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髯大臣回过神来,呵斥道:“大胆李圣卿!你竟敢冒犯圣上?”
圣卿笑道:“别带情绪,回答我问题。”
白髯大臣面色阴冷,望向圣卿的目光充满仇恨,讥讽道:“老夫恨不得食你肉,寝你皮,为何要回答你的问题?”
圣卿跳下马来,大步走进殿内。
那白髯大臣还想阻拦,哪知圣卿随手一枪,噗,刺入其腹中。
圣卿腕子一振,将那白髯大臣顺势挑向空中,死尸飞起一丈多高,摔落尘埃。
众人见此情形,吓得纷纷跌坐在地,屎尿齐流。
他们没想到,他真的敢杀人!
圣卿随手抓住一人,问道:“他是不是司马曜?”
那人被提着脖颈一问,吓得脑袋都糊涂了,及见圣卿似笑非笑的神情,急忙点头:“是,他是圣上!”
圣卿见他他两眼通红,泪痕未干,笑道:“你家里人都死啦?”
那人抬头凝望圣卿,咬牙切齿道:“李圣卿,你杀我全族九十一口,竟然还不放过我么?”
圣卿点点头,忽笑道:“你叫赵牙,本是优伶出身,因谄媚贿赂成为司马道子心腹,利用手中的权柄,卖官鬻爵,坑害百姓,搜刮钱财足有上亿两白银,是也不是?”
赵牙顿觉如芒在背,禁不住汗毛竖起、冷汗迸出,才不过一瞬之间,内衣已被冷汗浸湿。
圣卿冷笑一声,随手一掼。
砰!
赵牙四肢迸飞,鲜血呼地喷上房梁。
众人见他动辄打杀大臣,齐声发喊,就要四散鼠窜。
圣卿大枪一抖,挥枪横抡,扫向附近大臣。
顷刻间一杆大枪染得血红,剩余几人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精神错乱。
另一边,司马曜见青袍杀人如割草,心中惊骇至极,想起身却又腿脚无力,直急得双眼冒火,舌敝唇焦。
见圣卿绰枪而来。
司马曜大叫道:“李人仙,我们可以谈!”
圣卿笑道:“谈什么?”
“江山!”司马曜颤声道,“我与你二分江山,建康城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放了朕!”
圣卿啐了口,随意道:“杀了你,不也是我的?”
“这...”司马曜心胆俱裂,又道,“你,你要灭尽世家,我,我帮你!”
圣卿摇头一叹:“世家是灭不尽的,就如这大地的青草,就算斩草除根,来年还是会长出新的。”
“那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为百姓出口气呗。”
“这就是原因?”
“唔,这是冠冕堂皇的说法。”
“实际上呢?”
圣卿粲然一笑:“我不喜欢你们这些人。”
司马曜露出极为不可思议的神情,惊声道:“仅是你个人喜好,就要亡我大晋?”
“是啊。”圣卿闲闲地说道,“就当,洛水之誓应验了。”
此话一出口,纵是司马曜心中悲愤,也不由得呆住了。
当年司马懿在洛水起誓,承诺只削权不伤曹爽及其家族,但随后背信灭三族。
此事之后,司马氏的政治信誉、民间声誉荡然无存。
甚至家族命运越发悲惨,司马家之人多早夭或暴死,司马衷昏庸无能,导致永嘉之乱、五胡乱华,北方中原陷入长期战乱,司马家族几乎被屠灭。
洛水之誓,就是司马家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司马曜身颤不止,低声道:“洛水...洛水...”
他忽然抬头,厉声道:“你,你凭什么代表洛水?”
“我还真能。”圣卿笑道,“老天爷一直都站在我这边。”他仰头望天,悠悠道,“司马一族,天厌之!”
司马曜起身大叫:“朕是当今天子。”
圣卿瞥他一眼,摇头道:“老天爷不认你。”一指自己,“祂认我!”
司马曜懵住了,过了好半天,才说道:“你,你狂妄!”嘶声大吼道,“那你为何还不动手。”
“别急,我在等人。”
“谁?”
