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我亲手做的。”
“噢哟~！”圣卿剑眉一轩，连忙收好，“既然是师妹亲手做的，就算疼死我，也得用啦。”
程灵素失笑道：“你呀，咋还油嘴滑舌的？”
她年纪也过了三旬，可肤若凝脂，依旧跟少女一般无二，眼珠晶莹清澈，犹似一泓清水，笑起来弯弯的，亮晶晶的。
圣卿揽她入怀，亲了一口，笑道：“自家媳妇嘛！”
程灵素微微一笑，道：“既然知道我是你媳妇，你觉得我会让你痛不欲生么？”
圣卿拿着瓷瓶看了看，奇道：“没有副作用？”
程灵素皱了皱琼鼻：“你可别小看我嗷！”
圣卿哈哈大笑，说道：“哎呀！咱程副门主手段自是极高的了。”
程灵素道：“那是自然！”
二人温存一会儿，圣卿忽问道：“前几天有人勾引你和妹子了？”
程灵素一怔，道：“燕飞说的？”
“是。”
程灵素道：“那人叫徐道覆，天师军统帅。”
圣卿霍地站起，说道：“哼，跑得够快的！”
程灵素见他神色有异，心中奇怪，问道：“怎么了？”
只听圣卿道：“回来时，跟孙恩切磋了一番。”他一捶掌心，怒道，“怪不得感受到一股气机疯狂逃窜，原来那人就是徐道覆！”
程灵素道：“这人接触我们，其实是想引你出来。”
圣卿冷哼一声：“然后呢？”
程灵素淡淡一笑，说道：“他手上中了赤蝎粉，又喝了混有‘鹤顶红’和‘碧蚕毒蛊’的酒，性命是无碍的，这一番痛苦却也难当之至。”说着哈哈大笑。
圣卿转怒为喜，与她相对而嘻，直言这番举动原是“药王门”的拿手好戏。
程灵素道：“昨日他又来了，还给我们传信。”说着，把信笺拿了出来。
圣卿低头一扫，露出意外神色，道：“这混蛋倒是好心？”
“提醒咱们对他没有任何好处。”程灵素道，“只能说是怜香惜玉罢。”
“呵！”圣卿冷哼一声，“某最看不上这些用手段挑逗小姑娘的人！”
程灵素抿嘴一笑，道：“那你怎么挑逗小姑娘？”
圣卿一挑眉，洒然道：“我需要么？”
程灵素见他面颊雪白，俊美无双，喜欢得紧，当即仰头啄了一口，然后嘿嘿一笑。
这一笑神采焕发，美不胜收。
圣卿心中怒火尽去，报以一笑。
不知怎么的，飞狐世界里的那几句情歌，突然间在心底响起：“小妹子待情郎——恩情深，你莫负了小妹子——一段情...”
程灵素道：“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还没好。”圣卿闲闲地说道，“虽说只有全盛的七八成，可这一战得了很大的好处。一进一出，也算不亏。”
他微微一笑，又道：“就算佛道齐聚、魔门窥伺，我又何惧？”
程灵素笑道：“是不是像当年的‘少阳化极阳’？”
圣卿笑着点头道：“差不多。”
程灵素摸了摸他的头，轻轻道：“那可够凶残的！”
飞狐世界中，圣卿因“阳亢”而打破体内平衡，“少阳病气”极端爆发，竟成就了“极阳状态”。
京城一役后，圣卿四处击杀为虐之辈，每每手挥目送，敌手皆四分五裂，死状极惨。
故而南北武林流传一句话：“少阳化极阳，遇李便要亡。”
程灵素说得没错，残血的李圣卿远比全盛的李圣卿，凶残更多。
“呐，给你！”程灵素又伸手入怀，摸出了半截蜡烛，递了过来。
圣卿凑近一闻，挑眉道：“寒血香？”
“我知道门主不爱用毒。”程灵素淡淡地笑道，“可以防万一，是我这副门主的职责。”
感受到久违的温暖，也知道她全心全意的护着自己，圣卿呆了半晌，由衷道：“有媳妇就是好啊。”
程灵素脸一红，啐道：“我不对你好，还想谁对你好？黑珍珠么？”
“噢哟！”圣卿叫苦道，“你又来！”
程灵素哼了一声，轻轻一捶他的胸口。
圣卿笑着用手轻轻抚摩程灵素的长发，问道：“昨夜你遇到安玉晴了？”
“是，可我觉得她不像是真的。”
“哦？”
“安世清的女儿，不应该这么风尘。”
“聪明！”
“多谢！”
程灵素挺直了身板，一脸骄傲。
圣卿颔首道：“这女子的确不是安玉晴，而是任青媞。”
