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沈虎禅断喝一声,伸手握住刀柄。
仓啷!
白愁飞身子一震,怪叫着向后暴退。
就见茫茫黑夜中,一只硕大无比的彗星横空而过,彗首光芒璀璨,气势磅礴,遮蔽了无数星辰,长尾如帚,绵延天际。
以孤月的彩艳,被那万丈雄光一逼,竟也为之黯然失色。
可这异象,并非天成。
而是沈虎禅握住了刀柄,一刀斩出!
正是其独创的“禅意六道”第六式——灭道!
一股淬烈的光华,带着盛大的魔性遇神杀神,令人目眩。
“噗!”
血光腾腾,铺洒一地。
接着是惨呼、哀号与悲叫、吼声。
夹杂着刀切入肉,斫及骨骼,令人牙酸齿软的声响。
风雪,在这一刻。
变作漫天红雪。
? 第161章 想要又不想换,我该怎么办?
蔡府花厅之内。
宾主杯觥交错,相互谈笑,气氛热烈。
圣卿举杯的手一顿,扭头望向窗外,沉吟不语。
蔡京抚须笑道:“可是酒菜不符圣卿的心思?”
圣卿回头一笑:“在下来京一年,头回吃得这么好。”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大笑起来。
傅宗书举杯一敬:“李公子若是喜欢,可以多来府内,蔡相最喜欢和你这样的青年才俊亲近。”
“当不起,当不起!”圣卿摆了摆手,“我还有那么多病人要治,实在没时间啊。”
“哦~!”傅宗书淡淡一笑,“给人治病,比见相爷更重要?”
圣卿笑道:“人家顶风冒雪而来,不容易呀。”
“这么博爱?”傅宗书皮笑肉不笑,“天下难道独你一人,是圣人、是能人、是仁人?”
圣卿道:“我就是个治病的人。”
龙八太爷冷哼一声:“不识抬举!”
傅宗书也淡淡地说道:“年少轻狂。”
圣卿放下筷子,向后一靠,斜睨他们:“不轻狂,还年少么?”
傅宗书眼睛一瞪,就要发飙。
忽听蔡京笑呵呵说道:“好啦,宗书!李公子救人一命胜过七级浮屠,你又何必坏他修行?”
傅宗书连忙低头道:“相爷教训的是。”
蔡京呵呵一笑,转头看向圣卿,说道:“李公子治病救人,老夫是极为欣赏的。今夜匆忙,准备了一点薄礼,还望你不要嫌弃。”说着话,拍了拍手。
就见门外走来一个仆役,双手托着一个红木匣子,呈向圣卿。
“李公子,你打开看看吧。”
圣卿道了声谢,便揭开木匣。
赫然瞧见里面放着一本线装书籍。
《山字经》!
“嗯?”圣卿面色一变,“竟然是如此大礼?”
蔡京抚着长髯,微微笑道:“昔年三鞭道人以此功横行天下,罕逢敌手,正所谓宝剑赠烈士,红粉赠佳人,《山字经》非圣卿莫属!”
“这门武学据说已经遗失了。”圣卿将木匣阖上,微微一笑,“蔡相当真有通天之能,竟弄到原版。”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蔡相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蔡京笑道:“李公子是官家的的救命恩人,又是身边的红人,特许随意出入宫廷,觐见面圣,这份恩宠,即使老夫也有所不及。”
半是感慨,半是吹捧的话说完。
蔡京忽地面色一肃:“官家最近大异于常,李公子可知道?”
知道。
我可太知道了!
圣卿面不改色,诧道:“啊,有这等事?”
“有。”蔡京沉声道,“官家竟然废罢了苏杭应奉局。”
圣卿眉头一蹙,沉吟道:“这行为,的确是反常了些。”
蔡京笑道:“所以,老夫想圣卿助我,也是救一救整个大宋社稷!”
呵~!
有事叫圣卿,没事李公子。
圣卿笑道:“李某不过一介布衣,位卑言轻,如何助蔡相?”
蔡京哈哈一笑:“官家对圣卿的医术赞不绝口,几乎到了信仰的地步。几个月来,凡有些不适,必言‘李先生’,这等圣眷,真让老夫羡慕。”
圣卿摆手道:“官家偏爱,官家偏爱。”
“所以。”蔡京微微一笑,图穷匕见,“老夫只希望圣卿能在大内,探听到一点关于诸葛正我谋害官家的消息...”
