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银行行长互相看了看，异口同声地说道：
“没有问题！坚决执行李书记的指示！”
赵行长更是笑着说道：“陈总，我们工行早就想给你们贷款了，之前你们不缺钱，我们还愁没机会呢，这次22亿我们工行包了10亿！”
陈山河再次站起身：
“感谢各位领导的信任和支持！我们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座谈会一直开到下午三点多才结束。
送走考察团的车队，陈山河站在工业园的大门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罗慧走到他身边，脸上难掩兴奋：
“陈总，太好了，补能和研发的问题都解决了，有了省里的强力背书我们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陈山河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是啊，没有后顾之忧了，但这也意味着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比亚迪、五菱、奇瑞的竞品车型，半年后就会集中上市。
雷布斯的小米也在虎视眈眈，已经开始接触供应链了。
接下来的一年将会是微型纯电市场最血腥的一年。”
“我们必须在他们的产品上市之前，把全省的补能网络骨架建起来，把哈米二代推向市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守住我们的阵地把先发优势转化为壁垒。”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总，能耽误您几分钟时间吗？”
陈山河转过身，看到江苏卫视的财经记者苏依然，正拿着话筒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眼神中带着一丝锐利。
“苏记者，你怎么还没走？”陈山河笑着问道。
苏依然走上前，说道：“陈总，我是特意留下来的，今天的座谈会不对外开放，我有一个观众最关心的问题想单独采访您一下。”
“当然可以。”陈山河点了点头，“你问吧。”
苏依然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
“陈总，现在哈米汽车如日中天，每天都霸占着各大科技和财经媒体的热搜榜。
而您的老东家热视汽车，就在昨天刚刚宣布完成10亿美元的D轮融资，估值已经超过300亿人民币。
贾总在发布会上说，热视汽车将在今年年底发布首款量产车，打造中国的特斯拉。请问您怎么看？”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罗慧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谁都知道她们老板当年从热视离开时有多狼狈，还被贾总下了全行业封杀令。
“苏记者，这个问题和今天的座谈会无关，我们不回答。”
陈山河摆了摆手，示意罗慧不要说话。
他沉默了片刻，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任由老贾拿捏的前技术总监。
现在的他手握全国销量第一的新能源车企，还有省委省政府的强势背书，根本不用再忌惮任何人。
他抬起头看着苏依然的镜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在热视汽车待了三年，是热视汽车的第一任技术总监。
当初我和我的团队是抱着造中国最好的新能源汽车的梦想，加入热视的。”
“那时候，我们每天加班到凌晨两点，没日没夜地搞研发，我们以为只要我们努力就能造出好车，但是后来我们发现我们错了。”
“有些人的心思从来就不在造车上，他们关心的是估值，是融资，是股价。
也是PPT做得够不够炫酷，能不能打动投资人。”
“我们从热视出来的时候，身上只有100万启动资金，我们被前老板全行业封杀，被资本嘲笑，被媒体骂作骗子。
但是我们用了三年不到的时间，就造出了老头乐市场排名第一的山河汽车，以及现在全国新能源销量第一的哈米小精灵。”
“而热视汽车呢？融资超过150亿人民币，喊了四年造车，到今天为止连一台能合法上路的量产车都还没有。”
说到这里，陈山河的语气变得异常坚定：
“我觉得与其关心他的估值有多少，更应该关注另外一个问题，为什么四年过去，上百亿的资金投进去，热视汽车依然只存在于PPT当中？
这到底是技术难题，还是他的老板根本就没想过要把PPT上面的汽车造出来？”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苏依然拿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做了这么多年财经记者，采访过无数企业家，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敢如此直白地抨击老贾和热视汽车。
毕竟2016年的贾老板，还是和雷布斯并列的互联网风云人物，多次登上福布斯中国富豪榜。
她定了定神，追问道：“陈总，您的意思是，您完全不看好热视汽车的未来？”
陈山河淡淡一笑：“我要是看好它，当初还会带着核心团队离开吗？
我觉得，一个连台能开的工程样车都造不出来的公司，没有资格被称为汽车公司。”
“如果我那前老板真的能在今年年底造出量产车，并且能卖到哈米小精灵一半的销量，我陈山河三个字，倒过来写。”
说完，陈山河对着镜头微微点头：“我的回答完了。”
苏依然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
她原本只是想挖一个爆点新闻，却没想到陈山河会如此不留情面。
