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崛起,从新能源造车开始 第363节

  而敢把成本摊开、敢请第三方审计的飞腾,反而成了规则里的受益者。”

  魔都,飞腾总部。

  陈山河看到税率表的时候,并没有笑。他盯着“8%”那行字看了几秒,把平板轻轻放到桌上。

  “都说说,下一步怎么走。”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王择端已经算完了账,推了推眼镜开口:“8%的税率,按我们当前欧洲的售价摊到单车成本,大概吃掉3到4个点的毛利。技术端再挖一挖降本,加上本地供应链省下的物流和关税成本,基本能完全消化,终端售价可以不动。”

  “那就不动。”

  陈山河拍板,“欧洲用户刚接受我们,这个节骨眼不能涨价。”

  方律师接过话头:

  “初步裁决不是终局,税率还有听证、复核的空间。我们可以继续应诉,但重点不能再放在‘喊冤’上。”

  “对。”

  陈山河点头,“第一回合,我们证明了‘没补贴’。第二回合我们要证明的是我们愿意留下来,愿意把就业、税收、产业链,都留在欧洲。”

  他顿了顿,看向屏幕那头连线的顾衍。

  “本地化,不能再是纸面上的承诺。要落地。”

  顾衍在镜头里点头,脸上带着连轴转了大半个月的疲惫,眼神却依旧稳:

  “德国研发中心的选址上周定了,就在斯图加特边上,汽车产业集群的核心地带。”

  接下来的日子,飞腾把「本地化」三个字,一寸一寸砸进了欧洲的土壤里。

  德国,斯图加特。

  挂着飞腾银色车标的欧洲研发中心,在一座由旧厂房改造的产业园区里正式挂牌。

  仪式很简朴,没有红毯,也没有多少国内媒体到场。

  但到场的分量不轻:巴登-符腾堡州的经济官员、本地两所理工大学的教授、还有首批刚签下全职合同的德国工程师。

  刘峰提前一周就到了德国。

  他领着新组建的欧洲智驾团队,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坐下来写代码,而是开着贴满伪装的测试车,把斯图加特老城里那些窄得只容一车通过的街巷、数不清的环岛、还有城郊的冰雪山路,一条一条跑了个遍。

  “欧洲的路,得用欧洲的脚去丈量。”

  他对身边的德国工程师说。

  这句话后来被顾衍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陈山河。

  张磊的电池团队,则在和欧洲本土供应商谈联合开发。

  针对欧洲气候的本地电池包、低温热管理方案。

  挪威的严冬是丰河一号电芯最好的考场,而把一部分产能和研发落地欧洲,是他们给这场调查交出的、比任何白皮书都更有分量的答卷。

  挪威,奥斯陆。

  交付与服务中心扩建成了一栋三层的小楼,招聘栏里的岗位从技师到客服,清一色招的是本地人。

  那位最早在社交媒体上替飞腾说话的出租车司机埃里克,如今把车开进了扩建后的服务中心做保养,拍了一段视频笑着说:

  “看,他们真的留下来了。”

  最难熬的,是关税正式落地前的那一个月。

  有竞争对手放话,说飞腾的「本地化」不过是应付调查的作秀。

  有欧洲媒体冷眼旁观,等着看这家中国公司的「三分钟热度」。

  顾衍后来回忆,那一个月他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白天见经销商、见供应商,晚上跟国内开连线会,奥斯陆的天没亮过,他办公室的灯就没灭过。

  但他始终记着陈山河说过的那句话:

  “别人退的时候,我们进。口碑,是我们唯一能撬动欧洲市场的杠杆。”

  关税如期落地。

  飞腾的终端售价,一分没涨。

  本地供应链省下来的成本、技术降本挤出来的空间,硬生生把8%的税消化在了看不见的地方。

  欧洲用户走进体验中心,看到的还是和半年前一样的价格,拿到的还是一台台按时交付、售后随叫随到的车。

  而那些靠低价冲量的中国杂牌车企退潮后留下的市场空白,正被飞腾一点点、稳稳地填上。

  转机,出现在一个周末。

  挪威公路管理局公布了当月新车注册量。

  纯电车型榜单上,排在第一位的,不再是那串熟悉的字母。

  飞腾P5,以微弱但稳固的优势,超过了特斯拉Model3,登上了挪威单月纯电销量榜首。

  这是中国汽车品牌,第一次在欧洲成熟单一市场,拿下销量第一。

  消息传回国内,已是深夜。

  财经媒体的推送弹窗一条接一条,社交平台的评论区从唱衰到沸腾,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