“神侯?”圣卿一愣,“他怎会谋害官家?”
“他是不会。”蔡京微微一笑,自若道,“可您若说他会呢?”
圣卿眉头一挑,说道:“相爷要弄一场‘巫蛊之祸’?”
蔡京笑了笑:“官家聪明非常,不比汉武帝差。”
我可去你大爷的!
圣卿注目他一阵,忽然笑道:“恐怕要让蔡相失望了,官家固然对我照拂有加,但关于‘谋害’之事,我是一点儿也不知情,更不想知情。”
“李某就是个大夫,除了治病救人外,我别无所求。”
蔡京眯了眯眼,轻笑道:“李公子说得好啊,可人生苦短,走错了路,便没法回头了。”
圣卿想呵呵一笑:“我一直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左右扫了一眼,“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蔡京笑容淡了,说道:“李公子倒是逍遥自在。”
“惫懒惯了,见谅。”
就在这时,忽听一声冷笑:“相爷,雪岸有话要说。”
蔡京似怔了一下,摆手道:“你说。”
“久闻李二爷武功独步天下,文某和师兄弟们嗜武成痴,倒是想趁这个机会,见识见识。”
圣卿转头看去,就见五个人已经站在自己身后。
当先一人抱拳拱手,阴冷地笑着。
圣卿头也不回地笑道:“天下第七?”又又眯了眯眼睛,“六合青龙?”
天下第七冷冷一笑,道:“《山字经》与我师有缘,若是侥幸赢了二爷一两招,还望抬爱。”
圣卿剑眉一轩,哑声失笑。
也对,自打蔡京拿出《山字经》后,自己就跟元十三限不死不休了。他不可能让这门功夫落入外人手里。
而且,天下第七等人也对此功觊觎良久。
所以,他们一定会下死手、狠手、辣手,无所不用其极,势必要夺回《山字经》。
“放肆!”蔡京勃然怒斥,“你们太放肆了!”他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待喘了几口气后,转头向着圣卿歉声开口,“李公子,下面的人欠缺礼数,还请勿怪...”
“没有怪,没有怪!”圣卿摆摆手,笑嘻嘻地说道,“相爷手下之人很有精神嘛。”
蔡京脸色一僵,随即笑呵呵地说:“既然如此,李公子若不嫌累,不妨替老夫好生教训他们,也好教下人知道...”他幽幽一笑,“什么叫天高地厚,什么叫上下尊卑,什么叫敬酒不吃吃罚酒?”
娘希匹!
这老登拐着弯地骂我?
圣卿嘴角勾起,笑眼一现:“既然相爷都这么说了,李某焉有拒绝之理?便让他们知道何为‘天上来敌’。”
“哦?”蔡京一眯眼,“比天下无敌还厉害?”
圣卿站起身来,闲闲地说道:“看了便知。”
蔡京眯眼道:“好,老夫拭目以待。”
圣卿一笑,望着几人道:“诸位,是要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我先来!”
天下第七身后跳出一人,披头散发,头插鲜花,宛如两晋狂士。
圣卿瞥他一眼,随口道:“先自报家门,我没兴趣挨个问。”
“元十三限座下弟子燕诗二。”他拔剑出鞘,轻笑道,“见过二爷。”
圣卿一招手,道:“出剑罢。”
“好。”
燕诗二纵到圣卿身前,长剑一闪,望他胸口刺去。
此剑一出,众人纷纷喝彩。
燕诗二的剑法随心所欲,变幻无方。就算比起“四大名捕”中的冷血,亦是不遑多让。
这般剑术,换了他人,势必难以抵挡。
谁知圣卿凝立不动,目光所向,便看透其剑术薄弱之处。
圣卿创出“二纲六变通天录”后,化用了中医的“望、闻、问、切”四诊法,此刻人虽不动,却使出了“望法”。
正所谓“望而知之谓之神”。
圣卿一眼便看破了燕诗二的气机。
气机一旦看破,只消击打虚侧,剑光势必瓦解。
圣卿摇头撇嘴:“剑法练拐了。”说着向剑身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