，里面的人可能连CANoe都不会用。
走进总装车间，赵青的脚步慢了下来。
车间比他想象中干净、有序。
地面是环氧地坪漆，划着清晰的通道线和区域标识。
生产线是半自动的，吊具、拧紧机、加注设备都是国产主流品牌，但保养得很好，没有油污和锈迹。
工人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动作熟练，没有交头接耳。
生产线末尾，一辆白色的山河二号正在做最终检查。
赵青走过去，围着车转了一圈。
漆面平整，没有橘皮。
钣金缝隙均匀，目测在3mm左右。
内饰接缝整齐，没有毛刺。
他伸手按了按仪表台，是硬塑料，但纹理做得不错，没有廉价感。
拉开车门，铰链声音厚重，关门声沉闷有质感。
“这车，卖多少钱？”他问。
“两万九千八。”罗慧说。
赵青没说话，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座椅是织物的，但支撑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