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应看入京多年,剑法高超,温柔见怪不怪。
可圣卿一身武功,却让温柔大开眼界。
刷!
圣卿突然跃出圈外,掏出一物涂抹在手中,面上冷笑不止,让人胆寒。
方应看横剑在胸,皱眉道:“你要下毒?”
圣卿摇头笑道:“这不是毒。”
方应看问道:“那是什么?”
圣卿伸出双手,黑沉沉的夜色中,明晃晃的艳红一片。
“金创药。”
“什么?”方应看一愣,“你在涂它干什么?”
圣卿咧嘴一笑:“我怕一巴掌打死你,让我不开心啊。”说罢,身子一晃,消失原地。
方应看倏觉眼前一花,对方欺身如电,莫辨来所。
他自恃身法迅妙,正欲闪躲,不防锐风先至,早将他身子逼住,登觉退逃无路,不由自主地向后滚翻。
可哪知银光一闪,嗤,一枚银针刺入指甲缝!
“啊,嗷嗷嗷~!”
方应看痛极,惊得失声尖叫。
可他心性够狠,指甲缝被针扎的情况下,犹能陡发一剑,刺向圣卿。
这一剑风声鹤唳,血光汹汹,极其凶狠。
不期圣卿躲也不躲,五指箕张,反抓其胸。
方应看见状,狞笑一声,手臂一振就要刺入胸口,将他心子绞烂。
圣卿袍袖一拂,“二纲六变通天录”自然生发,举手抬足,体内的病气潮涌而出。
场上劲力纵横,浩气四溢。
方应看的“血河神剑”被那劲气一卷,顿时大失准头,朝虚空斫去。
更因此剑一乱,乃至于带动他的身形,向前扑出。
方应看心中惊叫:“坏了!”
果见人影一闪,哧,血线滋出。
原来圣卿并未趁机下手,反而将银针从方应看的指甲缝中抽了出来!
他拈针一笑,随手又插了回去。
掌心覆指,按实!
“啊~!!!”
方应飘然后退,惨叫不绝:“李圣卿,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人影一闪,圣卿拈针而至。
“嗤嗤嗤”几响。
四根银针刺入方应看左手指缝中。
刹那间,指甲两分,皮开肉绽,露出森森白骨。
方应看痛极了,声若狼嚎,向后疾退。
他左手颤抖着背在身后,右手舞剑幻化无边血浪,欲要阻一阻圣卿。
哪知圣卿略一垫步翻掌,便将方应看的剑光化去。
方应看目眦欲裂,还没反应,蓦地里胸口一麻,已被一只大手揪住。
这一变突兀之极!
方应看陡觉根基已失,身躯竟离地而起,糊里糊涂地撞向地面。
但听得砰砰之声大作,直如巨象撞山,整个小院都似乎晃动起来。只见那老槐树枯叶不断飘落,温柔看得瞠目而视,惊悚至极。
眼见圣卿抓着方应看直掼了七下,砸得地砖粉碎,方应看口鼻中热血长流,整个人筋骨俱碎。
温柔这时也张大嘴巴,目斜眉耸,面露惊异之情。
突见方应看抬起头来,发髻皆散,哀声低叫道:“你答应过救我一命!”说罢直挺挺倒在地上,仰面朝天,竟如死了一般。
温柔见他满脸血污,吓得忙捂上眼睛。
圣卿笑道:“救,当然救你!”搓了搓手,对着他身子揉捏点按。
只听“咔咔咔”声不绝于耳。
“啊,啊,啊!”
方应看但觉一股邪乎到极点的剧痛袭上身躯,登时一蹦三尺高,错退两步,高声惨叫!
他低头观瞧,除了衣衫破裂,血流满身外,竟毫发无损!
仿佛刚刚被掼了七下,只是做了场噩梦。
可为何。
为何如此疼痛?
方应看只觉被人扯碎了、撕烂了,痛得根本无法忍受!
他双眼通红地盯着圣卿:“你,在手上淬了什么毒?!”
“我这是金创药。”圣卿摊手一笑,“疗伤有神效。”
方应看脸色煞白:“这他妈是金创药?”
“你就说管不管用?”
圣卿大笑一声,突然身子一晃,顷刻间风流云散,消失原地。
方应看因为剧痛,根本反应不来。
就在这时,圣卿忽现他身前,蓦然大喝一声,一掌拍去。
喀嚓!
方应看手臂应声而折,耷拉在肩上。
还没等他惨呼。
圣卿脚下生出奥妙,极是迅捷凌厉,一步即将对方“吃住”。
方应看但觉一股脆整的力道袭上身躯,登时向后飞跌,砰,整个人贴在墙上,四肢大张,骨骼碎了一大半。
圣卿青衫磊落,襟袖飞扬,拳打脚踢而来。
“神龙摆尾,黑龙偷心,双龙出海,战龙在田,龙的传人,龙凤呈祥,龙马精神,望夫成龙...亢龙有悔!”
但见圣卿绕体飞旋,身周似乎长出十来只手臂,各逞奇形,一同打来。
如苍龙隐在云中,变化出入,不可端倪。
轰隆!
石墙炸开,砖瓦崩落,尘嚣四起。
方应看仰躺在废墟中,浑身抖如筛糠,口噤不开,唇青眼闭,面上骤现死气。
温柔走上前来,悚然一惊:“天哪,你打死他了吗?”
圣卿一笑道:“还活着。”
“可他出气多,进气少,看着跟死了没啥区别啊。”
“你再看。”
温柔闻言看去,却见方应看双眼骤然张大,血丝满布,极其骇人!
她吓了一跳,使劲拧一下大腿,甚是疼痛,不像做梦。
打成这样都不死?
真是咄咄怪事!
方应看的牙关得得作响,四肢不断抽搐,甚至开始就地打滚,嘶声叫道:“杀了我,杀了我!你刚刚为什么不杀我?”
圣卿笑道:“我答应过,一定会救你一次。”
方应看叫声一顿,怨毒地看着他:“你应该食言的!”
圣卿朗声一笑:“抱歉,我对患者从不食言。”看向温柔,歪了歪头,“该你了。”
“我?”温柔指着自己的鼻子。
圣卿平静地望着她:“最后一刀,是你的。”
温柔瞪大双眼,忽然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嗯!”
这姑娘也不多废话,抽刀上前,薅着方应看的衣襟,一刀攮下去。
噗!
前后心扎了个通透。
方应看身软如泥,手足俱颤。
蓦地里一口血喷将出来,都溅在温柔的脸上,眼内顿时殷红灿烂,天地如被血染!
温柔失声大叫,顾不得抹去血水,连捅十来刀。
将方应看捅成了一团烂肉,这才丢在地上。
温柔有生以来,还从未如此惊悸不安,岔了声道:“我,我也说到做到!”
圣卿点点头,一脸赞许:“是个好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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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3章 我的直觉告诉我,就是你!
月光愈发寥落,临近黎明,也愈发凉了。
温柔只觉冷冽入骨,紧了紧身上的大氅。
过了片刻,她问道:“二爷,方应看死了,怎么收场?”
圣卿淡淡说道:“这世上无时无刻不在死人,老死的,饿死的,淹死的,烧死的,坠崖死的,更有被人杀死,死法千奇百怪,结果却只一个,既然万法归一,怎么死的不重要,如何抛尸才重要。”
温柔本想问他如何解决,却被圣卿三言两语堵了回来。
心中又别扭,又觉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