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抬头的瞬间。
“嗤!”
眼前忽地绽放开一团极浓极鲜的红色,霎那间,弥漫在夜风中!
喇嘛感到脖子上一轻,整个世界颠倒起来,和大团的血红一起,落在地上。
尘埃在眼前扬起,无边剧痛袭来。
他拼命想喊叫,却发现自己已无法开口。
因为他的头,已随着满腔鲜血,一起跌落!
“呵~!”
一声轻笑传来。
月光下,一袭青袍身形离散,摇曳变幻,鬼魅般向萨迦寺门中飘去。
下一刻,惨叫声划破夜空!
萨迦寺燃起熊熊火光,星月黯淡,茫茫黑暗梦魇般笼罩大地。
唯有这座寺庙仿佛成了一支巨大的火把,照得雪原明灭不定,也映得夜空一片血红。
一声长长的惨叫过后。
少时,寺内空寂,全无人声。
火焰烧得哔剥作响,但见大经堂,佛堂周遭躺满尸体,其状惊魂。
这些喇嘛皆大瞪双目,各在前额印堂处有一点殷红血珠。
好似梅花。
唯有那青袍负手而立,忽露寂寞之意。
“去了极西之地,他竟然润出国了?跑的还真快啊...”
圣卿想了想,闭目观想,欲要借助【如有神助】寻找八思巴的踪迹。
可观想半天,却依旧一无所获。
圣卿摇摇头,暗忖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是灭了你的宗教,我犹未爽利。”
刷!
青袍一振大袖,叉腰目视北方,冷笑一声:“既然不爽,那就先把忽必烈的脑袋摘了罢!”
一阵清风吹过,青袍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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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红轮将升,满天祥云瑞彩,正是绝好天气。
“贝叶佛经竟然都被带走了,这八思巴是真小气啊...”
圣卿按辔徐行,从奔波山离开,继续朝北方行去。
他一直在想八思巴去哪了,只觉有意思。
他虽说有“打神”奇技,可如今年小力薄,没有贡噶坚赞那等绝顶高手掠阵,万难是自己的对手。
可他依旧还是控制了金轮法王师徒,欲要在英雄宴上暗算自己。
“这小子没信心了。”圣卿嘴角缓缓勾起,“他担心跟不上我的步伐,最后只能等死。”
“所以,他是拿金轮法王当棋子,通过暗算,欲要让我止步不前?”
“呵,还真是小家子气啊。”
“一点都没有藏民的豪爽,反倒像是倭寇。”
圣卿心念流转间,已经将八思巴的小心思猜出来,不但不生气,反而还笑出了声。
前文说过,李圣卿这个人性格极为傲岸。
他允许你对他围攻、暗算,甚至还会替你辩解——“我这么强,你不恶毒一些,还有活路么?”
当然,如果你遭到李圣卿的报复时,也千万别叫唤。
就比如萨迦寺的僧人就很好,他们就没有什么怨言。
可只灭了萨迦寺,这还远远不够。
因为在圣卿的认知里。
报复一次叫反击,再报复一次叫惩罚,再报复一次叫忏悔。
不报复的标准是什么?
敌人的亲友、教派都死光了或者敌人诵念我的名号,跪下来当狗。
于是圣卿秉承着这种“以直报怨”的美好品德。
骑上着黄骠马,一路向北,去往哈拉和林城。
哈拉和林是如今蒙古的首都,乃是成吉思汗在回鹘都城的基础上建立。
此城地处鄂尔浑河上游,随着蒙古铁骑四处征伐,名震整个欧亚大陆。
在大都之前,可称为世界的中心。
从奔波山到哈拉和林至少上千里,途径多处沙漠戈壁,人迹罕至。
可黄骠马奇快无比,溯大河而上,越往北行,气候越是苦寒。
此地土著言语难以明白,可圣卿学东西极快,不过半天就学会了。
过了两日,等他越过昌都,进入甘肃地界。
但见黄河滔滔,河水由清变浊,河道由窄变宽,当地居民多说汉话,他也知此行过半了。
眼看天色已晚,极目远眺,隐隐约约有个村子。
圣卿先停在路边让马休息一会,牵着它去喝水吃草。
等黄骠马恢复了体力,便策马狂奔,终于赶在天黑前进了村子。
只是连敲了几家门,都不受待见,甚至恶语相向,言辞极秽。
圣卿摇头一笑,也不生气,他心知这里的人多受蒙古人压榨,对外人很是警惕。
原本已打算在野外将就一宿。
然而在村西头,终于遇到好心的老夫妇,让他借宿一宿。
暮色四合,老妇人进来点了灯烛,又端上粗陋饭菜。不过是些杂粮饼子,腌制野菜,粟米稀粥。
圣卿也不嫌弃,开怀大吃,举起碗喝粥,就仿佛在自己家里一样。
老农走进来,笑问道:“这位相公,哪里人啊?”
