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弯刀落下,寒光闪耀之际。
眼前青衫一闪,就见圣卿睥睨全场,沉哼一声。
“胆胀,股阴痛,冈上痹,颞痛,气短!”
几十骑羯族战士应声一震,便觉周身气力一泻,忽似失去了支撑,软在马背上。
有人右肋下胀痛如割,哎呦不止;
有人腹股沟剧痛,栽落马下;
有人肩胛骨如针扎,双臂抬不起来,兵器直接脱手;
有人捂头大叫,满地打滚;
有人捂着胸口,一口气喘不上来,憋得脸发紫。
眨眼间,这些追得高彦上天下地,狼狈不堪的羯族战士,便被圣卿一喝制住,再无还手之力。
刘裕和高彦被眼前一幕吓呆了!
谁见过这般口含天宪,一语成病的神通?
圣卿大步流星,随手指点,只听“噗噗”声不绝于耳,几十人当即毙命。
高彦眼睛一转,忙去把几十匹马牵着,快步跟上。
“小人高彦,多谢大侠救命之恩,还没请教您高姓大名?”
圣卿停下脚步,回望着他,道:“不羡仙哪里走?”
高彦一愣,神色犹豫,半晌方道:“大侠,您是去喝酒还是去寻仇?”
“哦?”圣卿笑道,“喝酒怎么算,寻仇又怎么算?”
“喝酒,我请您喝‘桃花酿’,管够!”高彦拍着胸脯笑道,随后笑容一淡,“若是寻仇,我可不能带您去。”
“为什么?”
“如今五大胡帮都在盯上了‘不羡仙’,我不能让你害了大掌柜。”
圣卿神色意外,上下打量他好几眼,忽道:“大掌柜是不是姓程名灵素?”
高彦惊道:“你果然认识大掌柜!”说到这里,他露出一丝惨笑,“坏了,今日看来我非死不可了!”
“一边去!”刘裕忍不住骂道,“圣卿兄不是大掌柜的仇人!”
“那是啥?”
“相公!”
“相公?”高彦眼睛睁得溜圆,“哪儿冒出来的?”
圣卿叹了一口气,大步而去,待转过街角,他目光一转,遥遥望去,一间小小酒肆出现眼前。
匾额写着三个大字“不羡仙”!
圣卿目光再转,却见一名青衫女子,婷婷立在门之前,对着自己微笑。
一如当年。
圣卿见得此女,心神陡震,脱口叫道:“妹子!”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程英,她眉目姣好如故,露齿一笑,刹那间容光四射,身边荒芜景象好似都有了色彩。
程英心中也扑扑乱跳,笑道:“大哥!”
圣卿身子一震,大步上前,就要揽她入怀。
“夯啊!”
忽见街口奔出一驴,拦在二人中间。
那驴子贱兮兮地伸头凑来,大小眼瞧着圣卿,似乎对他很好奇。
可圣卿却无暇顾及它,只因驴背上的女子发出一声娇呼,好似乳燕归巢,一头撞向圣卿怀里。
“师兄!”
程灵素抬起娇靥,眼睛泪汪汪的,大哭不止。
圣卿拍着她的背,轻声道:“好啦,师兄回来啦,我回来啦!”又看向程英,笑着招了招手。
“妹子,来罢!”
程英呆望了他半晌,忽地落下泪来,也拥进他的怀里。
这一刻,三人紧紧拥抱,不知天地为何物。
远处街口,徐道覆捧着一束野花,呆呆地望着这一切,脸上笑容僵住。
? 第184章 敢惹我娘子?
边荒集以北,八十里外。
苻融将目光投向那片废墟一般的大村落,身旁是他最倚重的大将,匈奴高手沮渠蒙逊。
在二人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数千兵士。
这支氐秦先锋军,同样沉默地望着边荒。
大雨收歇,天上仍是乌云疾走。
云隙间得以窥见晴天,间有雨点洒下,四周早回复清晰的视野。
苻融头戴螭龙盔,肩披长袍,毛领围颈,按剑而立,器宇不凡。他的身材并不高大,可双目炯炯有神,一股煞气令人为之胆寒。
沮渠蒙逊恨声道:“若非这场暴雨下得不合时,边荒集早已被攻下了!”
