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忽睁开眼,见到圣卿,不由得惊喜道:“大哥!”
圣卿笑道:“累了?”
程英双颊发烫,掩口而笑:“嗯~”
圣卿叹道:“对你们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没什么危险不危险!”程英冲口而出,“若再跟大哥分离,我会受不了的!”
圣卿愣了一下,望着身边青衣女子,心中甜苦参半,说不清什么滋味,过了片刻,轻声说道:“咱们再不分开了。”
“当然啦!”程英笑了笑,漫不经意地道,“要是和大哥有孩子就好了。”
“我说正事呢,你咋没正形。”圣卿有点儿气恼,可是看着她,不知为何,就是发作不了。
“嘿嘿~!”程英笑靥如花。
圣卿摇头一叹,捏了捏她的脸颊,又轻轻抚了抚头发。
程英心儿暖暖软软,似要融化一般,禁不住将头靠在他怀里,柔声叫道:“大哥,大哥...”
“什么?”圣卿问道。
“没什么?”程英满足地叹了一口气,轻声说,“我就想叫一叫你,叫一千遍、一万遍才好。”
圣卿情不自禁,将她搂入怀里,女子的身子温软,一股暖香萦绕鼻端。
他在之前两个世界里,睡梦中不知拥抱过程英多少次,此时当真抱着她,心头却安定,眼下拥抱一时,直似已过万年。
“大哥。”程英扬起脸来,问道,“接下来去哪里?”
圣卿捋起她的秀发,道:“先弄死桓玄,再去北方梨庭一番。”
“然后呢?”
“回边荒,咱还要建城呢!”
程英脸上流露出憧憬神气,却又摇头一笑:“你确定能看到荒城建立么?”
圣卿微微微一怔,苦笑道:“我不确定。”
程英笑着安抚道:“大哥,只要咱们在一起,何处不是家呢?”
圣卿一笑,揽住她肩头的同时,拍了拍伏在桌子上的师妹的小脑瓜。
“哎呀!”程灵素起身,轻轻打个呵欠,望着他俩似嗔似笑,“就不能让我好好睡个觉!”
圣卿瞥他:“装睡也算睡?”
程灵素叉腰道:“我不管,我可累着了!”
圣卿哈哈一笑,另一只手也将她揽过来,程灵素将头靠在李圣卿怀里,满足地舒了口气。
三人就这样发了一阵呆。
眼看朝阳升起,黑夜渐褪,整个建康城都似乎活泛了起来,种种声音也慢慢传进耳朵里。
圣卿忽道:“三国时,诸葛丞相曾说这建康是‘钟阜龙蟠,石城虎踞,此帝王之宅’。”
程英道:“评价很高呀。”
程灵素点头:“没错没错。”
圣卿摇头一笑:“可丞相忘了,早在数百年前,始皇帝凿开秦淮河后,便宣泄了建康的王气。又因王气不足,定都于此的王朝,大多仓促短命,东晋宋齐梁陈,均如昙花一现。”
程灵素笑道:“如今晋帝死在你手里,哪还有什么东晋?”
圣卿哈哈一笑,抚了抚她头发。
程英也抿嘴笑道:“要这么说,当年赵构定都临安,反得苟延残喘?”
“就是这个理儿。”圣卿点点头。
他没说出来的是,千年之后,有个蒋光头不信邪,定都南京,碰到了整个华夏历史第一猛人,还说出“八十万对六十万,优势在我”这等被人笑话了一辈的话。
最后被赶到了孤岛之上,客死他乡。
建康城之威,恐怖如斯。
想到这里,圣卿忽然问道:“师妹,妹子,你们相信天命么?”
程灵素和程英对望一眼,齐声道:“我们可太相信了!”
圣卿望他们一眼,微微苦笑:“因为我?”
“不只是你。”程英娇笑道,“我们见过定安哥的厉害!”
“定安?”圣卿有些诧异,“那个一支臂膀是机械臂的老兄?”
“对,就是他。”程灵素吃吃直笑,“定安哥可是出门就捡钱,摔了跤就能摸到秘籍,任何人敢对他起歪心思,最终一定会反噬的主儿!”
圣卿一呆,喃喃道:“竟能如此相像?”
“像,你俩太像了!”程灵素道,“我们和红袖姐姐常说,若是你跟定安哥放对一场,真不知老天爷能帮谁?”
程英笑道:“有可能谁都不帮!”
