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卿一笑,正要说话。
忽听楼下喧哗,“噔噔噔”上来个英武青年,左右一扫,看见圣卿二人顿时面露喜色,走上前来。
程灵素扭头一看,诧道:“欸?胡斐?”
青年正是胡斐,就见他抱拳拱手,说道:“李掌门,程副掌门。”
程灵素问道:“你怎么在这?”
胡斐道:“我来此处,却是请您二位前去救人。”
“救人?”程灵素一愣,“救谁?”不自觉转头看向师兄。
圣卿在一旁啃着鸡翅,没有说话,但心中却颇感无奈:“要是没猜错,应该就是那...”
“苗人凤苗大侠!”胡斐沉声道。
程灵素蹙眉道:“金面佛?”
“正是!”
“这可稀奇了,天下第一手,咋需要我们来救?”
胡斐叹了口气,道:“程副掌门,你有所不知。苗大侠被人暗算下毒,我们束手无策,这才厚颜来找您二位。”
程灵素眼睛一眯:“下毒?”
胡斐点点头,便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圣卿夹了块鸡屁股,听得一阵无语:“没想到田归农都死了,苗人凤还是被人以信封夹毒的手法阴了。”他随手将鸡屁股让给胡斐,暗自摇头,“真是时也命也,躲不过去了。”
胡斐说完了一大通,正好饿了,便对李圣卿挤出一丝笑来,说道:“多谢李掌门!”抓起鸡屁股就吃。
程灵素若有所思,说道:“这么说,有人以药王门的手段,毒瞎了苗人凤的眼睛?”
胡斐吃的满嘴流油,连连点头:“嗯嗯!”
“可我和师兄人在两广。”程灵素道,“还有谁能去害苗人凤呢?”
胡斐小心翼翼地说道:“据我所知,药王前辈曾和苗大侠有嫌隙...”
程灵素脸一沉,冷笑道:“若师父出手,苗人凤骨头早就化了!”
胡斐着她眼中寒光一逼,心慌意乱,突然食指有如火炙,“啪嗒”,手中的鸡屁股落在桌上。
程灵素笑道:“胡少侠,连鸡屁股也拿不稳吗?”
胡斐连“嘶”了几声,捂着手指,咬牙道:“程姑娘,你给我下毒了?”越说越觉得疼,不禁从板凳上跳将起来。
程灵素见他这一跳情形极是狼狈,格格一阵笑,说道:“我下毒手段不及师父万一,你可知道啦?”
“我知道了,知道了!”
胡斐将手在空中乱摇,只觉炙痛未已,说道:“你下了什么毒,这么厉害?”
程灵素道:“这是赤蝎粉,也没什么了不起。”
胡斐手指愈发疼痛难耐,忍不住伸到嘴里吸吮止痛。
程灵素大惊:“唉!别...”
忽听胡斐怪叫一声,原来舌头也肿了起来,疼得直跳脚。
突见衣袍晃动,圣卿抓住胡斐手腕,说道:“摄心凝神。”
说来也奇怪,十指连心,原本胡斐痛得几乎要啃手指头了,可被圣卿这么一抓腕子,顿时痛觉大减。
紧接着一股炙热劲气入体,在手少阳经脉游走一圈,胡斐只觉浑身精气涨了一圈,精神了不老少。
圣卿见他面露享受,心知毒素已清,便放下手来,抱拳拱手:“胡斐兄弟,我家师妹顽皮,还望见谅。”
胡斐陡觉暖流一断,顿时怅然若失,又听李圣卿致歉,吓得连连摆手:“没事,没事!都怪我脑子笨,竟然以为是‘毒手药王’前辈出手毒害苗大侠,唉,我这猪脑子!”
程灵素瞅他一眼,笑道:“现在知道不是了?”
胡斐面涨通红,老实点头:“嗯!”又挠挠头,问道,“既然不是药王前辈,也不是二位,那会是谁呢?”
程灵素也是一怔,不由得转头看向师兄。
圣卿笑道:“虽然石万嗔和慕容师兄他们都死了,可有个人也会药王门施毒的手法。”
程灵素眉头一轩,心中灵光忽闪,脱口道:“姜小铁!”
圣卿颔首道:“聪明。”
程灵素眉开眼笑,嘿嘿直乐。
胡斐摸不着头脑,左看看又看看,问道:“二位,这姜小铁是何人?”
“他是我二师姐和三师兄的儿子。”程灵素道,“先前他们一家在洞庭湖畔的铁屋里居住,只是二师姐和三师兄死后,他就不知所踪了。”
“原来如此!”
胡斐一拳头拍在手上,朗声道:“既然找到真凶,那就好办了!”
“他算哪门子真凶?”圣卿漫不经心地说,起身看了眼胡斐,“走吧。”
胡斐有些发愣:“去哪?”
“救苗人凤啊。”
“啊,啊?”胡斐大喜,“李人仙,您,您同意啦!”
