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米的IPO要经得起证监会查,山河的港股递表也要经得起联交所核数师审。”
“我明白。山河不会给哈米拖后腿。”
“不是拖后腿的问题。”
陈山河拿起第二张葱油饼,撕成两半,一半递给张文昌,
“是双平台战略。哈米主攻正规新能源乘用车,冲国内A股。
山河扎根民生出行市场,走香江上市。两条腿走路,哪边都不耽误。
低速车业务我们逐步收缩,把产能和资源向两轮倾斜,用两到三年时间,把山河T系列做成下沉市场第一锂电两轮车品牌——到时候港股上市的故事,就硬了。”
张文昌接过饼,没吃,搁在碗边上。
“山河,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当年在鲁星车业,一年造几千台代步车,赚点辛苦钱,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是你拿着一沓手绘图纸来找我,告诉我低速代步车也可以用汽车的标准造。
从那以后我才知道,造车这件事,是值得较真的。”
他抬头看着陈山河:“两轮电动车这个行业,一年三千万台,解决了多少人短途出行的问题?可市面上卖的那些车。
刹车刹不住,车架骑半年就歪,电池用不到一个冬天就报废。
为什么?因为没有人在乎。
消费者不在乎,因为便宜。
厂家也不在乎,因为量大。可我们山河汽车在乎。”
“所以你想在不在乎的行业里,做一个在乎的品牌。”
“对。”
陈山河笑了。他端起茶杯,和张文昌碰了一下。
“那就干。干到雅迪爱玛都坐不住为止。”
第148章 山河汽车的重新出发
第二天一早。
陈山河召集山河汽车的核心管理层开了个短会。
会议室不大,坐了十来个人。
张文昌坐在陈山河左手边,销售总监胡毅刚从金陵赶过来。
张磊也被陈山河临时叫来参会。
毕竟T1的BMS方案是他主导的。
陈山河开门见山:“两轮电动车项目,是去年十月战略会定下的转型核心。
今天开这个会,不是论证能不能干,是布置怎么打赢第一仗。
先让老张把产品和试点数据跟大家同步一下。”
张文昌站起来,把T1的实拍照片投到幕布上,从车架结构讲到电池方案,从定价策略讲到试点数据,用了大约十五分钟。
最后他补了一句:“这一仗,是咱们山河汽车从低速车向综合出行品牌转型的第一仗。打得好不好,直接关系到明年港股递表的基本面。”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山河汽车港股上市,这是所有人都没料到的高度。
等议论声落下去,胡毅第一个开口:
“张总,我这里有个信息。上个月山河七号的经销商大会上,我私下问过三十几个代理商,问他们如果山河做两轮电动车,愿不愿意在店里设专区。你猜多少人说愿意?”
“多少?”
“全部。一个不漏。”
胡毅翻开笔记本,“宁津黄德发说得最直接——他说他店里每天进来一百个看代步车的客户,至少有三十个顺便问到两轮电动车。
与其让客户跑到隔壁雅迪店去买,不如自己店里就有得卖。
他还说,山河的品牌在宁津已经立住了,老百姓认这个牌子,只要是山河出的东西,他们愿意多花几百块钱。”
“几百块?”
张磊插了一句,表情认真,“T1锂电版比雅迪同级别贵了将近一千块。黄德发觉得客户愿意多掏一千?”
“他不但觉得愿意,他还觉得便宜了。”
胡毅拿起手机找出一段聊天记录,
“你们听黄德发原话——‘磊哥,你是不知道,来我店里买车的人,十个有八个都是被便宜两轮车坑过的。
有人花了三千块买了台杂牌车,骑了半年电机烧了,找售后人家说门店关了。
有人花了两千五买了个铅酸车,冬天续航从六十缩到二十,每天上下班提心吊胆。我给他们推荐T1就说三句话:
第一,这车是山河造的,山河什么时候糊弄过你?
第二,电池能用五年不衰减,算下来一天不到三毛钱。
第三,你敢试骑一圈,我就敢保证你回不去了。’”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
陈山河也笑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张磊:“电池量产的一致性能不能保证?”
