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黄金时段的惊雷
晚上八点整，卫视《财经直击》准时开播。
全国数百万观众坐在电视机前，原本只是想扫一眼当日的财经要闻，却没想到迎来了一场足以载入华夏财经史的重磅采访。
“欢迎收看今天的《财经直击》。今天的头条新闻，聚焦于刚刚登顶全国新能源乘用车月度销量榜的哈米汽车。
就在今天上午，李书记带队考察了哈米汽车工业园，并现场敲定32亿政策与资金支持，助力企业打造国民新能源汽车品牌。”
主持人沉稳的声音落下，画面切到了哈米工业园的考察现场。
李书记和陈山河在总装车间握手的画面、橘红色机械臂精准作业的生产线、电池针刺试验中钢针刺入却不起火不爆炸的震撼镜头，一一展现在观众面前。
很多普通观众这才第一次知道，那个大街小巷随处可见、被年轻人戏称为“通勤神器”的哈米小精灵。
居然是一家只用了三年时间、从100万启动资金起家的民营企业造出来的。
“考察结束后，本台记者苏依然独家专访了哈米汽车创始人陈山河。
在采访中，陈山河首次公开回应了关于他的老东家热视汽车的争议问题。”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画面切到了哈米工业园的大门口。
镜头里，陈山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胸前别着哈米汽车的银色工牌，没有打领带。
也没有刻意整理发型，神情平静而坚定，和那些西装革履、侃侃而谈的企业家截然不同。
当苏依然问出“您怎么看热视汽车昨日宣布完成10亿美元D轮融资，估值突破300亿，并承诺年底发布首款量产车”的问题时。
屏幕前无数关注新能源行业和资本市场的观众，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接下来的十分钟，整个财经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陈山河没有任何情绪激动的指责，只是用平淡却清晰的语气，讲述了他在热视的三年经历。
讲述着他们当年如何每天加班到凌晨两点，啃着泡面画图纸、做测试。
讲述着他们以为只要拼尽全力就能造出国内最好的新能源汽车，却最终发现老板的心思从来不在生产线上。
“有些人的心思从来就不在造车上。
他们关心的只是估值、融资和股价，是PPT做得够不够炫酷，能不能打动投资人。”
“我们从热视出来的时候，身上只有凑来的100万启动资金。
我们被前老板下了全行业封杀令，被资本嘲笑是异想天开，被媒体骂作骗子。
但我们用了不到三年时间，造出了老头乐市场排名第一的山河汽车，以及现在全国新能源销量第一的哈米小精灵。”
“而热视汽车呢？四年时间，累计融资超过150亿人民币，喊了四年‘打造中国特斯拉’，到今天为止连一台能合法上路的量产车都没有。”
“我觉得与其关心它的估值有多少、市值涨得快不快，大家更应该关注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四年过去，上百亿的资金投进去，热视汽车依然只存在于PPT当中？
这到底是无法攻克的技术难题，还是它的老板，根本就没想过要把PPT上的汽车造出来？”
“我要是看好它的未来，当初还会带着整个核心技术团队离开吗？
在我看来，一个连台能正常行驶的工程样车都造不出来的公司，没有资格被称为汽车公司。”
“如果我那位前老板，真的能在今年年底造出量产车，并且销量能达到哈米小精灵的一半，我陈山河三个字倒过来写。”
采访结束，画面切回演播室。
主持人神情严肃地说道：“以上就是本台记者从哈米工业园发回的独家报道。
对于陈山河先生的观点，我们不做评价，但我们相信时间会给出最终的答案。”
这一刻，全国无数个家庭的客厅里，只要有人持有热视网股票的都陷入了死寂。
几秒钟后，爆炸开始了。
微博上，#陈山河炮轰贾跃停#
#热视汽车是PPT造车#
#陈山河倒过来写#三个话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冲上热搜榜。
不到十分钟，就包揽了热搜榜前三名，后面跟着刺眼的“爆”字。
评论区瞬间被网友的留言淹没：
“卧槽！这才是真的猛士！直接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戳穿皇帝的新衣！”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每年发布会开得比谁都热闹。
车呢？我等了四年，连个车轱辘都没看见！”
“贾跃停：紧急通知设计部，今晚通宵画一台量产车，明天就发布！”
“三年100万变全国第一，四年150亿造不出一台车。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笑死，一个穿工装在车间拧螺丝，一个穿高定在发布会讲故事，高下立判。”
“我今天刚听理财顾问推荐，满仓了热视网，现在坐在沙发上抽烟，老婆问我怎么哭了……”
“有没有懂行的说说，陈山河说的是真的吗？热视真的造不出车？”
“楼上的，陈山河是热视汽车第一任技术总监，整个热视汽车的技术底子都是他打的。他说造不出那就是真的造不出。”
“我哥之前在热视汽车上班，去年辞职的。他说公司里一半人在画PPT，一半人在混日子，真正搞研发的不到十分之一。”
“完了完了，我爸妈把养老钱都投进去了，说明年能翻倍……”
股吧里，热视网的讨论区彻底炸成了一锅粥。
刷新一下页面，就能多出上百条新评论，滚动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
“紧急集合！所有持有热视的兄弟，立刻去看卫视《财经直击》！晚了就来不及了！”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陈山河和贾跃停彻底撕破脸了，这波是终极对决！”
“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啊！当年老贾把人逼到绝路，现在人家回来掀桌子了！”