圣卿道:“于公我得清理门户,于私嘛,也想见识见识这个天下第一手。”说完袖手下楼。
胡斐呆了呆,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三人向北进发,一路飞驰。
路上程灵素问了嘴袁紫衣的情况,胡斐没有遮掩,只道她们师徒二人被常五爷和常六爷护送回了天山。
程灵素见胡斐欲言又止,便笑问他要说什么。
胡斐嗫喏半天,方才说袁紫衣对他说了很多狠话赶他走,更是将假发扯下,露出带有戒疤的光头...
圣卿见他一脸郁闷,便笑着安慰几句,说什么“少年早遇渣女也是好事”,“先苦后甜,十年等待也是值得”等等让人费解的话。
程灵素在旁边听得笑到伏鞍,不能自已。
胡斐本就担心苗人凤的伤势,如今更添郁闷,一路上食不甘味,睡不安寝。
李圣卿和程灵素却是潇潇洒洒,吟赏风月,遍尝美食,如果不知底细,还当他们是四处游玩的纨绔,绝料不到这二人杀人如麻,乃是天字第一号的杀星。
其间,圣卿体内的“少阴寒毒”又生出毒血,在放血之时,不巧泄露一丝寒香,便让胡斐僵在地上,昏迷了整整两对时。
胡斐醒来之后,对圣卿更是敬佩如神,也离得远远的。
要知道,他从小修行内力,功力之深,天下也罕逢对手。可哪知被李人仙一滴血就给毒倒了,竟毫无半点还手之力。
胡斐打定主意,以后无论如何,见到李圣卿二人就绕道走!
他俩不仅武功高得离谱,施毒更是防无可防!
这一日,三人终于到了一处孤零零的茅草屋外,环顾四周,荒草丛生,颇为萧瑟。
“圣卿兄,灵素妹子,我们到了!”
胡斐跳下马来,对李圣卿道:“前面就是苗大侠的住所了。”
三人将马儿拴好之后,一起进入院内。
此时正值日暮,屋内点着灯火,昏黄灯光透窗而出,映着一个极高极瘦的人影。
就在这时,一个相貌丑陋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饶是程灵素见过不少江湖上的怪人,此刻也不禁一惊。
但见这人双目向下斜垂,眼成三角,一大一小,鼻子大而且扁,鼻孔朝天,相貌实是奇丑。
其人虽丑,可笑容却很亲切,对着胡斐大笑:“胡兄弟,回来了?”
“回来了!”胡斐笑道,“带着救星回来啦!”
“哦?”丑陋男子一愣,看向圣卿二人,问道,“他俩能救苗大侠?”
“没错!”胡斐郑重点头,随后转头介绍,“圣卿兄,灵素妹子,我介绍一下,这位便是‘鄂北锺氏兄弟’老大,锺兆英锺大侠。”
圣卿点点头,拱手笑道:“久仰。”
程灵素也笑着拱手:“久仰,久仰!”
看着笑容满满,和蔼可亲的二人,锺兆英有些发愣,回礼后问道:“胡兄弟,这二位是...”
胡斐神色更郑重,说道:“这二位,便是药王门李掌门和程副掌门。”
药王门李掌门!
锺兆英闻言一怔,随后凉气直冲头顶,不由自主地瞪大眼睛看去。
就见对面一个年轻道人,一个娇小少女,都是笑得温和,甚至有些可爱,怎么看怎么也不像传说中的天字第一号煞星。
锺兆英喃喃道:“您,就是李人仙?”
圣卿笑道:“江湖朋友抬爱。”
胡斐在一旁咧了咧嘴,心道:“这哪是抬爱,分明是怕得要死!”
锺兆英“啊呀”一声,赶紧抱拳拱手:“没想到真见到你老人家,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圣卿虚扶一把,说道:“锺氏兄弟义气当先,李某也是很钦佩的。”
“哪里,哪里!”
锺兆英连连摆手,可脸上红光满面,显然受用极了。
便在此时,忽听一道声音响起:“是胡兄弟回来了吗?”
程灵素小眉毛一扬,笑眯眯地说道:“好内力!”
圣卿的双眸也亮如星子,颔首道:“一路所见高手,此人可称最强。”
胡斐大笑道:“苗大侠,您的眼睛有救了!”
“哦,是么?”
屋内灯光一晃,便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这人极高极瘦,脑袋几乎顶到了门框,他低下头来,从门槛内迈出,拱手道:“胡兄弟,真是有劳你们了。”
这话声并不十分响亮,听在耳中,圣卿几人只觉又是苍凉,又是醇厚。
他走出门来,才看到此人双眼蒙了根布条,面如金纸,手长脚长,两只手掌如同两把烂蒲扇一般,又大又瘦。
圣卿点点头,心道:“这身板若是不练剑,那可真是暴殄天物了。”
苗人凤对胡斐拱手致谢后,侧脸对着程灵素,微笑道:“这位姑娘便是为苗某医治双目的国手?”
程灵素道:“苗大侠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苗人凤微微点头,“为了我这么个瞎子,害得姑娘一路奔波,苗某实在过意不去。”
众人见他以耳代目,将每个人所在方位都判断得清清楚楚,对他的耳力无不钦佩。
又听苗人凤道:“姑娘,请问与你同行而来的那位小哥,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