程灵素恍然道：“哦，原来是‘逍遥帝后’！”
如今天下，以帮会与教派论，著名者莫过于三帮四教。
三帮是黄河帮、大江帮和两湖帮。
四教是太乙教、天师道、弥勒教和秘不可测的逍遥教。
这天下民间七股最强大的势力，互相倾轧，争取地盘，扩充势力。
逍遥教教主名为任遥，乃是曹魏皇室后裔，一身剑术武功独步天下，而任青媞作为他的亲妹，承担着争夺洞极玉佩、刺探情报、牵制敌人的关键使命。
可以说，逍遥教扩张势力、争夺《太平洞极经》皆靠此姝。
圣卿淡淡地说道：“任遥胆敢招惹咱程副门主，当真是取死有道了。”
程灵素道：“看来你又要大开杀戒了。”
圣卿哼了一声，仰脸道：“魑魅魍魉，一次全扫空罢！”
程灵素叹了口气：“边荒集又要洗地了。”
“咳咳，谨言慎行！”圣卿唬着脸道，“我才是门主！”
“是~”程灵素笑嘻嘻道，“门主大人！”
? 第189章 丹劫，成仙机缘？（求月票！）
李人仙火烧连营三日后。
战事紧急，苻坚无暇去为亲弟复仇，只得打碎牙往肚里咽，将消息掩盖。以待回师之时，将李圣卿挫骨扬灰，一泄心头之恨。
氐秦大军二日前抵达寿阳，与谢玄统帅的北府军，隔江相望。
此时的淝水两岸已是剑拔弩张。
北府大军在天明前开出峡石城，驰下八公山。
这支军队总兵力逾八万余人，以精妙阵法列阵，其中四千主力精骑居阵中，八千突骑分为两翼。其他步兵夹在骑兵之间，前后排列成三阵，人人着轻便甲胄，手持长枪，摆出一副渡河血战的架势。
对岸，氐秦大军也从寿阳和四周的堡垒出动。
在淝水西岸广阔的平野集结，将防线收缩成圆拱形，防得水泄不通。十万骑兵作为机动力量，余下三万步兵则留守寿阳，随时听令出城助战。
这一时间，战云密布，惨烈的气息如大山一般压在每一个兵卒的心上。
一边是陈兵百万的氐秦大军，一边是仅有八万的北府军。
十倍兵力的差距，按照常理来说，北府军是难以凝聚抗敌士气的。
说是如此，可事实并非绝对。
就在北府大军沉默地伫立在河畔，死死地盯着对岸的氐秦大军时。
忽听有人笑道：“唔，好多人啊。”
清脆的马蹄声响起，众人面露狂热神气，纷纷散开。
一人缓缓走了出来。
兵卒们眼前一亮，来者好俊俏的一张脸！
但见他身长七尺，年纪在四十左右，双眉浓淡相宜不怒自威，眼眸如漆，静若千尺。
这人一身白色儒服，襟袍潇洒，牵着一匹浑身没一根杂毛的白马。
他腰间挂着白玉鸣蝉，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系发髻的带子也是金线织就，在这乱世，这样的招摇几乎不可想象，他却浑不在乎，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
他背上背着三尺长剑，左手捏着羽扇，马背上还驮着一杆槊。
一人，一马，凭河而立。
风萧萧，野茫茫。
数万北府大军好似与他融为一体，沉默却坚韧。
“玄帅！！！”
谢玄只是静立在淝水畔，身后的北府兵立即爆发呐喊，惊得对岸士兵瞠目张望。
这些北府兵卒尽管知道，自己不日就要面临氐秦百万大军。
可见到谢玄之时，士气还是攀上了巅峰。
这是一场事关生死存亡的大战，正因为胡人倾巢南下，让北府将士凝聚起了绝死反抗的意志。
此一时间，谢玄虽默然不语，士气已变得空前高涨。
跟随谢玄左右的，是他的得力大将刘牢之和何谦，二人身披甲胄，眼中坚毅。
大战一触即发，生死存亡就此一役！
谢玄回目四望，虽然神色肃穆，可心中如潮起伏，不能平静。
“终其一生，我谢玄就是为了这一战！”
回想成立北府以来，他百战不殆，从无败绩。
四年前，苻坚之子苻丕率兵七万，大举南侵。先占襄阳，又俘虏了刺史朱序，随后围攻彭城，令建康朝野震动。
当时正是叔父谢安力排众议，直令经验尚浅的谢玄受命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