“别扯那些没用的，现在讨论的是明天几个跌停，我已经挂了隔夜单，能跑多少算多少！”
“跑？你看看现在多少封单了！我刚看了一眼，已经80万手了！明天铁定一字跌停！”
“我不信，贾总肯定能造出车来！陈山河就是个叛徒，当年被开除了怀恨在心，故意抹黑！”
“楼上的醒醒吧！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做梦？你看看哈米的工厂，再看看热视的发布会，谁真谁假心里没数吗？”
“我加了三倍杠杆啊！要是连续三个跌停，我就爆仓了！老婆孩子怎么办啊……”
“有没有大佬出来说句话？现在割肉还来得及吗？”
“割肉？明天你能卖出去就算你赢！机构比我们跑得快多了，人家昨晚就开始挂单了！”
“我就说PPT造车不靠谱吧！当初劝你们别买，你们非说贾总是梦想家，现在好了，梦想碎了！”
各大财经网站也紧急跟进。
新浪财经在新闻播出后的第一分钟，就发布了《陈山河公开炮轰贾跃停：热视汽车四年150亿造不出一台量产车》的快讯。
点击量十分钟内突破百万，评论区超过三万条。
企鹅财经推出专题报道《实干VS泡沫：哈米与热视的三年生死对决》，
用详细的数据对比了两家公司的发展历程：哈米汽车三年累计投入研发1超十亿。
热视汽车四年累计融资152亿，官方公布的研发投入不足五亿，量产车交付时间已连续推迟多次。
《财经》杂志的官方微信公众号，连夜推送了深度文章《PPT造车神话的第一道裂痕》，文章写道：
“当陈山河穿着沾着机油的工装，站在哈米的生产线上，看着一台台汽车驶下流水线时，贾跃停正穿着定制西装，在五星级酒店的发布会上展示着他的最新PPT。
一个用实干赢得了市场和用户，一个用故事赢得了资本和估值。
但泡沫总有破灭的一天，今天，陈山河亲手在这个吹了四年的巨大泡沫上，划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晚上十点，热视网股吧的评论数已经突破十五万条。
越来越多的股民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恐慌，纷纷挂出第二天的跌停卖单。
有人统计，仅仅两个小时隔夜跌停封单就已经超过了一百万手，合计资金超过32亿。
京城，热视大厦十六层。
贾跃停坐在办公桌后，脸色惨白如纸。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不断刷新的微博热搜和股吧评论，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个不停，屏幕上跳动着一个个投资人的名字，但他一个都不敢接。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整个办公室弥漫着呛人的烟味。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又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他知道，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而在千里之外的金陵，哈米汽车工业园。
陈山河正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
罗慧拿着平板电脑，兴奋地向他汇报着网上的情况，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陈总，爆了！全网上下都在讨论您的采访！现在热搜榜前三条全是我们的，相关话题阅读量已经突破一亿了！”
“新浪、腾讯、网易所有的财经媒体都在转载我们的新闻，《人民日报》和新华社的官方微博也转发了李书记考察哈米的报道！”
“哈米汽车的官网访问量暴涨了十二倍，服务器都差点崩了！技术部正在紧急扩容！”
“哈米小精灵的预售订单，一个小时就增加了3700多台！还有两百多个城市的经销商打来电话，想要加盟我们的销售网络！”
陈山河淡淡一笑，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着窗外。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贾跃停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肯定会有更激烈的反击。
但他不怕。
因为他手里有最好的产品，有最优秀的团队，有千千万万信任他的用户。
而贾跃停手里，只有PPT。
凌晨两点，京城朝阳区的一个老旧小区里，62岁的张大爷还坐在电脑前，眼睛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热视网的股吧。
他的手指放在鼠标上，不停地刷新着页面，每刷新一次，跌停封单就增加几万手。
桌子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旁边是一张皱巴巴的存折，上面写着存款余额：487652元。
这是他和老伴一辈子的积蓄，是准备用来给孙子买学区房的首付。
三个月前，他在小区楼下的理财讲座上，听讲师说热视网是“中国新能源第一股”，贾跃停是“中国的马斯克”。
年底量产车一发布，股价至少翻三倍。他心动了，瞒着老伴，把所有的养老钱都取了出来，在45元的高位，全仓买入了热视网。
这三个月，他每天都盯着股票软件，看着股价从45元跌到35元，心里一直安慰自己：没事，等量产车发布就涨回来了。
可今天晚上，当他看完陈山河的采访，整个人都僵住了。
“四年150亿，造不出一台车……”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哭腔，“那我的钱呢？我的钱去哪了？”
他颤抖着手，点开自己的股票账户，上面显示着：持仓数量11000股，当前市值353980元，浮亏133672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