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拔刀出鞘,叫道:“你,你到底是谁?竟敢冒充李圣卿?想死不成?”
那人走到二人身前丈许之地,抬起一对死灰色的瞳孔,冷冷盯着她们。
忽然!
就见他闪身而至,闪电般出手,掴了温柔一巴掌。
温柔被掴得满眼金星,晕头转向。
那人一顶膝盖,这样子的出手,不但不当她是一个娇弱的女孩子,甚至不当她是一个人。
温柔如遭雷击,躬着身子,低低惨叫一声。
那人双手一推,砰,温柔后脑砸到墙上,痛得哭了起来。
这个穿着青袍,顶着李圣卿的脸的人,伸手一扯,将她的衣襟扯了下来。
温柔惊叫一声,就要护胸。
可那人一手扣住她脉门,反手再一撕,连她的亵衣也被撕破。
“李圣卿”喉头发出一声几近野兽般的低嘶,就要伸手去握她如小鸽子一般柔软的胸脯...
温柔的身子,发出剧烈地震颤。
她想要挣扎,可是四肢百骸,已全不由她使唤。
温柔泪如雨下,只能发出小动物濒死前的低鸣来。
恶心的酸臭味掺和着那人的体味。
让温柔在惊骇之中,只盼望噩梦快点惊醒。
雷纯见状忙要援手,可却被那人回身抓住双手,双眼骤然一亮。
雷纯眼里充满了挑衅,神情充满了不屑:“你要女人是不是?怎不来找我?她只是个孩子!”
“呵!”
那人狞笑一声,将她反身逼到了墙边,就要扯掉她的裤子。
“真恶心啊。”
忽然,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不是从那人身后,也不是从房顶上,更不是从胡同口。
竟是从雷纯身前的墙里传出来的!
一听到这声音,“李圣卿”浑身剧颤,忽按雷纯后脑,向墙壁砸去!
以他的气力,只怕雷纯当场就要脑浆迸裂,香消玉殒。
就在雷纯闭目等死之际。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墙上砖块如波浪般跳起,刷,左右裂开。
就听前方黑暗处有人说了声:“撒手。”一掌拍出,巨力排空而至。
雷纯胸口一闷,衣发倒飞,魂儿都要被吹飞了。
身后那人大叫一声,身不由主,一个跟斗向后翻出,瞬间消失在墙外。
下一刻,手掌向后一捋,雷纯一步入得屋内,环顾四周,一团漆黑。
雷纯醒悟过来,回想方才情形,当真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呼吸之声,雷纯虽不通武艺,可耳力未衰,黑牢中万籁俱寂,那呼吸绵细圆长,轻微之极,可也十分清晰。
雷纯的心子猛地提起,汗毛随那呼吸,一根根竖立起来。
“谁?”
雷纯恐惧莫名,惊声道。
有人轻轻笑道:“大嫂。”
“你、你...”雷纯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
那人走来,月光映照之下,眉眼如画。
“李二爷!”
雷纯冲口而出,心中涌起一阵激动。
圣卿笑道:“抱歉,有些事耽搁了,来晚了些。”
雷纯定了定神,结结巴巴地说道:“二爷,有人假扮你...欲行恶事,你,你快去救温柔!”
“放心,大嫂。”圣卿微微一笑,“我替你出气。”话一出口,雷纯泪如雨下,想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只是默然点头。
圣卿大踏步穿墙而过,墙壁纷纷裂开,待他经过,又无声合拢。
雷纯见此诡异情形,心头恍恍惚惚,俨然身在梦里。
圣卿径直向前,眼前一亮,来到星光之下。
望了眼缩成一团的温柔,又望向那贴在墙上的“李圣卿”,他冷冷道:“竟然敢坏我名声?你真是取死有道!”
