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把产能留在国内卖整车过去,而是把产业生态铺到欧洲去。
这才是真正的扎根。
沃尔夫斯堡的反应来得很快。
大众集团紧急调整了电动化时间表:ID.4的上市时间提前三个月,同时宣布投入百亿欧元,加码本土电池研发。
内部会议上,有高管第一次把“飞腾”和“特斯拉”并列,列为欧洲市场的核心竞争对手。
特斯拉也悄悄动了。
Model3在欧洲的售价首次下调,同时推出了针对北欧市场的冬季套装。
马斯克没再公开发声,但业内都清楚:能让特斯拉主动降价的对手,不多。
国内这边,风波也没停。
雷布斯带着米家汽车的核心团队,专门去了一趟上海,和陈山河聊了一下午。
没人知道具体聊了什么,只知道后来米家汽车的出海战略里,“本地化先行”“成本透明”“用户口碑”这几个词,出现的频率极高。
李兵、何小鹏这些人,也纷纷加快了欧洲市场的布局。
飞腾趟出来的路,成了整个行业的参考。
年底的时候,又一个消息传来:
飞腾P5登上了荷兰单月纯电销量榜第二,德国市场的月销量也冲进了前五。
从北欧到西欧,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上海的冬夜,陈山河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面前摊着欧洲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马德里、罗马、里斯本。
南欧三大市场,是明年的目标。
旁边放着下一代车型的预研报告,定位更入门、更适配欧洲家庭需求。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顾衍发来一条消息:“荷兰经销商问,明年能不能冲第一。”
陈山河看着屏幕,笑了笑,回了四个字:
“稳着点来。”
他知道,几个国家的月度第一,远远不是终点。
从被质疑倾销,到被调查补贴,再到靠产品和本地化站稳脚跟,中国车企出海的这一步,飞腾走通了。
但后面的路还很长。
从走进去再到成为主流,还有无数关要闯。
窗外的黄浦江依旧奔涌,货轮鸣着笛驶向大洋深处。
就像中国新能源汽车的浪潮,一旦起势,就只会向前,不会回头。
第220章 爆发
欧洲市场的爆发,从来都不是大张旗鼓的造势。
它是悄无声息地积累、铺垫,然后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末,骤然炸开。
奥斯陆,飞腾欧洲总部,晚上十一点。
顾衍还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的雪下了整整一天,此刻已经积到了窗台边缘。
他把暖气又调高了两度,划过触控板,眼睛却始终钉在屏幕的销量表格上。
屏幕上是各国的最终销量汇总。
他盯着那几行数字看了很久,又拉回表格顶端,从头核对了第三遍。
挪威,单月上牌一千五百二十一台,硬生生把常年霸榜的特斯拉Model3挤到第二,登顶纯电车型销量榜。
德国,单月交付一千八百零六台,历史性杀入纯电车型前五。
把深陷软件泥潭的大众ID.3远远甩在了身后。
荷兰,定单环比增长近两倍。
法国、瑞典、丹麦,经销商的补货电话从一周前就开始响个不停。
顾衍把最后几个单元格核对完,在椅子里靠了好一会儿。
半年前,这里没有一个人相信,一辆中国车能在欧洲真正站稳脚跟。
如今,欧洲市场单月新增订单,第一次突破了两万台。
他拿起手机,把周报发给陈山河,又补了两个字:
“爆了。”
发完这两个字,他自己先笑了。
干了十几年汽车市场,他以为自己早就过了为一张销量表心跳加速的年纪。
可这一次,他还是没忍住,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攥紧了拳头,指节都微微发白。
消息传回国内,是在京城时间次日清晨。
时差这东西,有时候妙不可言。
欧洲那边刚收完盘、发完数据,国内的财经媒体编辑,已经在电脑前守了一整夜。
凌晨五点零三分,第一条财经弹窗准时跳了出来:
