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卿失笑道：“就这么欢迎我？见面一顿好打？”
王小石脸色一红，挠头道：“你穿了一身白，比谁都俏，我没认出来嘛！”
圣卿一拂衣袖，笑道：“狡辩。”
“俺没狡辩！”王小石嘻嘻笑道，“我哪敢蒙二哥啊！”
圣卿摇头一笑，看向温柔，问道：“温姑娘怎么了？”
“哦，她啊~！”王小石想也没想，说道，“她自己...”
“哎呀！大蠢蛋，你不许说！”
温柔嘤咛一声，捂脸大叫，打断了王小石的话。
王小石连忙捂住嘴，大眼睛滴溜直转。
原来这几日“愁石斋”来客太多，温柔说要来帮忙。
本来王小石还不算很忙，但温柔一到，他就真的忙了。
因为温柔在短短半个时辰里，总共打翻了他两次砚台，弄脏了他三幅字画，撕破了他一张绢帛，打破了他三只药瓶、一口药煲、两只药罐。
更让人后怕的是，温柔又来药王庄帮忙。
她把方子对调给了不同的病人，要不是发现得早，就要闹出人命了。
然后温柔伤心欲绝，一脚踏得门口老猫“喵嗷”地叫了起来，反身给她一口。
然后温柔也“嗷”地叫着，碰着脚单腿踩着了一根耙齿，把一个病人戳得抱腹倒地。
在人猫的惨嚎声中。
她脚下一滑，“扑通”摔在雪堆里。
王小石见状，几乎就要呵叱她。
可温柔一抬脸，嘴一扁、眉一蹙，哇哇大哭起来。
这一来，王小石就更忙了。
简直忙到不可开交了。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王小石指了指温柔白皙的脚踝，“喏，所以我才给她揉脚嘛！”
“你给她接骨我不怪你。”圣卿唬着脸看他，“可温柔差点治死人，你有何话说？”
王小石一呆，嗫喏道：“我...”
“二哥，对不起啦！”温柔“哇”的一声，哭得更响，“我想帮忙，可不知怎么的，手脚就是不受控制，帮了倒忙...”
见她哭得梨花带雨，王小石只好挨近了些，央求：“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手脚不受控制？”圣卿若有所思，随后迈步上前，“让我看看。”
温柔脚丫往里一缩，目光闪烁，小声道：“二哥，不要吧...”
圣卿道：“我是大夫。”
“对啊，对啊。”王小石傻呵呵地说道，“在这儿你就是病人。”
温柔眉头大皱，心中气恼至极：“你这大蠢蛋！”却还是扭扭捏捏地伸出脚来。
她的脚丫十分小巧可爱，脚趾个个呈淡粉色，如玉之润，如水之柔。
温柔面色通红，害羞地蜷缩着脚趾。
圣卿撇了一眼，忽地冷笑一声，拈起一支银针，刺入“解溪”穴。
这一下却极为迅疾，微一捻动，便即拔出，如此时快时慢，不一阵便刺了温柔四处要穴。
王小石见圣卿认穴下针之准，端的生平仅见，不由得拍手叫好。
只是被温柔瞪了一眼，顿时手停半空，一时呆在当场。
这时，圣卿将银针拔了下来，随口道：“好了。”
温柔一呆：“这就好了？”
圣卿将针收入匣中，闲闲地说道：“本就不是大毛病。”
温柔眉头一扬，趿拉着绣花鞋，下地走两步，顿时眉开眼笑。
“哎呀，好啦！我真的好啦！”
眼看温柔破涕为笑，美得像沾雨盛露的花容，更清丽可人，王小石一时有些发呆。
温柔嗔道：“大蠢蛋，你看什么？”
王小石喃喃地道：“看你啊~！”
温柔听不清楚，眉头一皱道：“你说什么？”
王小石吓得咽了咽口水，忙道：“我什么也没说。”
温柔歪着头去端详他，王小石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双颊也有些烘热起来。
“真的？”
“真的。”
“没骗我？”
“你别这样看人嘛！”
“怎么？我这样看人不行啊？”
“不是不行...”王小石接下去只有长叹一声。
王小石看她笑靥，四目相对，一阵如兰似麝的香味钻入鼻腔，他的面色越来越红。
“你又看我啦！”
温柔一偏首，双手背在身后，笑得像只小狐狸。
王小石脸都快冒烟儿了，讷讷不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圣卿淡淡地声音传来：“楼下来人了。”
王小石如获大赦，赶忙拉着温柔，飞也似冲了下去。
听着“咯噔噔”下楼之声远去。
圣卿笑容缓缓收敛，目光闪烁，轻声道：“出来吧。”
倏然，灯花一摇。
窗口处立着个白衣公子，俊彩风流，神色萧疏。
来人正是狄飞惊。
他一拱手：“二爷。”
圣卿默默无言，目光扫过窗外，但见雪花片片：“是你出手卸了温柔的脚？”
“是。”狄飞惊道。
圣卿转过头来，二人四目交投，目光俱是清澈明亮。
可在狄飞惊眼里，只觉李圣卿的眸子深邃遥远，好似看尽了万里江山千古事，天地一切奥秘，尽入胸怀中。
圣卿颔首道：“为何这么做呢？”
狄飞惊面色严肃起来，说道：“因为我看到温柔的影子在绊她的腿！”
什么玩意儿？
影子绊自己的腿？
“这是...”圣卿微感诧异，“有人施展了手段？”
狄飞惊点头，徐徐说道：“欲借温柔的手，砸了二爷的招牌。”
“好恶毒啊。”圣卿轻轻摇头，“谁做的？”
狄飞惊道：“三天前，蔡京带着傅宗书，六合青龙，天下第七，五大刀王去了‘愁石斋’...”
蔡京？
圣卿眉头一轩，笑道：“我知道是谁干的了。”
狄飞惊笑道：“二爷和我想到一处了？”
“要不写在手上？”
“好。”
二人在手心写了几笔，然后一同摊开手掌。
“元！”
“元！”
圣卿和狄飞惊对视一眼，轻轻一笑。
狄飞惊道：“三天前，蔡京带人找上王小石，以整顿京师帮派，结交乱党为由，要求他做一件事自证清白。”
圣卿笑道：“我猜，应该是刺杀诸葛神侯？”
“没错！”狄飞惊点头道，“王小石是‘天衣居士’的门人，诸葛神侯不会防备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老四答应了？”
“六合青龙，天下第七，五大刀王都在，他如何拒绝？”
“若非为了温柔。”圣卿摇头一笑，“这些人留不住他。”
狄飞惊面色一变，诧道：“王小石竟然这么厉害？”
圣卿笑道：“他厉害的超乎你想象，就是惫懒了些。”
狄飞惊点点头，又道：“王小石不答应也不拒绝，直到白愁飞到来...”
圣卿皱眉道：“老三如何回应？”
狄飞惊道：“白愁飞直言自己是代楼主，为了‘金风细雨楼’，同意蔡京的计划...”
圣卿叹了口气，缓缓坐下，默然无语。
狄飞惊瞥他一眼，继续道：“见白愁飞应了下来，王小石只得点头同意，可他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等您回来再说。”
圣卿眉头一皱，忽道：“所以他等了三天？”
“是。”狄飞惊道，“我也守了三天。”
“辛苦了。”
“应该的。”
圣卿问道：“然后你看到元十三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