程灵素咯咯一笑:“嗯,任剑神说这叫‘好运对冲’。”
程英道:“没错,这话说得太对了。”
三人正说说笑笑,这时燕飞走了进来,言说已经烧好了水。
众人大喜,挨个洗澡换衣服,一身清爽后,刘裕也将饭菜端了上来,正好都饿了,便即端碗就吃。
待酒足饭饱,已是天光大亮。
圣卿长身而起,一手按腰,大笑道:“走罢!”
燕飞问道:“门主,咱们去哪?”
刘裕拍了拍腰上厚背刀,笑道:“你这话问得!应该是门主去哪咱们去哪!”
燕飞斜他一眼,道:“奶奶的,显着你了!”
刘裕嘿嘿一笑。
圣卿一指东南,朗声道:“去江陵,摘了桓玄的脑袋再说。”
刘裕拍手笑道:“门主高明,晋帝死、晋室亡!桓玄本就狼子野心,若举兵进攻建康,只怕江左糜烂千里!咱们先下手为强,正是...”
他说到这里,有些卡壳。
程灵素笑道:“你想说‘治未病’?”
“对!”刘裕眼睛一亮,“治疗胃病!”
“啪~!”
圣卿夫妇齐拍额头,愕然无语。
燕飞则一巴掌拍在刘裕后脑上,叫道:“笨啊!‘治未病’出自《黄帝内经》,意思是高明的医生,在疾病尚未发生时就采取措施,而不是你的胃生病啦!”
刘裕苦着脸说:“哈,原来他妈是这个意思啊,老刘我露怯了!”说罢连连叹气。
圣卿道:“既然入我宗门,没事便看看书。”
他沉吟一番,从褡裢里掏出一本帛书递来。
刘裕恭敬接过,瞧了瞧,抬头道:“周易参同契?”
圣卿颔淡淡说道:“这是安公赠予我的,你先看,然后给燕飞,你们自己悟。悟出什么,我便教你们什么。”
刘裕和燕飞眼睛一亮,笑道:“多谢门主!”
圣卿点点头,然后拾起大氅披在身上,大手一挥。
“走,去江陵!”
“好!”
众人齐声高呼,奔出门去。
淝水之战三个月后,谁也没想到,氐秦亡了,晋室亦亡。
“药王门”门主李圣卿,携副门主程灵素,供奉程英,门人刘裕和燕飞,“五虎下江南”。
旦夕之间,整个晋室,就如同遭遇了一场“淝水之战”。
司马氏族灭,世家亦是遭逢大劫。
李人仙,世上还有何事是他办不到的?
短短两日,司马曜驾崩的消息,就传遍南北。
尽管谢安等人澄清,司马曜是因为张贵人和胞弟司马道子有染,而被气死的。
可百姓不傻,武林高手和权贵更不傻。
是以“李人仙闯宫杀司马”的传说,迅速传遍天下。
与此同时,南方各地门阀揭竿而起,打着“杀谢安,清君侧”的旗号,纷纷起兵征讨建康。
不过此时,北府军已然归朝。
谢玄神剑无敌,携北伐大胜之势,扫荡叛军。
短短半个月,就平定叛乱,随后挨个清算,破门灭家无数。
在此期间,谢安等人担心最大的军阀桓玄,会趁机起兵攻打建康。
可就在司马曜身死第二日,江陵城便被“药王门五虎”攻破,厮杀声响彻天际。
直到日暮时分,才归于死寂。
有江湖子壮着胆子进城,却见城内一无火烛,二无守军,城门洞开,好似一张幽深大嘴。
待走进桓玄府上,就见地上横七竖八躺了若兵士,皆笑容满面,身僵而死,诡异莫名。
至于桓玄,这位在“九品高手榜上”排名仅次于谢玄的高手,身如木偶泥塑,呆呆站在后花园里。
大好头颅被人摘下,高挂一棵老歪脖子树上。
鲜血沥沥拉拉,一双眸子无神地望着苍天...
第206章 战书(求月票!)
时间犹如一头野驴。
永远奔跑,不会停歇。
一晃眼,又是三月光景过去。
隆冬已至,北境大雪漫天,一眼霜白。
已经渐渐成型荒城内,人流如织,呵气成云,让血腥的北方大陆,久违地体会到安宁的意味。
荒城。
前身便是边荒集。
因地势要冲,历来为南北、胡汉明争暗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