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
两声弓弦震动声音。
圣卿抬起头来,先是左看,然后右看。
忽听一声刺耳锐响,远方树林中射出一溜青光,直奔他头顶而来。
圣卿抬眼看去。
元十三限踏着树梢,乘着满天星光,张弓搭箭的手还没放下。
突然间,圣卿的心头传来一阵悸动,扭头看去。
就见又一个元十三限身影如墨,立在河中心,身后浪起云涌。
他也在弯弓搭箭。
竟然有两个元十三限!
不对!
刚刚明明有两声弓弦震响,为何只有一支箭矢射来?
两个元十三限...分明是“分身化影大法”!
正当圣卿心念电闪之际,那一道青光已经快要刺中他胸口了。
眼看就要透胸而出。
圣卿抬手一抓,便握住了箭。
可握住箭的同时,他眉头依旧紧蹙,因为他知道,还有一箭。
元十三限刚刚明明射了两箭!
那么第二箭射哪去了呢?
就在这时,脚下“噗”地窜出一支小箭。
漆黑色的伤心小箭!
这支箭竟然被元十三限射入河里,没入桥基,穿行石板。
然后从圣卿胯下窜了出来,直直射向他的阴私!
两个元十三限很开心,疯狂地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树上的那个“元十三限”忽地浑身一黑,化作一道乌光,没入河中心的元十三限身上。
这一刻,他脚下终于又有了影子。
在元十三限看来,没有人能够躲过这样的袭击。
没有任何人!
所以他又抽箭,这一次,往天上射箭,一次又射了两支。
咻!
咻!
两道青光,一晃一荡远去数十丈,隐没在夜空下。
元十三限满足地放下弓弩,笑吟吟地看向桥上。
忽然间,他笑容消失、沉默了。
神色十分沉重。
月色掩映下,圣卿立在桥上,不仅全身完好无损,甚至还掏出竹根壶慢饮细品。
他的脚下,两支箭杆静静地躺着。
箭镞已经碎成一地铁砂...
忽听一声长吟,清亮如犬吠。
跟着白影闪动,形似一条游龙,在林中穿行。
突然白影消失,林子内传来一声轻笑,一支小箭从天而落,钉在卞桥的栏杆上,箭羽微微颤抖。
圣卿听得声音熟悉,笑着转头看去。
元十三限则神色突然一冷,冷得仿佛能冻结万物。
他的确是冻结了万物。
就听“咔咔”声响,自他脚下,河水开始结冰,冰层开始蔓延。
不过眨眼间,元十三限就站在一块丈许的冰块上。
大口地喘息。
只因为这个声音,就让他忽然掉进了恨海情天的万重浪里,让他有窒息的感觉。
一想到这个人,他仿佛看见自己过去所有的屈辱、耻辱与忍辱。
元十三限从未如此地渴望毁灭世界。
林外“飒飒”一声,一个身材高大的银髯老者穿林而来。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诸葛正我。
在他身后,“天衣居士”许笑一和四大名捕鱼贯而来。他们在东侧的桥头站定,沉默地看着河中与桥上的二人。
元十三限见到诸葛,心中杀机大增,拉满了弓,弓正搭着箭。
诸葛正我则绰着一柄枪,一柄风姿绰约的枪。
这一刻,二人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圣卿忽然笑道:“来了?”
诸葛和元十三限一愣,心道:“谁又来了?”
“呵!”
西边树林人影一晃,一个黑袍大汉大步流星,手里拈着一支小箭。
“接着!”大汉一扬手,小箭“咻”地飞向圣卿。
圣卿一纵身,轻轻接住,忽觉手腕一沉,重逾千钧。
圣卿脚下一顿。
轰隆!
巨力传递汴桥之上,又至汴河。
顿见河水轰然冲起,竟将元十三限连人带冰带到桥上。
只听哗啦一声,冰块崩碎一地。
元十三限冷哼一声,死死地盯着那黑衣大汉:“好胆!”
大汉呵呵一笑:“我胆子一直很大!”
“你叫什么?”
“老子燕狂徒。”
元十三限眯了眯眼睛:“无名之辈。”
燕狂徒浓眉一挑,露出个恶劣的笑容:“呵,老子当然比不上京师的大人物啦!”
“那可未必。”诸葛正我持枪上桥,呵呵笑道,“燕帮主创‘权力帮’,横扫南方,所向披靡,老夫也是有所耳闻的。”
燕狂徒咧嘴一笑,指着诸葛对元十三限叫道:“你看,神侯就是比你强!”
“好个嘴贱的贱种!”
元十三限双眼通红,忽伸手一拍。
“咔啦啦”一阵响,地上碎冰冲天而起,凝成一道冰墙,向大汉迎面撞去。
燕狂徒抬起头来,舔了舔嘴唇,迎空呼出一口长气。
“砰!”
冰墙骤然炸裂,化为千百冰雨。
大如石墩,小似拳头,势头精准狠辣,声如雷霆下降。
燕狂徒眼珠一转,大笑道:“李圣卿,你也吃冰罢!”忽一扬手。
喀嚓!
就见冰块飘零,仿佛向磁的铁针,直向李圣卿飞去。
忽见一阵狂风卷过,冰块无声消散,簌簌飘落。
“呵,你果然有胆量。”
圣卿步子从容,踏过一片冰屑。
但见冰屑无风而起,刷刷刷,竟随着他的步伐,慢慢汇聚成漫天雪龙卷。
圣卿睥睨众人,忽笑道:“诸葛先生,请了!”说罢,身子一抖。
呼!
雪龙卷骤向诸葛冲去。
诸葛正我微微一愣,旋即失笑道:“来得好!”抬枪随意一点。
却见枪尖骤然一亮,红缨散乱,好似流星曳尾,发出呼啸之声。
龙卷蓦地里崩外溃。
化做点点雪屑,缓缓飘落。
诸葛正我看向元十三限,也不说话,当即一枪直刺对方心窝。
刺出不逾尺,枪头乍亮,周遭气流顿生异样。
嗡!
夜空中升起一轮大日。
这一枪,正是与“朝天一棍”并称于世的“惊艳一枪”!
元十三限眼见枪来,突然纵身而起,双足连珠般踢向诸葛的顶门,袍襟霎时化做了一件利器,轻飘飘向对方面颊划来。
这几下看似轻易。
实则眼光、身法若一处稍有不到,便会被诸葛一枪打炸。
然而元十三限数脚踢出,直似流水行云,袍襟却荡得笔直,始终削向他的面门。
汴河桥两处桥头围满了人。
东面是神侯府众人,西面则是权力帮帮众。
远处堤岸,还站着三个斗笠客,正是“挽天倾”的三位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