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起身时,忽听得一人冷笑。
二人豁然一惊,抬眼看去,忽见殿外飘进一人,先悠然望壁画发了会儿呆,继而无声无息,来到他俩身旁。
窝阔踉跄而退,眼见来人俊逸无双,一袭青袍,不由得颤声道:“你,你是...”
圣卿揉了揉眉头,叹息道:“我就是李圣卿。”
“啊!”
“你怎么会在这!”
窝阔台和老太监惊呼出声,不可置信。
“真不巧啊,你们一对我设下诡计,我便撞破了。”
圣卿摊了摊手,状似无奈一笑:“你这样,忽必烈也这样,唉...”
窝阔台面色一沉,道:“你在我身边安插了奸细?”
圣卿笑道:“我只是【如有神助】而已。”
大殿为之一静。
老太监忽见烛光惨淡,殿内阴风盘旋,回想之前得到的情报,不由激灵灵打个冷战:“不好,他要出手!”正悚栗间,倏觉额心一紧。
抬头一看,圣卿已经一指点来。
老太监一惊之下,正要回身,哪知手足已难动转,但觉一股奇异的力量逼近,竟将他全身罩定,直如天网骤落!
喀嚓!
老太监额头血喷如箭,仰头栽倒。
圣卿随手一捞,咔,血水在他手中凝结成一枚冰锥,跟着两眼一抬,看向窝阔台,双眼明净无翳,宛如两眼深潭。
窝阔台与他目光一接,心头突地一跳,想要说什么。
可惜已经迟了。
圣卿一扬手,空中血光闪过,正中他的胸口。
噗嗤!
窝阔台如受巨锤,一口血箭夺口而出,整个人向后飞出。
扑通一声,被钉在地上。
圣卿走过去,垂眸望来。
窝阔台胸口插着冰锥,口中连连呕血,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敢杀我?你竟然敢在大蒙古帝国的中心,刺杀大汗!”
“杀就杀了。”圣卿不动声色,“我不是五绝那帮人,不会瞻前顾后。”
“呕!”
窝阔台又喷出一口血,大叫:“你不是人!绝不是人!”
连着叫嚷了几声,忽然元阳一泄,屎尿齐流,就此毙亡。
圣卿口鼻腥臭,眉头一皱,大袖一拂。
窝阔台跟老太监恍若滚木,骨碌碌的滚出宫殿,弃于角落。
此刻偌大的宫殿里,漆黑一团,哪有半点活人气息?
圣卿屏息而立,看着门外。
门外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十具死尸,都紧紧贴上墙壁,竟似被炸散了开来!
“唔,原本想留着蒙哥那三人,跟窝阔台的儿子贵由汗狗咬狗...”
圣卿走到门槛处,袖手坐下,仰脸看雨。
“可贵由汗那命太短,估计最后还是蒙哥当这大汗,被打死在钓鱼城。呵,既然已经请他们来皇宫了,那就一并清理了吧。”
圣卿微微一笑:“趁着大军还没到,多杀几个是几个...”
他正出神地想着,忽听远处传来呛呛啷啷、刀剑出鞘之声;
呼呼喝喝,喊清君侧之声;
铿铿锵锵、铁甲撞击之声;
踢踢踏踏、奔跑跳跃之声。
圣卿一怔,随即失笑道:“好哇,蒙哥那三人竟然将计就计,直接来逼宫啦!”他越说越乐,忍不住拍手称赞,“精彩,真精彩!谁敢说蒙古兄弟没心眼,不会政治?”
“轰隆”声响!
大门中开,门内人头耸动,刀甲耀眼。
三个披甲青年抢了出来,还没说话,忽听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王爷火并,大汗暴死,听着多么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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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
哈拉和林城外,但见一袭青袍,沿着鄂尔浑河策马狂奔。
他身后是一片无穷无尽的蒙古骑兵,擎着弯刀,叫骂不止。
由于这都城建在草原之上,故而四境开阔,骑兵紧追不舍。
咻咻咻!
