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才会如此变颜变色。
黄夫人的脸上闪过一丝微笑,说道:“靖哥哥,你是不是被打傻了?”
郭靖一怔,随后摇晃了一下脑袋,说道:“刚刚我好像飞到了一处水草丰美,歌声缥缈之地,正是儿时的大草原!”
他语气唏嘘,继续说道:“后面我见到诸位师父纵马而来,都绕着我欢呼大笑,一时之间猛志激荡,身子居然飘了起来。正快意间,就听到远处有人呼唤。”
郭靖说到这里,神色激动起来。
“那是我爹娘!蓉儿,我第一次见到我爹,他真是英武极了!”
黄蓉听得痴了,问道:“后面呢?”
“后面就见到了华筝。”郭靖坦然道,“她对我说了句对不起,一闪便不见了...”
黄蓉听到这里,神色一缓,轻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郭靖摇摇头,不由得看向场中。
却见圣卿负手而立,悠然远眺。
郭靖站起身来,对圣卿抱拳拱手道:“圣卿兄弟,此战我输得心服口服!”
“你错了。”圣卿悠悠开口道,“是我输了。”
“你输了?”郭靖惊讶问道,“明明我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圣卿淡淡地说道:“当你使出‘双手互搏术’,我忍不住用了‘打神’,便是破了只用降龙掌的承诺,岂非是我输了?”
“打神?”
郭靖念叨了几句,只觉心窍欲开,似有所悟。
圣卿看他一眼,微笑道:“郭兄,你是有缘法的。未来天下,除了我和八思巴,无人是你一合之敌。”
这话说得极为狂妄,在场众人都不由得一惊。
洪七公看了眼二人,笑眯眯地喝了口酒。
黄蓉低声问道:“七公,什么叫‘打神’啊?”
洪七公随口道:“炼气化神呗。”
黄蓉道:“这是什么境界?”她面露喜色,“靖哥哥怎么突然进步这么大?”
洪七公笑道:“我们武人,无论武功练到如何绝顶,总跳不出‘打招’的泥潭,而真正厉害的高人,却是奔道艺的路子深钻。以一点灵机,冲破迷关,那便是‘打神’了。”
黄蓉恍然大悟,说道:“所以金轮法王才会死得那般诡异?”
“对啊,被圣卿‘打神’打死了呗。”
“靖哥哥咋突然冲破迷关了呢?”
洪七公笑道:“缘法。”他指了指圣卿,“他引动了靖儿的心神,助他一点先天灵机冲破心湖,这等缘法,便是我等皓首求教,也可遇不可求的!”
黄蓉听了,不由得心花怒放,心道:“靖哥哥总说他大智若愚,傻人有傻福,没想到竟然真的有福报!”
抬头看了眼圣卿,觉得越看越顺眼,暗暗一笑。
“嗯,这等绝世风姿,怎么可能是坏人?都是我自己吓自己...”
场中,郭靖只觉一阵惶恐,双手连摆:“圣卿,你这夸得过了,我才疏学浅,哪里比得过师父他们...”
洪七公气得鼻子都歪了:“奶奶的,你这傻小子,该霸气就霸气点!圣卿都认定你是天下第三了,承认了又有何妨?”
众人也都纷纷笑言,说郭靖太过自谦,能和李无敌斗到这般境地,足可称之惊世骇俗了。
郭靖苦笑一声,随即说道:“圣卿,多谢抬爱了。”
圣卿淡淡说道:“郭兄为人谦和,却失之拘谨,倒是少了些前朝乔帮主的霸气。”
“前辈高人,我自然比不得。”
郭靖笑了笑,忽然又问道:“圣卿,你刚才说得那个八思巴,可是金轮法王背后的指使者?”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俱是一紧,齐齐望向圣卿。
大厅之上,他们只闻“八思巴”三字,却不知此人底细。然其手段之诡谲,若非李圣卿力挽狂澜,英雄宴早已化作英雄冢。
经此一役,人人对那未见其面的八思巴心生忌惮,不自觉地将其与李圣卿并列,视为如仙如魔的绝顶人物。
圣卿点头道:“是啊,这人会是我的大敌。”
众人闻听此言,心头大震:“果然!我们料想的没错!”