  所有人都想起了一年前,那些“中国车出海必败”的断言。

  埃里克·拉尔森,那个当初在奥斯陆体验中心门口犹豫了整整一分钟、带着对中国车的偏见走进门的男人,如今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晒出了停在雪地里的P5,配文只有一句:

  “一年前,我差点因为偏见错过它。”

  特隆赫姆的出租车司机、住在北极圈附近的女教师、汉堡开了半辈子大众的托马斯……越来越多的普通欧洲用户,用真金白银和真实的使用体验,把「中国车」这三个字,重新写了一遍。

  不再是廉价、低质、山寨的代名词,而是扎实、靠谱、冬天续航不崩的选择。

  大洋彼岸,美国加州,特斯拉总部。

  马斯克看到了挪威的那份榜单。

  他没有发推特嘲讽,也没有紧急开会。他在给高管的内部邮件里,只写了一段话:

  “Theircoststructureisreal,andnow,soistheirlocalization.”(他们的成本结构是真的,现在,他们的本地化也是真的。)

  特斯拉上海工厂生产的Model3,同样在这次调查范围内,同样拿到了最低档的税率。

  但马斯克心里清楚:一个能同时把三电自研、成本透明、本地化扎根三件事做成的对手,比任何关税壁垒,都更难对付。

  德国沃尔夫斯堡,大众总部。

  管理层连夜开了会。

  ID.3在挪威的销量被一辆来自东方的车压了过去,这让所有人心里都沉了一下。

  有人提议加大本土补贴力度,有人主张加快ID.4的上市节奏,但谁都明白,软件系统的短板不是急就能急出来的。

  京城,米家总部。

  雷布斯看完榜单数据,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米家的第一台车还在紧锣密鼓地研发,距离上市还有一年多。

  他曾在内部说过,出海从来就不只是造车的事。

  而飞腾这一年走过的路,把这句话完完整整演了一遍给他看。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重重写下四个字:

  “出海,本地为根。”

  陈山河得知挪威登顶的消息时,正在上海研发中心的办公室里,审下一代车型的底盘图纸。

  他没有表现出太多兴奋,只是放下图纸,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窗外,黄浦江畔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像极了前世记忆里,那些中国车被贸易壁垒拦在欧洲门外、再也进不去的昏暗画面。

  这一世,不一样了。

  深夜,他给顾衍发去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

  “第一了。”

  顾衍的回复几乎是秒回:

  “还没到。”

  陈山河看着这三个字,忽然笑了。

  当初他对顾衍说还没到,现在,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过了几秒,他又补了一句:

  “对,还没到。”

  登顶挪威,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站。

  德国的市场还在攻坚,整个欧洲的路还很长。

  关税的下一轮复核、中欧之间还没谈完的投资协定、还有那些在更远处虎视眈眈的百年车企巨头,都还在路上。

  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用一年的时间,向全世界证明了一件事。

  中国车,不是来欧洲捡漏的。

  是来扎根的,是来赢的。

  登顶挪威的热度还没散,飞腾的下一脚,已经踩在了德国市场的门槛上。

  斯图加特研发中心挂牌仅两个月,第一阶段适配成果就落地了:

  针对欧洲老城街巷优化的窄路通行辅助、针对阿尔卑斯山区的长下坡动能回收标定、还有适配欧盟标准的车机交互系统,全部装进了新款P5里。

  没有高调的发布会,只是悄悄推送了一次OTA,却在德国车主论坛里炸了锅。

  没人想到,这家中国公司,真的在按欧洲人的用车习惯改产品。

  紧接着,欧洲第二大租车公司Sixt宣布:首批采购一千台飞腾P5,投入德国、挪威、荷兰三国的租赁网络。

  这是欧洲主流租车公司第一次大规模采购中国品牌电动车。

  消息一出,行业震动。

  租车公司最看重成本、可靠性和残值率,能被他们看中,等于给飞腾的产品力盖了章。

  订单落地那天,顾衍在斯图加特的办公室里,终于踏踏实实睡了六个小时。

  这是半年来,他睡的第一个整觉。

  更深远的影响,藏在水面之下。

  跟着飞腾的本地化步伐,一批中国供应链企业也开始出海:

  宁德时代在德国建厂的进度提前,科士达的欧洲储能分部落地,甚至连做汽车线束、内饰面料的中小企业,都开始在东欧、南欧设厂。

  陈山河在内部会上说过一句话:

  “飞腾不做单打独斗的出海。我们走出去,要带着整条产业链一起站得住。”

  他说到做到。

  欧洲研发中心的供应链采购清单里,中国本土供应商的占比在降,但中国企业出海设厂的供应商占比在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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