那人藏在阴影里,脸上宛如涂了一层浓墨,唯有一双眼睛灼灼发亮,泛着瘆人的光。
他死死地望着角落里的温柔,满眼的欲火与暴虐。
再看向走来的青袍,他眼中的情欲转为无法遏制的杀意与恨意,血灌瞳仁。
尤其是看到圣卿迎风挺立,一袭青衫,神明疏秀,宛如蓬莱仙人。
可自己此刻仿佛是一只老鼠臭虫。
那人更是恨得目眦欲裂,满世界都充盈上了一层血色。
圣卿从褡裢里掏出大氅,向后扔了过去。
温柔顺势接过,眼中泛着水色,大声叫道:“二爷,千万不能放过他!”
“好。”圣卿笑了笑,问道,“最后一刀给你如何?”
温柔用大氅裹住身子,高声道:“好,我一定捅死他!”
“捅死我?”
那人冷冷道,声音尖利,只见他身子一晃,竟舍了圣卿,反朝温柔扑去。
“还敢炸刺?”
忽听轻轻一笑,圣卿人影消失。
那人心中一惊,来不及转身,后背陡觉炽风袭来,登时浑身软麻、汗出如浆。
他当真是魂飞魄散,连忙旋身出腿,扫向圣卿下盘。
圣卿一笑,反手抓住他的腿,向上一丢。
那人尖叫一声,活似一只皮球,“嗖”地蹿上高空。
圣卿哈哈大笑,闪身蹿起,抢到他下方。
那人居高临下,占据地利,心中一阵狂喜。
苍啷!
一口血红色的宝剑落在手上。
“刷刷刷”连刺七剑,赤芒吞吐,剑气破空,一剑快似一剑。
“二爷,小心!”温柔惊呼一声,连忙提示道,“这是‘血河神剑’!”
“多谢提醒!”
圣卿虽处下方,依旧谈笑风生。
但见他长发飘起,衣袂翻飞,凌空变位,恍若流光幻影。
那人剑剑落空,仿佛置身于一场噩梦。
蓦地里青影一闪,圣卿已电飘而至,猛然揪住方应看前襟。
这一下乃是“少阳大霹雳”功夫,常人若被拿住,立时便要丧命。
不料此人身怀“血河派”的看家神功“一气贯日月”,可引天地煞气入体,具有极其恐怖的反震之力。
圣卿忽觉其体内骤生抗力,竟将他手臂弹开,向后飘飞。
要知圣卿武功之高,便是关七也难以内劲震脱其手,方应看居然做到,足见那内劲威力之强,远远超乎想象。
其实这股内劲并非他自己修行。
而是进京前,义父传功留在他体内,为的就是碰到绝世高手时,能够借此内劲保命。
这人藏了多年,一直没用这张底牌。
如今被圣卿一抓胸襟,便不得不倾巢而出,涓滴不留。
刷刷!
二人先后落地,彼此相对而立。
场面立时一片死寂,只有远处的喊杀声不时传来,火光冲天,烧作一团艳红。
圣卿一振袍袖,“呵”的一笑,注目方应看。
两人四道目光,有如磁石相吸。
刹那间,那人的心底一阵翻腾,他实在恨透了圣卿的笑脸!
这么多年来,头一次有一张脸,是那么讨厌。
圣卿眯着笑眼,闲闲地说道:“不露出本来面目?还是你见不得光?”
那人沉默片刻,忽然揭开人皮面具,露出那张俊脸。
“事到如今,本侯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啊,果然是你!”温柔指他大叫,“方应看!”
这一声嗓门极高,方圆十来丈的人都能听到,尤其是语气恨意极深,直让人不寒而栗。
果然,听了温柔的话。
圣卿拂袖转身,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十分不屑。
“妈的,这臭婊子!”
方应看心里喷出一股邪火,只觉得天下人人可恨,他的俊脸扭曲,眼里凶光迸射,突然厉啸一声,“血河神剑”云缠雾绕,十丈之内血光弥漫。
圣卿微微一笑,身形不动,好似受了剑风推送,轻飘飘地从血光中飞了出去。
方应看吃了一惊,再度扑身而去。
但见他人影相叠,化作一道血虹,上天入地,招招夺人性命。
可圣卿仿佛纸人一般,随着长剑扫来,忽而东倒西歪,忽而半卧半立,整个人似乎能随意弯折,诡谲之至,望之不似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