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周，五十家店合计成交四百一十二台。
第二周，七百零六台。
第三周，突破一千台。
到第四周的时候，山河T1的单周销量已经达到一千三百台，平均每家试点门店一周卖二十六台。
要知道，即便是雅迪在县级市场的核心门店，两轮车的周销量也不过三四十台。
而山河T1只用了四个星期，没有任何广告投放，仅靠门店展示和用户口碑，就把单店效率拉到了行业头部水平。
更让张文昌兴奋的是复购数据。
根据胡毅的销售团队统计，T1的首批用户中，有百分之十七在购车后两周内又带着亲戚朋友回来购买。
这个比例在四轮代步车业务上都没有出现过。宁津黄德发的店里甚至出现了一个经典案例：
一个开五金店的老板买了台智能版T1，骑了三天之后觉得实在好用，直接又订了五台，说是给店里的送货工一人配一辆。
“为什么？因为他算了一笔账。”
黄德发在电话里跟张文昌汇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传教士般的虔诚，
“原来送货工骑的都是杂牌摩托车，一个月油费加维修要三四百。
换了T1锂电版，充满一次电能跑两天，电费不到两块钱。
一年光油费就省四千块。而且山河的电池质保三年，三年之内电池衰减超过百分之二十直接换新。
这笔账哪个做小生意的算不过来？”
张文昌把这些信息整理成一份简报，发给了在鹏城处理IPO事务的陈山河。
陈山河收到的时候是凌晨一点。
他刚跟孙姐、方律师和审计团队开完一个长达四小时的电话会议，把深交所反馈意见中涉及关联交易的十二个问题逐一敲定了回复口径。
眼睛酸得不行，但他还是把张文昌的简报从头到尾看完了。
然后他拨通了张文昌的电话。
“老张，简报我看了。干得漂亮。”
张文昌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他抽烟，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山河，有个事我得跟你商量。雅迪那边好像注意到我们了。他们鲁西南大区的销售总监昨天跟我们的一个代理商打了电话，问山河T1的拿货价和终端政策。”
“你怎么看？”
“我觉得他们暂时不会有大动作。雅迪去年才上市，现在最怕的是股价波动。
两轮车行业打价格战对谁都没好处，他们是龙头，价格一旦崩了，最先受伤的是自己的经销商。但我担心的是另一个人。”
“谁？”
“小牛。”
陈山河沉默了。
小牛电动2015年横空出世，凭借互联网打法、极致设计和智能化的产品体验，在两轮车高端市场撕开了一道口子。
2016年小牛M1发布之后，在一二线城市积累了相当一批忠实用户。
但小牛的问题也很明显——渠道集中在一二线城市，下沉市场几乎空白。
产品定价偏高，最低配也要四千起步。
而且小牛用的是三元锂电池，虽然能量密度高，但安全性一直是争议话题。
如果山河T1在下沉市场放量，后续再往上迭代智能款，迟早会和小牛正面撞上。
“小牛的李一男我见过一次，”
陈山河缓缓说，“他是个真正的产品主义者。但他走的路线和我们不一样。
他做的是城市高端市场，我们做的是大众民生市场。短期内不会有直接冲突。不过你记着，我们的节奏不能乱。
先站稳两千到四千的价格带，把下沉市场的基本盘打牢。等港股上市资金到位，我们再往上走。”
“明白。”
挂掉电话，陈山河站起身走到窗边。
鹏城的夜色是一片灯火通明的不夜天，远处深南大道上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
他揉了揉太阳穴，打开手机看到姜时愿发来的一段视频。
陈念念坐在新家的书桌前，对着一本数学练习册愁眉苦脸，陈路在婴儿床里蹬着小腿咯咯笑。
视频最后姜时愿把镜头转向自己，说了句“念念说想爸爸了”，然后画面就断了。
陈山河把视频看了两遍，然后给姜时愿发了条消息：“IPO反馈意见下周就能提交。提交完我回魔都一趟。”
发完消息，他重新坐回电脑前。
屏幕上开着孙姐刚发来的萤火虫项目成本核算表。
