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他大袖飘飘,向自己冲来,所过处但见血浪腾空,每具尸体都是四分五裂,血肉模糊。
忽必烈忽骤觉眼睛干涩,眨了一下。
再睁开时,心里不由得都涌上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除了身边的潇湘子、尹克西、宗上人和尼摩星四人。
在场的弟子、喇嘛、舞女、侍卫,全都死了,留下满地的残肢...
只是一眨眼啊!
忽必烈心中恐惧到了极点,身前四人亦是如逢鬼魅,惊怖至极。
圣卿一抖软剑,笑道:“你们还算有点东西,竟然能挡得住‘上清快剑’。”
听了这话,忽必烈看向四人,这才发现他们个个衣袍破烂,身上带血。
显然刚刚眨眼的一瞬,圣卿已然杀人、欺身、出剑。
若非潇湘子他们拼死相救,只怕自己也要步入那些人的后尘。
“你的,看我大乘印法!”
尼摩星忽然大叫一声,结印拍了过去。
这人来自天竺,修炼天竺瑜伽术近四十年,内功极深,更是根据师门的手印,悟出了一套“大乘印法”。
这门印法旨在拍打死穴,凶恶无匹,故而有个响亮的名号。
“大乘印穴!”
尼摩星持此印穴,在东亚可谓是所向披靡,此间一用当真如狂潮犯天,袭漫周身。
与此同时,潇湘子也擎出哭丧棒,朝圣卿头顶打来,一按机关,内藏的毒砂“刷”的喷了出来。
尹克西则抽出一条金龙鞭,朝着圣卿脖颈缠来。
宗上人也是空手,但见他整个人如一团红云般扑来,双掌大得好似熊掌,掌心泛起一抹殷红,用的正是“密宗大手印神功”。
刹那间,四大高手从各个方位围杀过来,劲风狂飙,一般人身当其中,只怕立马骨肉成糜。
圣卿依旧老神在在,挑起一剑,剑尖往前一送。
哧!
尹克西脖颈飚出血花,捂着脖子嗬嗬喘息。
与此同时,圣卿一低头,让过喷来的毒砂,尥起一腿扫向潇湘子面门。
这一下已然犯忌,不想潇湘子却躲不开。
脚踵只在脸上轻轻划过,咔嚓一声,竟扫飞半张脸。
潇湘子蓦然捂脸后退,哀嚎不止。
就在此时,尼摩星和宗上人同时劈手打来。
圣卿收剑入鞘,两袖一振,恍若大鹏展翅,这一下恍恍惚惚,颇得水弱而绕物、浪疾而溃堤之妙。
可击出的掌力却熯天炽地,气势烜灼。
正是“少阳大霹雳”!
笃!
二人同时大吼一声,只觉百骸皆酥,被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慑住。下一刻,二脸蜡黄,口喷黑血,扑通一声,倒地不起了。
忽必烈如见了鬼一般,看着一瞬就死的四大高手,口中喃喃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圣卿抱着伞,轻轻笑道:“少阳属火,其性炎上。我不过是引他们真气暴走,相火攻心而死。”
忽必烈不禁苦笑起来,拱手问道:“还可以再谈谈么?我帮你杀了八思巴,换取本王的性命...”
“不行。”
圣卿随口说了句,袍袖一抖。
忽必烈猛觉眉心一痛,宛似利电入脑,登时摔倒在地,气绝无声。
圣卿环顾四周,但见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尹克西与潇湘子也不在哀嚎,都已经毙命了。
更别提被“打神”破灭了元阳,死的不能再死的忽必烈。
圣卿拈着赤油伞,轻轻道:“报复第二次,是惩戒。”转头看向城北万安宫方向,“还有第三次....那便是忏悔。”
随着声音轻轻落下,青袍已泯然消失。
忽有阴风吹过,蜡烛陡然掉在了尼摩星身上。
呼!
火遽然烧了起来,转瞬之间,帷幔柱子皆燃。
整个王府开始燃起了大火...
? 第98章 王爷火并,大汗暴死
雨越下越大。
蒙古帝国皇宫的夜,在大雨水的掩映下,更显得寂静深邃。
自从窝阔台三年前的那次扩建之后,哈拉和林的皇宫有庭屋数千,金翠碧相,气势雄浑,颇具唐宋之风。
雨夜之中,远远望去。
一颗巨大的银树矗立在宫殿入口处。
这是巴黎工匠纪尧姆·布歇所设计,银树的树枝上缠绕着银蛇,树下有四只咆哮的银狮。
诸多宫阁楼台黑巍巍的,犹如座座挺秀的峰峦。在暗红的宫灯下,闪着一层幽幽的青光。
“大汗,大汗!”