“人来了。”圣卿抬手一枪,着力横扫。
“啊~!!!”司马曜但觉眼前流光飞逝,失声大叫。
只听得“咔”的一声,他被一枪打得脑浆崩裂,死于当地。
脚步声传来,谢安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眼见司马曜已死,他眼神复杂,停下脚步。
谢安并非一人前来,宋悲风紧随左右,身后还有太原王氏,弘农杨氏,荥阳郑氏等士族朝臣。
圣卿之所以留下他们性命,原因就在慕清流给他的那一本“无常簿”。
这几家对比乌衣巷的那些门阀,倒也算上家风严谨了。
比如太原王氏,立足治经典、弘扬儒学,后世出了王通这位大儒,品德高古,终身不仕。
弘农杨氏更是出了杨坚,杨素等人,一统华夏。
此刻,眼见殿内一片狼藉,血雨腥风。
所有人都大感窒息。
没等他们说话,圣卿手腕一抖,长枪翻飞之际,殿内众大臣无一幸免,尽被挑死。
殿外众人见他出手狠辣,均不由起了惧意。
及见他手中大枪染红,血光如晦,人人胆裂心惊,不敢言语。
圣卿转身过来,随口问道:“史官来了么?”
谢安有些木然,将目光投在一个中年人身上。
史官上前,一手持着书卷,一手拈着狼毫笔,从容道:“我就是。”
圣卿点点头,忽道:“写,李圣卿大殿之中,杀晋帝。”
史官一呆,随后咽了口口水:“李人仙不怕万古恶名?”
圣卿笑道:“李某怕这个么?”
史官深深望了他一眼:“好。”说着,运笔疾书起来。
圣卿微微一笑,看向谢安:“建康城如今怎么样?”
谢安道:“我一早调兵入城,虽有混乱,却都已控制了。”
圣卿点点头,道:“司马族灭,晋室亦亡,还有谁跳得欢?”
谢安神色平静,吐出二字:“桓玄。”
“好。”圣卿迈步出门,走到他身边时停下脚步,闲闲地说道,“我去摘了他的脑袋。”
“多谢。”谢安道,“有我在,江左便乱不起来。”
圣卿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笑道:“我信安公。”
谢安长鞠一躬:“我亦信圣卿!”
李圣卿微微一笑,飞身上马。
黄骠马一声嘶鸣,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虚蹬几下,猛地向前蹿去,在众人惊惧的眼神中,瞬间消失无踪。
谢玄沉默地眺望半晌,忽转身看着史官,问道:“你怎么写的?”
史官小声道:“帝醉,魇崩。”
谢玄一挑眉,望他几眼,道:“前情呢?”
史官依旧小声:“时张贵人与琅琊王有染,帝怒之曰:‘汝当废矣。’贵人潜怒,向夕,帝醉,遂暴崩。”
谢安:“一字不改?”
史官笑道:“不改!”
谢安点点头,叹道:“天街踏尽公卿骨,刺王杀驾睨世人。这口子...可不能开啊...”
有人担心道:“安公,这会不会惹怒李人仙?”
谢安看他一眼,笑道:“圣卿没有这么小心眼...”他说到这里,左右瞅了眼,小声道,“应该没有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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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圣卿驱马出宫,一路上宫女、太监、禁军乱跑乱窜,见他骑马而来,无不惊呼软倒,连声大叫:“李人仙,李人仙!”
圣卿哈哈大笑,也不理这些人,眨眼出了宫门。
行了数里,及见一条再也寻常不过的巷道,翻身下马,牵马进去。
却见四周屋舍并不轩峻,一瞧就是民居,再也平常不过。
拐了几个弯,便见一处宅子出现在面前。
“门主,这里!”
门打开了个缝,刘裕探出头来,连连招手。
圣卿哭笑不得,道:“畏畏缩缩,成什么样子!”
刘裕咕哝道:“这可是刺王杀驾呀,把天都捅了个窟窿!”
圣卿指天,问道:“天破了么?”
刘裕应手望去,道:“没有。”
圣卿叹气道:“那有什么怕的?”
刘裕道:“嘿嘿,奔波一夜,多累呀!先在我家里休整一番,正所谓大隐于朝,中隐于市,我这里算是中隐,别人要想找到不容易。”
圣卿听得默然,颔首道:“也罢!我不累,可不代表你们不累。”
“对嘛!”刘裕拍手一笑,连忙接过缰绳,引着圣卿进来,“先歇息歇息。”
圣卿进屋,眼见程英和程灵素坐在桌旁,以手杵着香腮,瞌睡点头,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从褡裢里掏出大氅,给二人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