萤火虫的BOM成本又压了两个百分点。
李伟在供应商那边磨了整整一周的结果。
陈山河逐行检查每一个数字，偶尔停下来在邮件里批注几句。
窗外的鹏城渐渐沉入凌晨的寂静。
而在千里之外的鲁中工业园，四号车间的灯光还亮着。
张文昌叼着烟，蹲在新产线旁边，跟郭师傅讨论焊接机器人的轨迹优化方案。
旁边的工位上，一台又一台山河T1正在从流水线末端驶下，贴着出厂合格标志，等待装上板车，运往散布在六个省的三百多个县城。
没有人知道这些车会改变什么。
但陈山河知道，张文昌也知道——改变从来不是靠喊口号，而是把每一台车造好，然后把它们送到需要的人手里。
四月十七号，山河汽车官方微信公众号发布了一条推送。
标题只有八个字：《山河T1，正式上市》。
推送内容很简单：三张产品图，一张参数表，一个价格标签。
没有明星代言，没有花哨的H5交互页面，甚至没有视频。只在最后留了两句话——
“从今天起，山河汽车正式进入两轮电动车领域。
安全、耐用、智能，山河承诺的，一辆都不会少。”
“低速车时代即将落幕，山河的下一站是国民出行，是香江之约。”
这条推送的阅读量在二十四小时内突破了十万。
放在哈米小精灵动辄百万阅读的数据面前，这个数字不算什么。
但评论区里涌进来的留言，却让张文昌和陈山河同时沉默了。
“我家在河南周口下面的一个镇上，骑电动车五年换了三台，最便宜的一千八，最贵的三千二，没一台能撑过两年。
上个月我爸在宁津走亲戚，看到德发车行门口摆的T1，试骑了一圈，回来念叨了半个月。
今天终于下单了。希望山河不要让我们失望。”
“作为山河一号的老车主，我只想说：山河的东西，闭眼买。早就该出两轮了！”
“我在县城开电动车修理铺，修了十年两轮车。
说实话，两三千块这个价位的车，十个有九个是垃圾。
山河T1从图片上看用料确实好，如果能做到图片上的品质，我愿意代理。”
“老百姓要的不是花里胡哨，要的是实在。山河加油。”
“最后那句香江之约什么意思？山河要去香港上市？”
第149章 凌云将起
日子悠悠到了五月。
就在哈米汽车IPO，包括山河汽车电动转型同步都还在快速推动时。
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傍晚。
哈米科技官方微博与微信公众号同步推送了一条极简消息。
没有预热海报，没有倒计时特效，只有一行黑字和一张实拍图。
“凌云S01全球预售发布会，5月15日，金陵国际博览中心。百万公里路测，今日交卷。”
配图摄于襄阳试验场的黎明时分，三辆满身风尘的凌云S01并排停靠在环形跑道边，晨曦从车顶斜切下来，在车身上拉出修长的光影。
牌照框位置贴着白底黑字的标签——“0001号耐久测试车”
“0002号耐久测试车”
“0003号耐久测试车”。
车身上的泥点、轮毂上的划痕、前保险杠处被飞石打出的细小凹痕。
全都原封不动地留在画面里，没有一丝修图痕迹。
消息发出第二十分钟，汽车之家、懂车帝、易车网三大平台同步置顶。
第三十分钟，B站汽车区排行榜前十被六条相关投稿占据。
第四十分钟，微博转发破十万，
#凌云S01百万公里交卷#词条冲上热搜第三。
评论区被顶到最顶端的，是资深汽车评测人李天琦。
他的认证信息依旧是“前《名车志》执行主编”，评论只有六个字：“终于等到这天。”
紧随其后的是当年凭山河一号测评爆火的“暴躁老司机”。
他的评论被三万多人点赞：“几年前我在宁津县城测一台三万多的老头乐，说这牌子将来能造好车，没人信。
今天，他把百万公里的豪华SUV拍在我脸上。”
再往下翻，鬼畜区UP主“胡想”也来凑了热闹：
“素材已经备好，就等发布会当天出新作。提醒一下，这次我站陈总。”
五月四日，青年节。
江酥卫视广电大楼的走廊里，实习编导抱着手机一路小跑，差点和端着美式的苏依然撞个满怀。
“苏姐！凌云官宣了！五月十五号凌云预售发布会！陈山河要在金陵开发布会了！”
“我三小时前就知道了。”
苏依然侧身让过，右手划开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