今天这个采访要是报道出去，毫无疑问，会在整个新能源行业甚至资本市场，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毕竟谁都不傻，前技术总监带着100多万离开大平台，三年不到就把微型电动车销量干到了新能源行业第一。
而拿了一两百个亿的前老板，四年过去，汽车还在PPT当中。
除了每次发布会开得热血沸腾，连一台能跑的车都拿不出来，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故事讲得再动人，当出始终无法走出 PPT的时候，这样的骗局又还能维持多长时间？
泡沫总有被戳灭的那一天。
只不过这当中，又会牵扯到多少人？
16年的热视集团，整个娱乐圈都在追捧，市值突破上千亿。
这样的报道要是传出去，连带着整个热视集团的股价，帕是都要抖三抖。
毕竟，现如今的陈山河早已不是刚刚离开热视时的狼狈模样。
而是成了在整个新能源行业，都有一定话语权的大佬。
新能源行业那是什么地位？
只有进入这一行，才明白这一行到底有多受地方政府包括政策庇护。
第98章 风暴来临
下午四点半，卫视广电中心大楼的走廊里，苏依然的高跟鞋敲击着抛光地砖，发出急促又清脆的声响。
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黑色的移动硬盘，因为紧张，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她却浑然不觉。
刚才在哈米工业园门口的那段采访，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手心发烫。
从业好几年，她采访过不少身家百亿的企业家，见过太多商场上的刀光剑影、尔虞我诈。
却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陈山河最后那句“我陈山河三个字，倒过来写”，掷地有声，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笃定。
她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了。
一个手握全国新能源乘用车销量冠军的行业新贵，公开炮轰曾经的老板、如今风头无两的互联网风云人物贾跃停。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互撕，而是直接戳破了整个资本市场心照不宣的巨大泡沫。
“苏姐，你可算回来了！”
实习生小林抱着一摞文件从拐角处跑过来，脸上满是焦急，
“总编室已经催了三次了，说今天的《财经直击》必须在六点前定稿送审。还有广告部的王主任刚才也来找过你，脸色难看得吓人。”
苏依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推开了总编室的实木门。
总编李建国正背着手站在落地窗前，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办公桌上摊着今天的《新华日报》，头版整版都是哈米汽车登顶中汽研月度销量榜的新闻，旁边压着一份热视汽车昨天刚发的D轮融资通稿，烫金的标题格外刺眼：
“热视汽车完成10亿美元D轮融资，估值突破300亿，年底量产中国特斯拉”。
“素材都带回来了？”李建国转过身，声音低沉沙哑。
“带回来了，李总。”
苏依然把硬盘轻轻放在桌面上，
“就是陈山河最后那段关于热视汽车的采访，我原封不动录下来了，一秒都没剪。”
李建国拿起硬盘，手指在磨砂外壳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办公室里一时只剩下这单调的声响。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广告部主任王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叠合同，脸上满是怒气：
“老李！苏依然！你们是不是疯了？热视集团每年在我们台投多少广告，你们心里没数吗？咱们要是真把这段播出去，明年的广告目标直接泡汤！”
他把合同狠狠拍在桌上，纸张散落一地：
“五千万！这还只是硬广的费用！加上《非城勿扰》的冠名、跨年晚会的植入，一年下来少说一个亿！你们一句话就要把这一个亿扔水里？”
苏依然皱起眉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王主任，新闻的生命是真实，陈山河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热视汽车喊了四年造车前后融了150亿，到现在连一台能合法上路的量产车都没有，这是全行业公开的秘密。
我们作为主流媒体，有责任把真相告诉观众。”
“真相？真相能当饭吃吗？”
王强冷笑一声，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苏依然，你别太理想化了！现在是什么时候？热视集团市值一千五百多亿，贾跃亭是福布斯富豪榜排前十的人物，上上下下人脉通天！
你今天得罪了他，明天他就能让咱们在台里寸步难行！”
“再说了，人家融多少钱，造不造得出车，跟我们有半毛钱关系？
我们只要管好自己的广告收入就行了！你非要捅这个马蜂窝，到时候台里损失惨重，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负得起！”
苏依然挺直腰板，语气铿锵，“如果为了几千万广告费就掩盖真相、欺骗观众，那我们做财经新闻还有什么意义？
今天我们不敢播陈山河的话，明天就会有更多的散户、更多的投资人被热视的骗局坑害，到时候我们才是真正的历史罪人！”
“你——”王强被噎得满脸通红，转头看向李建国，语气带着恳求，
“老李，你倒是说句话啊！这事到底怎么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