一声呼喊打破雨夜。
便见一个老太监冲到了殿前,扑通一下跪下。
忽听殿内响起一声叱喝:“何事?”正是窝阔台声音。
听到这声怒喝,老太监被大雨浇透的身子猛地一颤,接着只见殿门大开。
两个太监提着提着宫灯,面无表情道:“进来吧。”
老太监跟上,步入一座广殿,一点阴凄凄的烛火,映照出朱栏玉砌。
梁柱上覆盖着金箔,四壁装饰着精美的壁画,描绘着大汗的赫赫战功。
尽管恢弘壮丽,偌大的宫殿里,却只坐了一个人。
窝阔台睁眼,沉声道:“没卵子的南人,就是沉不住气。”
老太监擦了擦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恭声道:“大汗,有要事禀报!”
窝阔台道:“说!”
“忽必烈,薨了!”
窝阔台眼睛蓦地一睁,豁然起身,厉声喝问:“此事当真?”
“当真,刚刚王爷府燃起大火了!”
窝阔台一口喝了杯中的马奶酒,转过身去,随手一扔。
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侄儿啊,侄儿,你...你怎么就死了呢?”
无怪他如此幸灾乐祸。
当年窝阔台继位大汗,可蒙古八成的军权在托雷手上,对窝阔台来说是巨大的威胁。
在伐金回程的途中,窝阔台得了重病,巫师说只有黄金家族的至亲,喝了这杯符水,把大汗的病传到自己身上,大汗才能好起来。
托雷无奈,只得喝了符水。
结果喝完没多久就去世了,而窝阔台奇迹般地就这么好了。
托雷也有几个著名的嫡子,分别是蒙哥、忽必烈、旭烈兀、阿里不哥。
这几个孩子得知父亲死得不明不白,所以对窝阔台家族充满了怨恨。
得知忽必烈这个眼中钉肉中刺暴毙,窝阔台的喜悦之情,当真是抑制不住了。
老太监不敢抬头,低头道:“大汗...节哀...”
窝阔台平缓心情,冷冷道:“忽必烈怎么死的?”
老太监肃然道:“大汗,据探子回报,应该是那南高手李无敌所为...”
窝阔台道:“李圣卿?”
“正是他!”
“此人好大的胆子!”窝阔台大是恚怒,“他杀了张柔,如今更是来哈拉和林刺杀蒙古贵人!”
“你们都是吃屎的么?让一个南人在我大蒙古帝国的都城横行?”
“大汗,这人身法号称天下第一,往往刚知道在哪,人已走远百里,大军根本就围不住!”
“难道就任由他在城内杀人?”
“请,请大汗下旨!”
窝阔台沉默片刻,忽然一笑:“召集蒙哥、旭烈兀、阿里不哥进宫,说本汗已知何人害死忽必烈,与诸位商讨。”
老太监一愣,小心道:“大汗,你要让他们来护驾?”
窝阔台斜睨他一眼:“本汗需要他们护驾?”叉腰一笑,“无非是以商讨之名将人招来,一并铲除!不得不说,你们南人的手段真好用!”说罢顾盼神飞,颇为得意。
老太监没想到窝阔台竟然如此心狠手辣,趁着忽必烈暴毙之机,欲要彻底将托雷家族连根拔起!
眼看窝阔台招呼太监去请蒙哥等人。
老太监想了想,又问:“大汗,这李圣卿该如何处置?此人身法既快,手段又辣,实在难以在都城捉住他。”
窝阔台面色阴沉下来:“捉不住就逼他出来!我指一条路径,保教他乖乖出来!”
老太监惊喜非常,低呼道:“是何路径?”
“明早便教赤术屠了边境几个城的南人,唔,就打着为托雷家那几个杂种报仇的名义罢。等屠城之事传遍天下,咱们便一日屠一城,逼迫此人现身!以天下大义裹挟,此人必不能隐匿,彼时我等大军围攻,他不死何待?”
窝阔台冷笑道:“一个南人,还敢和整个帝国作对,真是找死!”
老太监闻此毒策,当真振奋,对此人生出钦佩之意的同时,却不由暗暗心惊:“李圣卿啊李圣卿,你武功再高,可这一回,我看你必死无疑了!”
“你还在这里愣着作甚?”
忽听窝阔台喝骂一声:“还不去准备?”
老太监不敢多说话,急忙磕几个响头,就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