“电芯端我们用的是宁能科技的成熟产品,批次间内阻差异控制在百分之三以内。BMS板是我亲自盯的,原理图跟山河七号的电池包共用同一套架构,只是做了小型化和成本优化。”
张磊推了推眼镜,“我惟一担心的是售后——两轮车的使用环境比四轮车恶劣得多,日晒雨淋、颠簸振动,BMS板的防护等级必须做到IP67以上。
我已经跟供应商提了要求,但样品还没回来。”
“多长时间?”
“最快两周。”
“够了。”
陈山河转向张文昌:
“老张,你现在就可以启动第二批试点了。从试点的十家扩到五十家,每家配两台试骑车,一台锂电版一台智能版。
试骑不收费,让客户自己去对比。
同时让胡毅的销售团队在五十个试点县做一件事——”
他顿了顿:“在每个县的乡镇集市上搞‘以旧换新’活动。
不管什么牌子的旧车,一律折价五百,不限品牌、不限车况。
旧车我们集中回收,电池拆解后交给有资质的回收企业,车架卖废铁。”
胡毅眼睛一亮:“这一招行。”
“对。”陈山河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但这次不一样。山河一号上市的时候,我们一分钱广告都投不起,全靠黄德发一个人站在门口吆喝。
现在我们有三百多家代理商,有山河的品牌认知,有用户口碑。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让安全不再昂贵’这句话,从四轮复制到两轮。
让每一个买两轮电动车的人都知道——原来两三千块也能买到汽车级的品质。”
他环顾会议室,每个人的眼神都是亮的。
“胡毅,销售端的‘以旧换新’方案三天内拉出来,包括物料、话术、回收流程。
老张,产线扩产的计划书这周定稿,需要多少资金直接报孙姐。
张磊,BMS防护等级这件事你亲自盯,不能因为成本妥协安全。
有问题随时找我。”
散会之后,陈山河没有马上离开鲁中。他一个人走进三号车间,站在那条五十米长的装配线旁边,看了很久。
工人们正在组装第六批T1。
流水线的节奏不快,毕竟还在磨合期,但每个工位都井井有条。
车架上线的时候,装配工会用扭力扳手逐一校核力矩,然后把数据记录在工位旁边的检查表上。
这在两轮电动车行业几乎是闻所未闻的做法。
陈山河想起2014年那个冬天。
在德州鲁星车业那个四处漏风的总装车间里,他和张磊、刘峰、李伟四个人组装第一台山河一号的时候,用的也是同样的方法。
当时张文昌站在旁边看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只说了五个字。
“这就叫专业。”
现在三年过去了,山河汽车从四个人变成了四千人,从一个车型变成了覆盖低速代步车、微型新能源、两轮电动车的产品矩阵。
但有些东西没变——比如扭力扳手必须打到位,比如出厂前每一台车都必须过质量放行岗,比如做给消费者的东西,不能糊弄。
更重要的是,他又一次踩准了时代的节点。
前世老头乐行业在2018年迎来政策一刀切,无数品牌轰然倒塌,多少从业者血本无归。
而这一世,他提前一年半布局转型,在政策红利还在的时候就铺好了第二增长曲线。
等同行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山河T1已经在下沉市场扎下了根。
手机振动了一下。
是黄德发发来的微信语音,陈山河点开听——
“陈总!今天又卖了六台!有一家三口来买山河七号的,看到门口摆的T1,老公试骑了一圈,当场就改主意了,说先买个两轮的通勤用,省下的钱过两个月再来看四轮的。
他老婆还把试骑的视频发到了家族群里,结果不到半小时,她二舅、她表妹夫都打电话来问价格。
陈总,这车真的能打!”
语音下面跟着一条文字消息:「黄德发宁津德发车行」
陈山河回了一条:“稳着点卖,产线还在爬坡,别把货卖断了。”
黄德发秒回:“那您倒是快点啊!客户催得我头发都快薅没了!”
陈山河笑出了声。
四月中旬,张文昌的扩产计划正式启动。
山河汽车从账上划出一千五百万,在四号车间搭建第二条两轮车产线。
新产线的自动化程度比第一条高不少。
车架焊接用上了六轴机器人,涂装工序也用上了自动静电喷涂。
张文昌专门从浙江台州挖来一个在两轮车行业干了十五年的老师傅,姓郭,负责整条产线的工艺调试。
与此同时,五十家试点门店的销售数据陆续汇总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