圣卿抹了抹嘴,答道:“洞庭白马寺镇人士。”
“洞庭湖?”
“没错。”
“哎呀,那可真远啊。”老农道,“相公不远千里,来甘肃地界作甚?”
圣卿笑道:“借道而已,明早就走。”
老农看着他俊美如斯的脸,叹了口气道:“这位相公,我们看你面嫩,长得俊俏斯文,这才敢与你方便。”
“可此地马匪众多,刀客横行,看到你这么漂亮的人物,甭管是男是女,便要掳了去的。”
“对啊。”一旁老妇人接口道,“到时候你可就惨咯!”
圣卿一笑:“附近贼匪很多吗?”
老农道:“多啊!”他狠狠啐了口,“蒙古人不拿我们当人,那些上山当了马匪的更不是人!”
“没错,没错!”老妇人颤声道,“他们祸害我们才厉害呢,什么捆树上割肉,扔铁板上跳舞,抛心挖肺,奸淫掳掠都是家常便饭!”
老农低声骂了句:“他娘的,这群狗日的畜生!”
圣卿沉吟道:“看来这一带很不太平嘛。”
“蒙古鞑子过来如梳子,马匪和刀客再来一遍如篦子。”
老妇人不由得抹泪道:“现在村子里被祸害的,几乎没有好儿女,看见未梳髻的女人,都用绳子拴在马上带走了。剩下的女人奸完即杀,尸体都摞成垛...”
老农也唉声叹气,对圣卿说道:“李相公,吃完饭你早些歇息,明早天不亮就走吧。”
老妇人也说道:“对,免得被那些畜生看见。”
圣卿放下碗筷,笑着应是,显得很是温吞。
夫妇二人见他这个样子,又是担心又是着急,可碍于交浅言深,只得叹了口气,收拾碗筷。
翌日,圣卿睡了一夜好觉,临走时又给塞了几个杂粮面饼。
老农道:“相公一看便是南边的贵人,能遇到就是缘分,家里穷,只能送点饼子给您,莫怪粗陋得紧。”
圣卿看着手中黄巴巴的饼子,笑得很开心:“饼子看着平凡,可能治肚饥,李某甚是喜欢。”从怀里掏出些碎银,塞到他手里,“权当谢意,莫要推辞。”
老农连连摆手:“相公使不得!咱不差这点儿口粮。”
圣卿一笑,拱了拱手,便牵马离开。
没一会儿,老农夫妇追出门外,大叫他落了东西。
这二人手里攥着碎银,跑到村头左右张望,可那青袍相公早就走得没影了。
三日后,方圆百里匪患为之一空。
头一夜,北山的马匪寨子火光冲天,只听得喊杀声、惨叫声响回荡在山间。
第二日,盘踞西沟的刀客组织“鹞子翻天”暴毙于路边,尸体跪成一排,面南背北,每人额心一点血痕,脑后炸开。
第三日,蒙古人设在凉州外围的一处军寨,清晨被发现寨门大开,守军百余人皆殁,五体离情,惨不忍睹。
消息瞬间传开了!
那些消息灵通的大盗、贼匪惊悚难眠,连夜收拾细软,朝关中方向亡命逃窜。
有人问询:“张爷,咱怕啥?跟那个疯子爆了!”
“爆你妈啊!”
号称“陕甘拳脚无双无对”的巨盗张大胡子破口大骂,“你他妈想让我死!”
“张爷,我对您忠心耿耿,天可怜见啊!”
张大胡子冷笑道:“那些马匪、刀客还有鞑子身上的伤痕,明显是李无敌的手笔,你让我跟李无敌爆了,妈的,你当我是傻子?”
“啊,李无敌又来北方了?”
圣卿这一路走得从容。
他专拣那盗匪猖獗处行,抢了财物,随手散给穷苦;散了,又去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