无数箭雨混合雨水射来。
黄骠马长嘶一声,左右连跳,走起“之”字,竟于间不容发间,将箭雨尽数躲避。
只是这样终归有所耽搁,六七个喇嘛已到,后面数百铁骑扇面包围。
圣卿见状,一拍马鞍,喝道:“两息后接住我!”
黄骠马“咴儿咴儿”叫了两声,当做应答。
圣卿微微一笑,忽纵身而起,雨夜之中形如一只青鸾。
几个番僧赶到近前,正瞪着眼看他,及见此般变化,皆瞪目惊呼,如睹神怪。
当即就要抽出兵刃斫去。
岂料意念刚动,六七个喇嘛突然倒飞丈余,大口喷出血来。
身后骑兵一见,都坐不住,又有数人飞奔而来,掌力如巨浪相叠,齐涌而至。
这些高手不求打死李圣卿,旨在拦住他一瞬,便能让大军合围。
只要能围杀此人,不仅大汗身死的罪责可消,甚至还是头功一件!
忽听四面惊呼声大起!
众人猛地一怔,但见那青袍抽出一口软剑,竟射出幽幽的紫光,剑身嗤嗤作响,雨夜中分外诡异。
但见一人一剑,恍如鬼魅穿梭。
那几个高手还没反应,前胸骤喷血雾,连身后几人也不能免,齐齐扑在泥里。
圣卿斩了几人后,忽然张口大喝一声:“咄!”这一声之大,响逾惊雷!
追击而来的蒙古骑兵首当其冲,突然间耳鼓大震,其声如天崩地裂,顿时七窍流血,纷纷跌落马下,化作人形路障,绊倒追兵无数。
圣卿眼看只有十数匹骏马跟随,当即长笑一声,冲天而起。
刷!
撑开赤油伞,飘飘荡荡地落在黄骠马身上。
唿哨一声,扬长而去。
身后骑兵统领一声哀嚎:“李圣卿!”余者皆悲呼一声,向前放箭。
羽箭如雨,却沾不得那青袍身边半点。
只能眼睁睁看他潇洒离去。
……
万安宫和忽必烈王府的大火很快就被大雨浇灭了,可刺鼻气味还是叫哈拉和林的百姓手掩口鼻。
这一夜,窝阔台和忽必烈等人皆死在大火之中。
整个蒙古帝国大为震动!
从今夜以后,将陷入血腥的权力斗争中。
若是南宋能抓住机会...
算了,这话就是孟珙、郭靖来了都不相信。
给机会,它不中用啊!
未来偶尔有人提起这一夜,必然绕不开那个敢称无敌的人。
一人孤身北上,行刺一个横跨欧亚的庞大帝国的大汗。
称他为古往今来第一大刺客,没有任何问题。
圣卿雨夜斩孽蛟后,趁夜色,仗马快,带着数千蒙古铁骑沿鄂尔浑河绕了一大圈,忽然又返回凿阵,直向南去。
等天一亮,终于又回到了凉州。
待来到一处小河边,眼看这一夜奔袭几百里,累得黄骠马口歪眼斜。
圣卿果断下马休息,让它跑到河边吨吨吨地喝水。
寻了处古树坐下。
圣卿掏出老农所赠的杂粮饼子啃了起来。
但见小河潺潺,波光粼粼,映照冬日的阳光。
现在还没下雪,气温已经冷得厉害,所以每一个大晴天都是难得的。
太阳照在水面上,滢滢耀耀,忽闪忽灭。
圣卿啃着饼子,感到噎得慌,便去掬一捧水喝。
他立身河前,身处苍茫之地,滚滚洪流大势在他心中也如万马奔腾。
未来像昨夜这般大杀,决计不会少。
他们若是光明正大和我争斗,我便用光明正大的手段。
可惜了。
这些人偏习惯用“省力”的手段走捷径。
那我也只能以【如有神助】提前弄你,毕竟我李圣卿可是出了名的不怕阴谋诡计。
因为你们刚刚定计,我就站在门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