苻融冷然道:“豪帅此言差矣!”他马鞭一指,“边荒集就在那,不会因大雨而长腿跑了,我们只要过去征服它就行。”
“哈!”沮渠蒙逊笑道,“苻帅说得在理!”
苻融皱起眉头,道:“秃发乌孤去哪了?”
沮渠蒙逊道:“乌孤去追杀拓跋珪了。”
“胡闹!”
苻融立即双目杀机剧盛。
沮渠蒙逊道:“苻帅,那拓跋珪素有大志,这些年一直对咱们进行袭扰,很是讨厌,秃发此行追杀他,也是顺手而为...”
苻融挥了挥手,沉声道:“无论如何,大兵团作战军纪第一!等秃发回来,让他领罚罢。”
“是!”沮渠蒙逊恭声道。
苻融继续道:“一个拓跋珪,咱们没时间纠缠。入夜入集,汉人一个不留!杀错人没有关系,最紧要没有漏网之鱼。大兄就在四百里外,与晋室隔江对峙,咱们要快速扫平边荒集,保证大后方的安全!”
“是!”
“对了,乞伏国仁又去哪里了?”
“他去了汝阴郡,据说要夺劳什子‘天地佩’。”
苻融叹了口气,道:“不等了,入夜攻打边荒集!”
沮渠蒙逊抱拳:“是,苻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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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不羡仙提早打烊。
惹得一众酒鬼怨声载道,围在门口许久,方才一步三回头地散去。
同样的,各处皆有人影蹿出,向自己的主子去汇报。
五大胡帮已经知晓,有个青袍走进了“不羡仙”,疑似两个老板娘的姘头,也就是真正的老板。
最重要的是,这个青袍是汉人。
转瞬之间,整个边荒集骚动了起来。
就像是一个瘫痪许久的病野兽,开始有了知觉。
想要吃人。
不羡仙内,烛影摇红,人影寥落。
连吹进来的风儿都柔和了很多。
燕飞,刘裕,高彦三人坐在大堂喝酒,只不过往日醇美无比的“桃花酿”,却根本无法让三人满意。
仨人喝边望向包间,耳朵竖起来,想要探听里面发生了什么。
可惜入耳一片静悄悄,什么也没有,让人好不扫兴。
“真没想到。”燕飞喝了一口酒,感慨道,“老板还真是风采绝世!”
高彦笑道:“方才我遇到他,眼睛都直了!怕不是以为自己也慕龙阳之好哩!”
刘裕哈哈一笑,道:“恐怕只有李圣卿这样的人,才配做二位掌柜的夫婿。”
燕飞对他颇有好感,笑问:“刘兄与他一同前来?”
“是啊。”
“一路可有了解?”
刘裕沉吟一下,慢慢道:“圣卿兄很神秘,也很强。”
高彦怪道:“完了?”
刘裕点头:“完了。”
燕飞讶然道:“就这些?”
刘裕一笑:“只有这些。”
高彦怒道:“你奶奶的刘寄奴!好歹你也是出了名的风媒,该听的不听,不该听的瞎听!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屁也放不出来!”
“老子那是不想死!”刘裕斜眼瞥他,怒哼一声,“圣卿在东门杀人有多猛,你难道眼睛瞎了?”
听了这话,高彦缩了缩脖子,没话了。
燕飞奇道:“东门?那不是羯帮的地盘吗?”
高彦长叹一声,说道:“我在东门被羯帮追杀,遇到了寄奴和那青袍,然后他就出手了。”
“怎么样?”燕飞很感兴趣。
“一个字,猛!”
“猛?”
“没错,三十骑尽死一人手。”高彦神色漠然,可瞳孔缩了缩,“我长这么大,头一次见到如此杀人的!”
燕飞眉头一皱,小心道:“空手杀了三十骑?”
刘裕冷冷道:“应该是大喝十二个字,这三十骑便跌下马来!”
燕飞有些木然,道:“刘兄不要蒙我。”转头对高彦说,“你看到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