《飞腾P5登顶挪威纯电销量榜》。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接踵而至,标题一个比一个扎眼:
《中國电动车杀进德国市场前五》
《飞腾欧洲单月新增订单突破两万台》。
到了早高峰,微博上“中國车出海”这个词条,已经冲上了热搜第一。
评论区里,几个月前还在唱衰“中国车出海必凉”的那帮人,此刻齐刷刷换了副面孔。
有人翻出半年前那篇《谁会是第一个退场的中国车企?》的爆款文,截图往评论区一甩,配文只有两个字:
打脸。
更有意思的是,一群在欧洲留学的年轻人,把当地车友论坛的讨论截图搬回了国内。
挪威人、德国人用他们自己的语言,认真讨论着一辆来自中国的车。
那句被翻译过来的“我不信中国车,直到我开过P5”,在社交平台上被转了上万次。
而真正让热度彻底破圈的,是央媒的一篇报道。
2020年,“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被反复提及。
有官媒直接把飞腾树成了实体经济样本,标题写得克制,分量却重若千钧:
《一辆车的双循环》。
文章里写:飞腾一边在国内市场把性价比做到极致,一边在欧洲市场靠技术和品质卖出溢价。
中国制造转型升级,缺的正是这样“两条腿走路”的企业。
配图里,是一整排整装待发、驶往欧洲港口的飞腾P5,车头迎着晨光,排成一条笔直的线。
消息传到资本市场,正好卡在港股开盘前的两个小时。
券商晨会、散户交流群、游资的盘前会议,所有人都在等同一件事。
所有人都知道飞腾今天会涨,没人说得准,会涨多少。
九点十五分,集合竞价开始。
飞腾的竞价单像决了堤的潮水,一开盘直接高开百分之十二。
随后,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拉升。
盘面上买单一层叠着一层,卖盘却稀稀落落。
南向资金一改往日的谨慎,大手笔扫货。
国际资本也闻风而动,生怕错过这趟快车。
十点刚过,飞腾股价涨幅一度冲破百分之十八,成交额突破两百亿港元,换手率冲到全市场前列。
十一点整,一个数字被各大财经媒体用加粗红字标了出来:
飞腾控股市值,历史性突破 1800亿港元。
这是飞腾上市以来的单日最大涨幅。
券商营业厅里,散户盯着红得刺眼的K线图,有人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紧接着整片交易区都躁动起来。
大厅电子屏上,飞腾的报价每隔几秒就往上跳一格,跳得人胸口发烫。
而真正懂行的人,都在盯盘后的龙虎榜。
收盘数据披露,买入前五席位里,赫然躺着三家国际投行的身影,还有两席是机构专用。
资本用真金白银,投出了最实在的一票。
赵明辉,那位最早喊出看多飞腾的投行副总裁,是在深夜改完的研报。
他办公室的灯亮到凌晨三点,桌上的咖啡早已凉透,旁边摊着一叠打印出来的欧洲销量数据。
他逐行核对完,把飞腾的目标价直接上调了百分之三十,评级维持“买入”。
报告的结论,他写了删,删了写,最后只落下一句:
“当一家公司同时打通了内循环与外循环,它的估值,就该被重新定义。”
发完报告,他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鼻梁。
眼前忽然浮现出两年前第一次去飞腾调研的画面。
那个站在车间里、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话少得让人发怵的年轻人,指着流水线,只淡淡说了一句:
“我们只算十年后的账。”
赵明辉当时觉得这话太狂。
现在,他信了。
和资本市场的狂热沸腾不同,飞腾总部的会议室里,空气反而冷静得近乎严肃。
孙姐把最新的现金流和产能数据摊在桌上,眉头微蹙:
“欧洲爆了,国内也跟着爆。P5单月订单,国内加海外,已经破五万。芯片、电池、电机,全链路吃紧。”
王择端盯着实时股价曲线,脸上没有半分兴奋,反倒像在算一笔风险账:
“市值冲得快不是坏事,但不能被它绑架。资本市场今天能把你捧上天,明天就能把你摔下来。现金流才是企业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