一想到世间竟然还有个不输李圣卿的高手,且在蒙古阵营对自己虎视眈眈。
众人心中不由得沉甸甸的,一时气氛沉默下来。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圣卿忽然一笑:“这小子今年才八岁,若要与我相争,还需要八年时间...”
洪七公瞪大了眼睛:“八岁?”
郭芙骂了句街:“这他妈是八岁?”随后赶紧捂嘴。
郭靖也大为惊讶:“八岁就这么厉害,长大还了得?”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圣卿转头看向窗外,月光洒下,溶溶泻泻,全身闪烁着银光,忽然嘴角一勾。
“既然他出招了,我又岂能等他到八年后?”
郭靖问道:“圣卿,你要怎么做?”
“去趟北地咯。”
圣卿转身走向门口,语气轻松。
“来而不往非礼也。”
陆无双站起来:“师父,我也去吧!”
圣卿摇摇头,从她背后抽出赤油伞,笑道:“你在嘉兴等我就行。”
“啊,为啥啊?”
圣卿无奈看她:“我怕你成我的累赘。”
这话一说完,陆无双当即郁闷了,丧眉搭眼,最终点点头。
“师父,早去早回嗷!”
圣卿的脸上闪过一丝微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好的。”
众人听他的意思,欲要一人北去寻那八思巴,不由得担忧起来。
郭靖道:“圣卿,非要夤夜而走么?”
黄蓉也劝道:“圣卿兄弟,北方被蒙古鞑子占领,要想找那八思巴,可谓大海捞针,何不从长计议?”
圣卿淡淡笑道:“追风赶月不留情。”微微叹了口气,“就算弄不死他,也要好好出个气...”
拱了拱手,便即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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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报复不能只一次(求月票!)
天光湛湛,重阳风吟。
奔波山上,湛蓝的天穹被霞霓侵染,山下万顷雪原好似一块巨大的琥珀,静静的向天外延伸开去。
雪原折射太阳的光,辉煌却又迷眼,映得周围雪峰朦胧不清。
夕阳如血。
透过雪峰的间隙,染红了萨迦寺大经堂洁白的屋顶。
原本神圣的寺庙此刻也显得辉煌起来。
咚!
暮鼓响起,无数黄衣喇嘛纷纷从大经堂走出来,仿佛一只只蚂蚁四散开来。
自从八思巴成为萨迦五祖之后,整个萨迦寺在雪域高原的地位便水涨船高。
所有人都知道。
他是天降的灵童,未来的活佛。
是将萨迦派带到顶点的人。
喇嘛们各司其职,诵念佛经,打扫寺院,为前来膜拜的藏民们讲法、赐福、治病,太阳快落山了,便要关上寺门,分斋、诵经、入定...
虽然八思巴外出修行,可这些僧人依旧保持着虔诚,一脸的悠然自得。
在他们看来,自己能侍奉祖师,终老此生,便是极幸运的事。
若是能跟随蒙古铁骑,去到南边那富庶至极的土地传播佛法,成为人上人。
此生也便知足了。
月亮升起来了。
一个喇嘛如往常一样,正要关上山门。
远处一阵好听的歌声传来,他手上一顿,朝寺外的茫茫雪山望了一眼。
山下,一个青袍人骑马而行,宽衣弛带,情状散漫。
但见他目视明月,举手拍打马鞍,朗声唱道:“天地本无际,南北竟谁分?楼前多景,中原一恨杳难论!却似长江万里,忽有孤山两点,点破水晶盆,为借鞭霆力,驱去附昆仑!”
一派潇洒孤高之气,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那喇嘛似乎看得痴了。
久久倚着山门伫立,竟连伸出去关门的手都忘了收回来。
夜色渐沉,喇嘛的眼神也迷茫起来。
这人是谁?
他唱得真好听,人也真好看,可就是听不懂歌词。
话说祖师和他真的很像,只是祖师更显阴柔一些。
他有无意中,轻轻叹息了一声。
宛如回应一般,另一声叹息同时响起。
喇嘛不由一怔,奔波山素来空旷,是不该有回声的。
更何况,那声音清亮萧然,分明就是青袍骑士的声音。
可他明明就在山下啊!
喇嘛心头悚然,向声音来处看去。